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颁奖典礼上,新晋影帝沈星河哽咽感谢父母:“没有你们的男女混合双打,
就没有今天的我。”全网哗然,沈家父母被骂上热搜。
沈父默默上传视频:七岁的沈星河攥着铅笔哭嚎:“一加一明明等于十一!你们不懂数学!
”沈母画外音温柔坚定:“今天不打到你明白一加一等于二,
咱家的扫帚和鸡毛掸子就算白买。”第二天,沈星河举着童年作业本召开新闻发布会,
声泪俱下:“我错了,当年每道错题都是混合双打奖牌。”粉丝痛哭:“哥哥受苦了!
叔叔阿姨打得好!”2正文聚光灯,烫得像是要在皮肤上烙下印记。
沈星河站在这光圈的中央,手里那座沉甸甸的“金梧桐”最佳男主角奖杯,冰凉得硌手。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无数张兴奋或矜持的脸,汇成一片模糊的、嗡鸣的海洋。
直播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他,将他每一寸最细微的表情切割、放大,
输送到千万块闪烁的屏幕前。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感谢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同仁,感谢粉丝……顺畅,安全,
不会出错。可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毫无章法,撞得肋骨生疼。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贵宾席某个角落,
那里坐着两抹与周遭华丽格格不入的身影——他的父亲沈建国,母亲李秀兰。
父亲穿着熨烫得过于平整、以至于线条有些僵硬的藏蓝色西装,
母亲是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们坐得笔直,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紧绷的、努力想显得从容的微笑,眼神却直直地、一眨不眨地锁在他身上,
里面盛着的,是快要溢出来的、混杂着骄傲与无措的光。就是这束光,像一根细针,
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沈星河心里某个胀满了气的口袋。“……最后,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被电流修饰过的质感,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父母。”台下响起礼貌的、了然的掌声。明星感谢父母,
是颁奖礼最温情也最平庸的尾声。沈星河顿了顿,目光没有从父母身上移开。
他看到了母亲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父亲喉结动了一下。
那些被镁光灯和香槟浸泡了太久的岁月深处,一些蒙着灰却棱角分明的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深夜昏黄的台灯,空气中浮动的细尘,作业本上鲜红的叉,
还有那柄高高举起、带着风声落下的……鸡毛掸子?或者是扫帚?记忆有点混淆了。
一股近乎恶作剧的冲动,混合着某种连他自己也尚未厘清的、复杂汹涌的情感,攫住了他。
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感谢他们,”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对着全世界宣布,
“在我小时候,每次我写作业不听话、算错题、背不出课文的时候,对我进行的……嗯,
‘男女混合双打’式教育。”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对着父母的方向,
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一下左眼。全场死寂。那种寂静是实质性的,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抽空,连背景音乐都诡异地停滞了半拍。台下所有人,
包括见多识广的主持人、评委、同行,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讶,
茫然,怀疑自己听错了,几种情绪在无数张面孔上交错闪过。贵宾席角落,
沈建国和李秀兰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李秀兰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极大,
里面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沈建国的背脊瞬间僵直,嘴唇哆嗦着,想要站起来,
却又被钉在原地。下一秒,嗡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像成千上万只受惊的蜜蜂。
直播镜头疯狂地切向沈家父母,捕捉他们煞白的脸和失措的神情,然后又切回沈星河。
沈星河还站在那里,捧着奖杯,
脸上甚至残留着一丝刚才那个“玩笑”带来的、微妙的古怪神情。他好像直到此刻,
才完全意识到自己抛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但这颗炸弹的威力,此刻才刚刚开始真正显现。
网络的世界没有死寂,只有爆炸。#沈星河男女混合双打#这个词条,
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热搜榜前十,相关话题占了半壁江山。
“我的天……这是可以说的吗?‘混合双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笑死,
新晋影帝颁奖礼公开吐槽父母家暴?这是什么新型虐粉套路?”“@平安燕城,不管管?
这已经涉嫌违法了吧?童年阴影啊!”“呵呵,果然人红了就飘了,这种事儿拿出来说,
考虑过父母的感受吗?养出个白眼狼。”“只有我好奇是怎么个‘混合双打’法吗?扫帚?
皮带?跪搓衣板?【吃瓜】”“路人,纯路人,但觉得沈星河语气好像不是在控诉,
更像在……调侃?【疑惑】”“粉丝别洗了!‘混合双打’这四个字还不够明显?
哥哥眼睛里的泪光看不到?他是在隐忍地揭露!心疼哥哥!
”“沈星河父母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严父严母啊,
那个年代教育孩子方式粗暴点也……但打到需要孩子在颁奖礼上说出来,过分了吧?
”“已举报。父母身份信息谁有?这种人不配当父母。
”“只有我注意到沈星河说‘写作业不听话、算错题’吗?
可能真的是被作业逼疯的家长……【狗头保命】”舆论的飓风中心,
沈家那套老旧的、位于燕城某个安静小区里的两居室,却是一片压抑的、近乎真空的沉默。
沈建国坐在掉了漆的木制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盯着对面电视墙上一片空白的墙面,
仿佛那上面正在重播昨晚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他手里捏着遥控器,指尖捏得发白。
李秀兰在狭小的客厅里无意识地踱步,从厨房门口走到阳台,再折回来,眼睛红肿着,
手里攥着一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毛巾。手机被扔在餐桌最远的角落,屏幕朝下,
但依旧顽强地、间歇性地嗡嗡震动,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从昨天深夜开始,它就没停过。
陌生的号码,各种平台推送的耸动标题,微信里爆炸的亲友关切(或打探)询问,
还有社交媒体上那汹涌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到恶意的私信和@。
“老沈……”李秀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说星河……他是不是……恨我们?
”这个念头折磨了她一整夜。沈建国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了,良久,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混账东西!”声音沉郁,像是暴风雨前压着的雷。他是在骂儿子,
可那怒火底下,翻涌着的更多是无力、懊悔,和一种被最亲的人猝不及防推到悬崖边的惶惑。
那些打在儿时沈星河身上的扫帚把、鸡毛掸子,此刻仿佛全都反弹回来,
重重抽在他自己的心尖上。他不懂什么舆论公关,不懂什么危机应对。他只知道,
自己和老伴几十年清清白白、教书育人(他是中学体育老师,李秀兰是小学数学老师),
临老了,却因为儿子一句没轻没重的话,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家暴犯”。更让他痛心的是,
儿子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把他们那些年自认为“为了孩子好”的严苛管教,
血淋淋地剖开,露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细想过的、可能狰狞的内里。就这么枯坐着,
煎熬着。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黯淡。李秀兰终于撑不住,倒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沈建国依旧像尊雕塑。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椅子,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李秀兰吓得一颤,止住哭声看他。沈建国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旧式的、笨重的移动硬盘走出来,
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凶狠的平静。他连接上那台用了七八年的老式笔记本电脑,
开机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他在层层叠叠的文件夹里翻找,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李秀兰凑过来,看清他在找什么时,
呼吸一滞:“建国,你……”“他不是能说吗?”沈建国咬着牙,
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出的老旧视频文件,
那文件命名简单粗暴:“2005.10.27作业”。“老子也让大家听听,看看!
”视频开始播放。画质粗糙,颜色泛黄,是那种老式DV拍摄的效果。
镜头对着一个陈旧的、铺着塑料印花桌布的小饭桌。一个顶着一头乱毛的小男孩,
最多七八岁,撅着嘴,脸颊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支铅笔,
另一只手用力拍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正是幼年版的沈星河。他抽抽搭搭,
却异常倔强地哭嚎着,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十一!一加一就是等于十一!你们不懂!
你们根本不懂数学!”画外音传来,是年轻许多的李秀兰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温柔,
但那份温柔底下,是钢铁般的坚定:“星河,妈妈再教你一遍,你看,一个手指头,
”镜头似乎晃了一下,可能她在比划,“再加一个手指头,是几个?”“十一!
”小星河吼得斩钉截铁,眼泪飙飞。另一个画外音**来,是沈建国,
语气已经有点压不住火:“你小子故意的是吧?昨天教了一晚上,一加一等于二!二!
”“等于十一!”小星河梗着脖子,视死如归。短暂的沉默。
只有小孩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然后,李秀兰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温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宣告式的决绝:“沈建国,去,把扫帚和鸡毛掸子都拿来。
”镜头剧烈晃动起来,对准了地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沈建国沉闷的应答:“哎!
”李秀兰的画外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印进视频的音频里,
也烙印进此刻观看的沈建国和李秀兰,
以及即将看到的无数人心里:“今天不打得你明白一加一等于二,咱家的扫帚和鸡毛掸子,
就算白买了。”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客厅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沈建国和李秀兰对着定格的、模糊的画面,久久无言。那些被岁月柔化了的记忆,
此刻如此鲜明地、带着当年鸡飞狗跳的温度和声响,撞回眼前。李秀兰的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是复杂的,带着笑,
带着更深的痛悔:“这犟孩子……那会儿怎么就跟‘十一’杠上了呢……”沈建国红着眼圈,
狠狠抹了把脸,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社交媒体,
登录了自己那个只有十几个粉丝、用来转发养生文章的账号。
他没有看那些爆炸的私信和评论,直接找到发布视频的按钮,
选择了这个刚刚翻出来的老旧文件,在标题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儿子,沈星河,
七岁。大家评评理。”鼠标悬在“发布”键上,他停顿了几秒,然后,重重按了下去。
视频上传时,已是深夜。但互联网永不眠。最初是几个熬夜的“福尔摩斯”型网友,
顺着网线摸到了沈建国这个毫无存在感的账号,点开了这个画质感人的视频。然后,
截图、片段、动图,以病毒裂变的速度传播开来。舆论的风向,在几分钟内,
发生了堪比海底地震般的逆转。“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先笑为敬!一加一等于十一!
沈影帝从小就是逻辑鬼才!”“破案了破案了!‘混合双打’的起因是一加一!
叔叔阿姨:这谁能忍住不动手?!【笑哭】”“看到小星河那倔强的小脸和飙飞的眼泪,
我笑到打鸣!但莫名心疼是怎么回事?叔叔阿姨那时候好年轻啊!
”“‘扫帚和鸡毛掸子就算白买了’……阿姨这句话莫名霸气又带感!
像极了被作业逼疯的我妈!”“所以……根本不是家暴,是辅导作业引发的‘正当防卫’?
【狗头】”“全国父母联合起来!这视频应该列入‘辅导作业崩溃实录’经典教材!沈星河,
你还有什么童年‘罪证’,赶紧交代!”“粉丝别哭了,你们哥哥这顿打,挨得一点不冤!
甚至还想建议叔叔阿姨加大力度【不是】”“只有我注意到背景吗?好有年代感,普通家庭,
父母一看就是文化人(虽然教不会一加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突然就理解了。
”“从‘家暴疑云’到‘喜剧现场’,这反转我措手不及。沈星河,不愧是你!
”“@沈星河,出来挨打!不对,出来解释!你七岁时的数学是谁教的!
(大声)”视频播放量呈几何级数爆炸,评论区成了欢乐的海洋。
之前那些愤怒的指责、举报,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迅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民玩梗,
表情包(小星河哭嚎“等于十一”和沈母霸气宣言)飞速出炉。沈家父母的风评,
从“家暴嫌疑犯”一举翻身成为“被熊孩子逼疯的可怜父母”兼“搞笑素材提供者”。当然,
也有少数不同的声音,讨论教育方式是否过激,
但迅速被汪洋般的调侃和“理解万岁”淹没了。
沈星河工作室的电话是在视频发布半小时后被打爆的。经纪人红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已经没了昨天的惶急,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啼笑皆非:“星河!
你看你爸发的视频了吗?我的老天爷……你七岁时候到底怎么回事?一加一等于十一?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握着手机的沈星河,正躲在自己位于顶层的公寓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从昨晚颁奖礼结束后就处于一种放空和轻微悔恨的状态。父亲的视频,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上那个哭得毫无形象、倔强得令人发指的小豆丁,陌生又熟悉。
母亲那句熟悉的话,隔着十几年的光阴传来,依旧带着让他小腿肚子条件反射般一紧的威力。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难堪和抵触并没有汹涌而来。相反,一股温热的、酸涩的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