那间房和陆承舟的房间只隔了一条走廊。
我让人把我卧室旁边的起居室连夜收拾出来。
床、衣柜、书桌、夜灯,全部换新。
岁安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她穿着浅粉色睡裙,站在门口不敢进。
“妈妈,我可以睡这里吗?”
我把吹风机放在床边。
“这里离妈妈近。”
她眼睛一下亮了。
可很快又压下去。
“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我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这是你的房间。”
“他高不高兴,不重要。”
她慢慢坐到床边。
我替她吹头发时,她一直很乖。
乖到我心里发酸。
快吹完时,她忽然问:“妈妈,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我在她身后蹲下。
“他今天做得不好。”
她低着头。
“那我以后离他远一点。”
我看着她细细的脖颈。
小孩子说这句话时,没有怨气。
只有熟练。
像过去很多年里,她已经学会了,只要别人不喜欢她,她就自动退开。
我把她抱进怀里。
“岁安。”
“以后在这个家里,不需要你给任何人让路。”
她身体僵住。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靠到我怀里。
金铃铛在她手腕上轻轻响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我抬头。
门缝底下,一道影子停了几秒,又悄无声息离开。
第二天早上,管家把昨晚走廊监控送到我书房。
画面里,陆承舟赤着脚站在岁安房门外。
他没有敲门。
只是盯着门缝看。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道歉后的愧疚。
我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他嘴唇微动。
管家放大画面,又找人做了唇语识别。
一行字被打印出来,放在我面前。
他说的是:
“你还是回来了。”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顾怀砚推门进来时,我刚把监控备份存进保险柜。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色比昨晚缓和许多。
“还在生气?”
我合上保险柜门。
“你觉得呢?”
他把咖啡放到我桌上,走到我身后,像从前一样想替我揉肩。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昭宁,昨天的事确实是承舟不对。”
“但你当着那么多人把岁安写到族谱第一页,又立刻改基金受益安排,他心里难受也正常。”
我抬头看他。
“所以呢?”
他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都还小,别让他们一开始就有隔阂。”
“姜玫母女那边,我已经让她们先回员工楼,不会再出现在岁安面前。”
我听见姜玫两个字,端起咖啡闻了闻,没有喝。
“你认识她多久了?”
顾怀砚指节一顿。
“谁?”
“姜玫。”
他笑得有些勉强。
“她之前在我们家做过短工,你应该知道。”
“我问的是,在她来陆家做短工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