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贪财好色的遗产**人,接了个稳赚的活儿。
替首富的植物人女儿签放弃治疗书。
钱到位,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直到那女人突然睁眼,冷笑着对我说:
“你签的那份,是你的器官捐赠同意书。”
我叫周川,是个遗产**人。
说好听点叫“财富传承规划师”,说难听点就是专门帮有钱人处理身后事的掮客。
干这行六年,我总结出三条铁律:
第一,别跟死人讲良心,他们不会付你尾款。
第二,别跟活人谈感情,他们只想多分点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钱到手之前,什么承诺都是屁。
我今年三十二,存款七位数,座驾保时捷,住在市中心大平层。
看起来人模狗样是吧?
但圈里人都知道,周川这人俗,特别俗。
贪财,好色,嘴贫,还带点普信。
每次饭局我都爱吹:“当年要是去当演员,现在哪有那些小鲜肉什么事儿?”
朋友们都笑,我也跟着笑。
笑完了继续埋头赚钱。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世上谁不爱钱?那些装清高的,要么是钱赚够了,要么是没本事赚。
我属于有本事的那种。
所以当林振华的助理找到我时,我连报价都没听就点了头。
林振华是谁?
本市首富,房地产起家,后来玩金融,身家少说百亿。
他女儿林晚,二十六岁,三个月前车祸成了植物人。
媒体报道说是意外,但圈内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说是林晚和她爸的情妇起冲突,被那女人推下楼梯摔的。
真真假假我不关心。
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林振华要我做他女儿的“医疗决策**人”。
说白了,就是替植物人签字。
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周先生,林总的意思是……”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已经脑死亡三个月了,继续维持生命体征只是浪费医疗资源。”
我跷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
“医疗伦理委员会那边?”
“林总已经打点好了。”
“家属呢?林晚的母亲……”
“早逝。林总现在是唯一法定监护人。”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犹豫散了。
这事儿听起来缺德,但合法。
植物人,脑死亡,父亲签字放弃治疗——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费用?”我问。
助理递过来一张支票。
我瞟了一眼。
七位数,前面是个“3”。
三百万。
“定金一百万。”助理说,“签完字,尾款两百万当天到账。”
我接过支票,对着光看了看水印。
真的。
“什么时候签?”
“明天下午三点,仁和医院VIP病房。”
助理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周先生,林总让我转告您一句。”
“说。”
“签完字就离开本市,至少半年别回来。”
我笑了。
“怕我良心不安?”
助理没笑。
“怕**的‘朋友’找您麻烦。”
他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支票看了足足十分钟。
三百万。
够我接二十个普通案子。
够我还清房贷再买套投资房。
够我……算了,不想了。
我拉开抽屉,把支票扔进去,锁上。
手机响了。
是我妹周小雨。
“哥,妈住院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费加后期治疗,最少三十万。”
我心里一沉。
“哪家医院?”
“市一院。哥,我手里就五万块,爸那边……”
“爸那边别指望。”我打断她,“钱我来想办法,你先照顾好妈。”
挂掉电话,我重新打开抽屉。
支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三百万。
三十万。
我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开时,我已经做了决定。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仁和医院VIP楼层。
走廊安静得像太平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香氛混合的味道。
林振华站在病房门口,身边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周先生,很准时。”林振华伸出手。
我握了握。
他的手很冷,像冰块。
“这位是王主任,**的主治医师。”林振华介绍。
王主任冲我点点头,眼神闪躲。
我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
但想到我妈的医药费,想到那三百万,我压了下去。
“文件呢?”我问。
王主任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我翻开。
标准的放弃治疗同意书,格式条款,最后几页是医疗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文件。
所有签名栏都空着,等着我签。
“林**目前情况如何?”我随口问,例行公事。
“深度昏迷,脑干反射消失,符合脑死亡临床诊断标准。”王主任背书一样说,“继续治疗已无意义。”
我点点头,抽出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林晚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她长得很好看——即使脸色苍白,即使闭着眼。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二十六岁。
比我妹还小两岁。
我笔尖顿了顿。
“周先生?”林振华出声提醒。
我回过神。
“抱歉,走神了。”
笔尖落下。
周川。
两个字,写得特别工整。
工整得像在给自己签死亡证明。
签完,我把文件递还给王主任。
他检查了一遍,对林振华点头。
林振华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签了张两百万的,撕下来给我。
“尾款。”
我接过,和之前那张一百万放在一起。
三张纸,三百万。
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建议您今晚就离开本市。”林振华又说了一遍,“机票我已经让人帮您订好了,目的地随您选。”
“这么急?”
“为了您好。”
我耸耸肩,没再多问。
出了医院,我给小雨打电话。
“钱搞定了,三十万我现在转你。”
“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接了个大单。别问了,先给妈做手术。”
挂掉电话,我坐在车里,没马上发动。
手机银行转账三十万,确认到账。
然后我看着剩下那两百七十万,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我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俗气的老歌。
跟着哼了两句,心情稍微好了点。
贪财怎么了?
好色怎么了?
我赚的钱干净——至少法律上干净。
我周川就是个俗人,俗得坦坦荡荡。
开车回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林振华说得对,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正好很久没度假了。
马尔代夫?巴厘岛?或者去欧洲转转?
想着想着,我心情又好了起来。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
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谁啊?”
“周川先生吗?我是林晚**的律师,沈薇。”
我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的律师?
她不是植物人吗?怎么还有律师主动上门?
“有事?”我没开门。
“关于您今天签署的文件,有些细节需要和您确认。”
“文件没问题,我确认过。”
“周先生,”沈薇的声音冷了下来,“您确认的是哪份文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
“放弃治疗同意书啊。”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您打开门,我们当面说。”
“或者我现在报警,告您伪造签名、意图谋杀。”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冷汗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