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云蘅面前。
她缩了一下,像怕我动手。
萧承玦下意识侧身,将她护在怀里。
这个动作落在满厅人眼中。
母亲的脸一下白了。
我停住脚步,温声问:“表姐跪了一夜,怎么不肯让太医诊脉?”
云蘅眼睫颤了颤。
“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我看向李太医,“劳烦太医看看。”
李太医是皇后常用的老太医,须发皆白,行事稳妥。
他上前诊脉。
厅内静得只剩云蘅细细的哭声。
片刻后,李太医收回手。
萧承玦立刻问:“如何?”
李太医跪下。
“回殿下,云姑娘胎象本就不稳,昨夜又跪得太久,寒气入体,已有小产之兆。若方才再晚些,孩子恐怕难保。”
萧承玦脸色沉下去。
云蘅哭得更厉害。
我问:“太医的意思是,表姐见红,是因她自己跪了一夜?”
李太医低头。
“从脉象看,确是劳损过度,又未及时进药所致。”
我转头看向管事。
“昨夜可有人罚她跪祠堂?”
管事立刻跪下。
“回太子妃,没有。是表姑娘自己进去的,夫人派人劝了五次,奴才们也轮流送热水、软垫,表姑娘都不用。”
“她不肯让太医看诊?”
“李太医来了三回,表姑娘都隔着门说不见。”
我点点头,看向萧承玦。
“殿下听清楚了?”
萧承玦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怀里的云蘅轻轻咬住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逼她。
我只走近一步,伸手替她拢了拢滑下来的披风。
“表姐,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保住孩子。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传出去别人会说沈家苛待你,也会说殿下护不住你。”
云蘅愣住。
萧承玦看我的眼神也软了些。
“阿姒……”
我没有看他,只吩咐陈嬷嬷。
“去把表姐的东西收拾好。既然殿下今日来了,便一并接入东宫。春晖殿已经备下,太医也方便照看。”
云蘅的手指猛地攥紧萧承玦衣襟。
她低声道:“姐姐,我不能……”
我打断她。
“你能。”
我俯身看着她,声音很轻。
“表姐,殿下当着满京宾客认了你腹中的孩子。你若不入东宫,难道要让殿下背一个始乱终弃的名声?”
云蘅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萧承玦深深看我,眼底终于浮出感激。
我知道,他会记住这一刻。
记住我替他保住了体面。
也会记住,云蘅差点用自伤,把沈家拖下水。
这还不够。
马车离开沈府时,云蘅坐在另一辆车里,李太医亲自随行。
萧承玦陪我坐在前车。
他沉默许久,忽然道:“阿姒,今日委屈你了。”
我掀开车帘,看着沈府门前渐渐远去的石狮。
母亲站在门内,帕子按着眼角。
父亲没有出来,只站在影壁后,身形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