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的微光

对门的微光

主角:江辰林晚
作者:黑化吧狐狸

对门的微光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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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那年,雨下得特别多。记忆里那个春天总是湿漉漉的,

就像我永远拧不干的校服袖子。母亲昨晚留下的巴掌印还隐隐作痛,藏在长袖衬衫底下,

和那些旧的淤青叠在一起,像一幅丑陋的地图。“林晚,你的作业呢?”讲台上,

班主任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我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剥落的漆皮。书包里那本数学练习册,

昨天被那几个女生抢走扔进了厕所。我说了,但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相信。

“又没带?”班主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疲惫的放弃,

“放学后来我办公室补。”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周婷婷,

还有她那个小团体。她们坐在教室后排,像一群羽毛鲜艳的毒鸟。下课铃响了,

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走廊的瓷砖映出我模糊的影子——过长的刘海,总是低垂的肩膀,

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我是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在这所重点中学里,格格不入。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条小巷。今天她们等在那里。“哟,这不是我们班的林晚嘛。

”周婷婷堵在巷口,她新烫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廉价的光泽,“听说你今天又没交作业?

真给班级丢脸。”我没有说话。经验告诉我,任何回应都会让这场欺凌延长。

但今天她们似乎特别有兴致。周婷婷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女生就架住了我的胳膊。

书包被扯下来,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在地上。课本,铅笔盒,

还有那个用了三年的塑料水杯。“看看我们好学生都带些什么。

”周婷婷用脚尖踢了踢我的数学书,然后弯腰捡起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的日记。“还给我。”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周婷婷笑了,她翻开本子,

用夸张的语调念起来:“‘三月七日,雨。爸爸又喝酒了,妈妈把碗摔在我脚边。

碎片划破了脚踝,但不敢说疼。’”巷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天啊,

这是什么苦情剧女主角!”一个女生捂着肚子笑。“‘四月三日,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看着天空,想着如果变成鸟就好了,可以飞到很远的地方。

’”周婷婷继续念,她的声音里满是嘲弄,“林晚,你还挺文艺嘛。”血液冲上我的头顶。

我挣扎起来,但被死死按住。“还给我!”这次我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周婷婷合上日记本,

在手里掂了掂:“想要?来拿啊。”她把本子举高。我看着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

看着那个记录了我所有不堪的蓝色本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世界在旋转,声音变得遥远。

我常常这样,医生说这是贫血,但我知道不是。这是身体在告诉我:撑不住了,林晚,

你撑不住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所有人都转过头。

巷口站着一个男生。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但白衬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深蓝色长裤笔挺。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虽然今天并没有下雨。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很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关你什么事?

”周婷婷挑起眉毛,但语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底气。男生走进巷子。他的步伐不紧不慢,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他先看了看被按住的我,

然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书包和散落的物品上。“我是今天刚转学过来的江辰。”他说,

声音平静,“高二三班,和你们同班。如果我没记错,学校校规第七条禁止校园欺凌。

”周婷婷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知道校规,但在这条巷子里,

校规从来不是她们需要考虑的东西。“我们只是在和林晚开玩笑。”她扯出一个笑容,

把日记本往身后藏了藏。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那是她的私人物品。”“我说了,

只是开玩笑——”“玩笑应该让双方都笑。”江辰打断她,他走到周婷婷面前,伸出手,

“请还给她。”他的语气礼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周婷婷的几个跟班松开了我,不安地交换眼神。

她们是欺软怕硬的老手,能嗅出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江辰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不是凶悍,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生来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并且有勇气坚持前者。周婷婷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日记本放在了江辰手里。“我们走。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她的团体离开了巷子。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江辰,

还有一地狼藉。我蹲下来,开始捡拾散落的东西。手指在颤抖,

怎么也捡不起那支滚到墙角的圆珠笔。一只手先我一步捡起了它。“给你。

”江辰把笔递过来,连同那个蓝色的日记本。我没有接。我不敢抬头,

怕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头发凌乱,校服沾了灰尘,眼眶肯定是红的。“谢谢。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江辰没有离开。他蹲下来,帮我把书本一本本捡起,拍掉灰尘,

整齐地放进书包。他的动作很仔细,好像这不是一件麻烦事,而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你住哪里?”他问。我报出小区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巧,

我家今天刚搬到那里。7栋302。”我的呼吸一滞。“我住301。”我说,声音更小了,

“对面。”这下轮到江辰惊讶了。他看着我,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也许他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

为什么我的校服总是过季的款式,为什么我的眼神总是躲闪。“那一起回去吧。”他说,

背起自己的书包,又很自然地提起我的,“我帮你拿。”“不用——”“顺路。

”他打断我的拒绝,已经朝巷口走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他的肩膀还不算很宽,

但已经能看出成年男子的轮廓。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帆。那是我十六岁记忆里,

第一个没有雨的黄昏。江辰真的住进了我对面。搬家卡车是周末来的,我透过猫眼偷偷看。

他的父母看起来很和善,父亲身材高大,穿着便服也能看出警察特有的挺拔;母亲温婉秀丽,

说话时总是带着笑。他们指挥工人搬家具,江辰也在帮忙,扛着一个纸箱上楼梯时,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辰,歇会儿。”他母亲递给他一瓶水。“没事,快搬完了。

”江辰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夕阳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猛地从猫眼前退开,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周一上学时,我在楼道里碰见他。

他穿着整齐的校服,书包单肩背着,看见我时笑了笑:“早。”“早。”我低着头,

匆匆下楼。“等等。”他在后面叫住我,“一起走吧。”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一起上学。

起初只是巧合地在楼道遇见,后来变成默契地等待。他总是比我早几分钟出门,

站在楼梯口假装看手机,等我出来时,就“刚好”抬起头。“这么巧。”他说。“嗯。

”我说。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他说话不多,

但总会找些话题——今天的天气,昨晚的作业,食堂新出的菜式。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朗而不尖锐,像夏日的溪流。学校里,江辰很快成了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好看,

体育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善。帮同学讲题,替老师搬器材,

运动会时给每个人加油。他是那种天生的中心人物,像太阳,温暖而不灼人。而我,

依然是角落里那团灰影。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周婷婷她们不再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

有时候在走廊遇见,她们会撇撇嘴绕开。我知道为什么——江辰总是“恰好”出现在附近。

不是刻意保护,而是他的人际网太广,走到哪里都能遇见熟人。“林晚,这道题你会吗?

”课间时,江辰会拿着习题集过来,指着上面的题目问我。其实那些题我都会。

但他问得很认真,我就也认真地讲。我们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像阳光晒过的草地。“原来是这样。”他恍然大悟地点头,眼睛弯起来,

“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我知道他在撒谎。以他的成绩,不可能不会这些基础题。

但我没有拆穿。这种小小的谎言,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我苦涩的十六岁。期中考试后,

江辰考了年级第五。班会上,老师让他分享学习经验。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我觉得学习最重要的是互相帮助。”他说,

“比如我经常请教林晚同学数学题,她总能给我新的思路。”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周婷婷那伙人的讥讽。

我的脸烧起来,恨不得钻进地缝。下课后,我在楼梯拐角拦住他:“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江辰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说的是事实。”“可是……”我咬着嘴唇,“别人会笑你。

”“笑我什么?”他反问,“笑我向一个成绩优秀的同学请教?”我愣住了。在他的逻辑里,

世界是简单而明亮的。好就是好,对就是对。他不知道,在有些人的世界里,像我这样的人,

连“优秀”这个词都不配拥有。“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轻了下来,

“你数学真的很好。上次月考那道压轴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你是其中之一。

”我没想到他会记得。那道题很难,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才解出来。

解题的草稿纸被我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像收藏一枚勋章。“我只是……运气好。

”我小声说。“不是运气。”江辰摇头,“是实力。你应该更自信一点。”他说这话时,

眼神真诚得让人心慌。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秋天来了。

那天晚上,我家的战争又爆发了。父亲喝醉了,把酒瓶摔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

母亲尖叫着骂他没用。我躲在房间里,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我悄悄打开门,客厅一片狼藉。

父亲在沙发上打鼾,母亲卧室的门紧闭着。我蹲下来,开始收拾碎片。手指被划破了,

渗出血珠。我看着那点红色,突然觉得很累。十六年,五千多个日夜,

我像活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我抬起头,透过门缝,

看到对门的猫眼暗了一下——有人刚才在那边看。是江辰吗?他听到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我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汹涌地。第二天,我肿着眼睛去上学。江辰在楼梯口等我,

看见我的样子,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我一个温热的饭团。“我妈早上多做的。”他说,

“尝尝,里面夹了肉松。”我接过饭团,塑料包装还带着温度。咬一口,糯米软糯,

肉松咸香。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餐。“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不客气。

”他走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晚,

如果你需要帮忙……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我握紧了饭团,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不会理解我的世界。他家那么温暖,父母那么恩爱,

他的人生像一条笔直的光明大道。而我的世界是扭曲的,阴暗的,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但至少,此刻,他愿意站在隧道口,递给我一点光。这就够了。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转眼间,我和江辰从高二走到了高三,又从高中走进了大学。

这四年里,很多事情变了,又有很多事情没变。江辰依然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中央空调。

他帮学习委员整理资料,替体育生补习文化课,

甚至给周婷婷讲过题——虽然那之后周婷婷看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他像一棵树,

稳稳地扎根在人群中央,枝叶伸展,荫庇所有需要的人。而我,依然活在他的影子里。

但我不再是十六岁那个只会低头的林晚了。我留长了头发,学会了把刘海别到耳后。

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虽然比不上江辰的常年前十,但也足够让老师记住我的名字。

我甚至交了两个朋友——同样内向的文艺委员陈雨,和话痨但善良的物理课代表赵明轩。

“林晚,这道题你会吗?”赵明轩拿着试卷凑过来。我接过试卷,开始讲解。余光里,

我看到江辰在教室另一头,正和几个男生讨论篮球赛。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眼睛弯成月牙。“林晚?林晚?”赵明轩叫我。我回过神:“抱歉,刚才说到哪了?

”“你走神了。”陈雨小声说,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然后了然地点点头,“又在看江辰啊。

”我的脸一热:“没有。”“得了吧,全班都知道你喜欢他。”赵明轩压低声音,

“不过也正常,江辰那种男生,谁不喜欢?”他说得对。江辰是全校很多女生的白月光。

干净,优秀,温柔。但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

这种好反而成了最坚固的屏障——没有人能真正走近他,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保持同样的距离。

除了我。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食堂打饭时特意帮我挑出来。

他会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虽然每次都说“我妈非要我带的”。他会在考试前整理重点笔记,

复印一份放在我桌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这些小小的特殊,像蜜糖,

一点点渗进**涸的生命里。但我越来越不满足了。高三下学期,

隔壁班的班花给江辰递情书。我在楼梯间撞见,那个女生红着脸把粉色的信封塞进江辰手里,

然后跑开了。江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表情有些无奈。那天放学,我一路沉默。

“怎么了?”江辰问我。“没什么。”我说,踢着路上的石子。他看了我一会儿,

突然说:“我把情书还给她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现在要高考,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道理,

“而且……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那对谁有?”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直白,太急切。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也许以后会遇到吧。”他的答案像一根细针,

扎在我心上。不疼,但那种细微的刺痛感持续了很久。高考结束那天,全班聚餐。

大家喝了点酒,气氛热烈。周婷婷端着酒杯走到江辰面前——四年过去,她成熟了些,

但眼神里的那种算计没变。“江辰,敬你一杯。”她说,“谢谢你高中三年的照顾。

”江辰礼貌地举杯,一饮而尽。“听说你和林晚都报了A大?”周婷婷问,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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