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出土过一个正统年间的马灯,灯座上刻着“每夜行三十里,遇雨则歇”,灯芯残留的蜡油里,还能闻到松烟的味道,想来是驿卒怕天黑看不清路,特意多添的灯油。大明朝的年轮,从来都是这些“小事”一圈圈绕出来的。就像宣德年间的苏州,沈砚秋改良的方格簇让蚕茧增产三成,江南的绸缎多了,运往北方的军饷才有了着落;景泰年间的...
沈砚秋冲进东厢房时,沈敬之正扶着木架,手指抖得厉害。
靠窗的三排竹匾里,原本鲜活的蚁蚕已有大半僵住,有的蜷缩成灰黑色的小球,有的半截身子烂在桑叶上,黏糊糊的像团稀泥。养蚕的老仆陈妈蹲在地上,用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死蚕,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前儿还好好的,怎么说坏就坏了……这可是今年头茬蚕啊……”
“爹。”沈砚秋扶住父亲,感觉他的手冰得像块铁,“您先回屋,这里我来……
宣德三年的春天,苏州城像是被一块浸了冷水的棉絮裹着,湿冷的风从太湖里卷过来,贴着青石板路打旋,连带着街边的柳条都蔫头耷脑,抽不出几分新绿。
沈府后院的蚕室里,更是冷得像口深井。
沈砚秋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指尖还是冻得发僵。他刚把最后一扇窗棂用棉纸糊好,转身时,袖口扫过靠墙的竹匾,惊得匾里的桑叶簌簌落了几片碎渣。
“砚秋,仔细些。”
苍……
《大明岁时记》前言
动笔写这些字的时候,窗外的玉兰花刚落了半地。拾花瓣的老妪说,这花一年开两回,春一回,秋一回,像极了巷尾那家布庄的老板娘,总在清明前绣完新帕子,霜降后晒好腌菜——日子就在这花开花落、一针一线里,悄悄叠成了岁月的样子。老妪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却光滑得像被桑汁泡过,她说自己祖上是织娘,宣德年间在苏州织造局当差,给宫里绣过龙袍的云纹,“那时候的线,得用谷雨前的蚕丝,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