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文官们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但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允通的手段让他们胆寒，但朱允通给的机会又让他们感激。
这一杀一放之间，满朝文武的心，已经被朱允通牢牢攥在了手里。
蓝玉跪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沙场宿将，一辈子杀人无数，但此刻看到朱允通的手段，仍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比当年的朱元璋还要可怕。
朱元璋是狠，是绝，是杀伐果断。
但朱允通不仅有朱元璋的狠绝，更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霸道。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仿佛他就是天生的帝王，注定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就在此时，奉天殿内传来一阵惊呼。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朱允通转过头，看向奉天殿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片刻之后，朱元璋在两名太医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奉天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龙袍上还沾着刚才被气晕时吐出的血沫。
这位一手缔造了大明帝国的洪武皇帝，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门口的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广场。
他看到了朱允炆的尸体，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
他看到了詹辉的尸体，被砸成了一滩烂泥，镶嵌在汉白玉地砖里。
他看到了满朝文武额头上的血迹，那是刚才磕头磕出来的。
朱元璋的目光最后落在朱允通身上。
朱允通站在原地，就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你……”
朱元璋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朱允通，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朱元璋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快来人！陛下又晕过去了！”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接住朱元璋，整个奉天殿广场乱作一团。
朱允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愧疚，也没有痛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将皇爷爷扶回乾清宫，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太医。若是皇爷爷有个三长两短……”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抬着朱元璋往乾清宫跑去。
朱允通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没有人敢动。
“我说，都起来。”
朱允通的语气加重了一分。
满朝文武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直起腰，全都弓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允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臣子，只要忠心办事，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走上前，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蓝将军，你说是不是？”
蓝玉浑身一颤，连忙抱拳道：“末将誓死追随三殿下！”
“很好。”
朱允通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快黑了，诸位都回去吧。明天早朝，我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朝廷。”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声应道，然后鱼贯而退，脚步匆忙得像是在逃离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朱允通独自一人站在奉天殿广场上，脚下的血泊还散发着温热。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朱元璋老了，朱允炆死了，满朝文武跪了。
这大明的天，从今天起，是他朱允通的了。
朱允通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天下，谁敢挡他的路。
他转身看了看奉天殿，转身朝着朱元璋的寝宫乾清宫走去。
他要去看看他的皇爷爷。
走到一半，朱允通突然想起来，锦衣卫蒋瓛那个狗东西。
他停住脚步，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来人！”
很快就有两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参加，三殿下！”
朱允通点了点头，“给我传蒋瓛到乾清宫外面候着。”
朱允通说完，没有在理会那两个小太监，转身继续朝着乾清宫而去。
与此同时。
皇宫外面。
凉国公蓝玉、颖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以及开国公常升以及他身后等我一众淮西将领。
此刻，他们都面露喜悦之色。
虽然，系统给他们植入了百分百忠心，但是他们还是有自己的思维。
“老蓝，你说三殿下刚才那手段……”
颖国公傅友德压低了声音，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惊悸。
“我在沙场上滚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刚才那一幕，我是真怕了。”
蓝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
“别说是你。”
蓝玉的声音也有些发涩。
“当年我在捕鱼儿海，面对北元十万铁骑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可刚才三殿下看我的那一眼，我差点跪都跪不稳。”
他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握了一辈子的刀，沾过无数人的血，从来稳得像山一样。
可此刻，这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杀人。”
冯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是在告诉咱们所有人——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几个淮西老将同时沉默了。
他们都是跟着朱元璋一刀一枪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什么狠人没见过？
朱元璋够狠吧？
胡惟庸案三万多人，说杀就杀了。
但朱元璋的狠，你能看懂。
朱元璋杀人，是因为你犯了错，是因为你威胁到了他，是因为他必须杀你。
那是一个帝王在维护自己的江山，你能理解，你甚至能在临死前说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可朱允通不一样。
他杀朱允炆，是在满朝文武面前，那手段可谓是……
“你们发现了没有。”
一直没开口的常升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三殿下从始至终，都很从容。”
四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是啊，好像一切都在三爷掌握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