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光芒，越是遮掩，越是惊心动魄。

（一）论坛风波

清晨七点，京城大学的校园已经热闹起来。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林荫道上人来人往，各院系的迎新帐篷一字排开，学长学姐们举着牌子吆喝，场面热火朝天。

秦眠独自走在人群中，白色的T恤，浅蓝的牛仔裤，马尾扎得随意。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刻意低调——她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

“同学！数学系这边！”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热情挥手。他胸前挂着“数学系学生会”的牌子，叫周岩，大三学长，今天的迎新志愿者。

秦眠走过去，递上录取通知书。

周岩接过，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你就是秦眠？”

秦眠抬眼：“你认识我？”

“不不不，我是说……”周岩推了推眼镜，语气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高考数学成绩是满分！全国只有三个满分！还有你的数学竞赛履历，金牌拿到手软，好几所顶尖名校都想挖你，结果你选了京大！数学系的教授们都在打听你！”

秦眠神色淡淡：“哦。”

周岩：“……就‘哦’？”

“不然呢？”她微微偏头，“应该说什么？”

周岩噎住了。

旁边一个拍照的女生忍不住笑出声，顺手拍了张秦眠的侧脸，发到了校园论坛上，配文：【今年数学系的小学妹，颜值与智商齐飞，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十分钟后，这条帖子爆了。

【**这侧脸绝了！求正面！】

【数学系？确定不是表演系的？】

【据说高考数学满分，大神受我一拜！】

【照骗吧？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

【楼上酸什么，人家明天就来报到，自己去数学系门口蹲着看啊！】

论坛吵得沸沸扬扬，而当事人秦眠，正拿着宿舍钥匙，面无表情地走向女生公寓。

手机震动，秦阳的消息：【眠眠！你上论坛了！好多人夸你漂亮！】

秦眠：【嗯。】

秦阳：【也有几个酸鸡，要不要哥去帮你怼？】

秦眠：【不用。】

秦阳：【行吧，有事喊我！对了，傅修璟昨晚问我你情况，你没露什么吧？】

秦眠脚步顿了一下，打字：【没有。】

——她只是补了他车上的十七个漏洞而已，没露别的。

收起手机，她望向不远处的研究生公寓楼。

傅修璟就住在那边。

昨晚那个男人最后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只狼发现了猎物，警惕，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趣。

“有意思。”她轻声说。

（二）镇系难题

数学系新生见面会在下午两点举行。

阶梯教室里坐了近百人，系主任赵宏远站在台上，头发花白，目光锐利，是京大数学系公认的“活阎王”——他出的题，能让博士生哭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来的尖子生，”赵宏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但在我这里，过去的成绩清零。数学这条路，天赋、勤奋、运气，缺一不可。”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这道题，我给它起名叫‘镇系难题’。十年前一个天才学生留下的，至今没有人能在半小时内解出来。今天给你们十分钟，谁解出来，我请他吃饭。”

全场哗然。

题目不长，但懂行的人一看就倒吸冷气——那是一道拓扑学和数论结合的跨界难题，别说新生，就是在座的研究生，能看懂题目的人都凤毛麟角。

秦眠坐在倒数第三排，抬眼看了看黑板，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养母发了张她画的画，问她好不好看。她回复：【好看。】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凑过来：“同学，你不试试？这可是赵阎王的饭局，要是能吃到，大学四年横着走！”

秦眠头也不抬：“不想横着走。”

胖男生：“……有道理。”

三分钟过去，全场沉默。

五分钟过去，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八分钟过去，赵宏远摇头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教授，我能上去写吗？”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秦眠站起身，神色平静，手里还握着手机。

赵宏远挑眉：“你？”

“嗯。”她走向讲台，路过胖男生时，对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秦眠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一行，两行，三行。

她的字很漂亮，粉笔在她手里像是画笔，公式流畅地铺展开来。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块黑板。

六分钟后，她写下最后一个等号，放下粉笔。

转身，看向赵宏远：“解完了。”

赵宏远盯着黑板，瞳孔地震。

这道题，他研究了三年，才找到一种解法。而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用了六分钟，给出的解法比他更简洁、更优雅、更……

“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微哑。

“秦眠。”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论坛上那个“侧脸女神”，居然还是个数学怪物？

赵宏远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好，好，好！”连说三个好，“这顿饭，我请定了。明天晚上，学校东门那家烤鱼，你敢不敢来？”

秦眠想了想：“能带家属吗？”

赵宏远一愣：“什么家属？”

“我哥。”她顿了顿，“他饭量大。”

全场哄堂大笑。

赵宏远也笑了：“带！带十个都行！”

秦眠点点头，回到座位，继续看手机。

养母又发消息了：【眠眠，你哥说你上论坛了？给妈妈看看！】

她打字：【回去拍。】

旁边的胖男生已经傻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同学，你是不是从外星来的？”

秦眠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你……”

“从小数学就好。”

胖男生：“……这叫‘好’？这叫变态好吗！”

秦眠没反驳。

她确实从小数学就好。三岁能心算，六岁自学完初中数学，十岁被秦家暗中安排的“家教”教完了大学课程。

但在那个充满爱的小城里，她学会了更重要的事——

隐藏。

（三）暗处的眼睛

同一时间，研究生公寓。

傅修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有人录了秦眠解题的视频，短短半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万。

他看完了全程。

六分钟，一道拓扑学跨界难题，解法比赵宏远的还简洁。

赵宏远是谁？京大数学系镇系之宝，国内拓扑学第一人。能让他当场失态的学生，傅修璟从没见过。

“有意思。”他低声说。

手机震动，下属发来消息：【傅总，昨晚您让查的资料，有结果了。】

【说。】

【秦眠，十八岁，江南省云市人，养父秦建民，云城大学教授，养母林婉，画廊老板，哥哥秦阳，京大大四学生。履历干净，无任何不良记录。】

傅修璟皱眉：【就这些？】

【还有……】下属的语气有点犹豫，【我们查到她所有网络数据都被多层加密，破解难度极高。对方的技术团队，比我们强。】

比“暗夜”的技术团队还强？

傅修璟瞳孔微缩。

他创办的“暗夜”，网络安全领域全球顶尖。能让他的人说出“比我们强”这四个字，对方的来头……

【继续查。】他打字，【查不到也要查。】

【是。】

挂断电话，傅修璟望向窗外。

对面就是女生公寓。

那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女孩，此刻正在某扇窗户后面，做着她自己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人？

昨晚她随口指出“十七个漏洞”，他以为是巧合。今天她六分钟解出“镇系难题”，他以为是天赋。但现在，连“暗夜”的技术团队都碰壁……

傅修璟忽然笑了。

他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话：“你在试探，我在数。”

原来从见面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而他，到现在都看不清她的底牌。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手机又震，是秦阳的消息：【老傅，明天晚上我妹请吃饭，赵阎王请客，你要不要一起来？】

傅修璟挑眉，打字：【**请我？】

秦阳：【对啊，她说有个“朋友”想认识你。哪个朋友啊？】

有个“朋友”想认识他？

傅修璟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秦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回复：【去。地址发我。】

（四）月光

夜深了。

秦眠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傅修璟的档案。

傅家家主，25岁，哈佛商学院毕业，22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内让傅氏集团市值翻倍。同时创立“暗夜”组织，业务涵盖网络安全、国际情报、高端安保，客户遍布全球。

未婚，无女友，无绯闻。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在阶梯教室，她感觉到了——有人在远处看着她。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

她知道是他。

所以才让秦阳发那条消息。

既然他这么想知道她是谁，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让他来，让他看，让他越陷越深。

秦眠合上电脑，望向窗外的月亮。

京城的月亮没有云城亮，但她喜欢这种感觉——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一场游戏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游戏的另一方，那个冷峻深沉的男人，此刻大概也在望着同一轮月亮，想着同一个问题：

秦眠，你到底是谁？

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慢慢猜。”她对着月光说，“来日方长。”

手机震动，一封加密邮件静静躺进收件箱。

发件人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字母：【Q】

内容是：【目标已确认。明日饭局，秦墨会在隔壁桌。是否见面？】

秦眠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秦墨。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从她十三岁开始，就有人暗中保护她，清除所有威胁。她查过，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叫秦墨的人。

她的……亲哥哥？

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她敲下回复：【不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他，时机未到。】

邮件发送成功。

她收起电脑，躺回床上。

明天还有一场饭局。一个对她充满好奇的男人，一个想请她吃饭的教授，还有一个可能正在某处看着她的……哥哥。

京城的第二天，就这么结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青年看着手机屏幕，轻轻笑了。

“时机未到？”他低语，“小眠儿，你说了不算。”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哥哥等你，等了十九年。”

“不差这一顿。”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