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她进来。
“辛苦了,进来坐吧。”
夏晴拘谨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间总统套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光泽的实木家具,以及那面能俯瞰整个平安县城的巨大落地窗,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她有些不敢乱看,只是低着头,双手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林牧没有立刻接,他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袋,抽出一沓厚厚的合同。
他没有像其他客户那样逐条仔细核对,只是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夏晴都有些发愣。
签完字,林牧把合同随手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客厅一角的酒柜。
“别那么紧张。”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包装典雅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今天你可是我们锦绣江南的销售冠军,这笔单子的提成,应该够你在平安县里付个首付了吧?”
清澈的酒液被倒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夏晴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小声地辩解道:“没……没有那么多的,要扣很多税点,而且要下个月才发。”
林牧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嘴边带着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都值得庆祝。祝贺你开了这么大一单,也祝贺我,总算在老家有了个新窝。”
夏晴双手捧着那只晶莹剔透的酒杯,感受着玻璃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喝。按理说工作已经完成了,她应该立刻告辞,但对方是她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客户,而且态度看起来并不轻浮,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
林牧看出了她的犹豫,自己先坐到沙发上,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后浅酌了一口。
“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酒,拉菲而已。
尝尝,你们做销售的,以后免不了要跟客户打交道,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夏晴的戒心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几分。
她迟疑着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只敢坐一个边角。
她学着林牧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酸涩中带着馥郁果香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她不懂红酒,但能感觉到,这酒跟她以前喝过的几十块一瓶的完全不一样。
林牧没有提任何工作的事,反而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虽然奢华但空旷的套房,聊起了对新房子的规划。
“说起来,那套房子虽然号称是精装修,但现在跟毛坯也没差多少,家徒四壁的,没什么人气儿。
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喜欢折腾,但总不能真就这么住进去。”
他看着夏晴,像是在征求意见。
夏晴下意识地接话:“是的,软装很重要,像窗帘、地毯、装饰画这些,配好了才能有家的感觉。还有一些生活电器和日用品,也得重新采购。”
“你说得对。”林牧点了点头,似乎是下了决心,“看来明天得抽空去商场逛逛,把缺的东西都给配齐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审美,明天你有时间吗,如果可以帮我参考一下。”
夏晴愣了一下,这听起来像是工作之外的要求了,但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林牧像是没看到她的迟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哦对了,还得给我爸妈和还在上大学的妹妹买点东西寄回去。两年没回家,欠他们的太多了。
他们住的老房子家电都该换了,我妈的手机也用了好几年,正好一次性都换套新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我也不太懂,到时候你帮我妹妹挑个礼物。”
这番话让夏晴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个随手就能掷出几百万买房的男人,心里还记挂着给家人换家电、给妹妹买礼物,这让她觉得林牧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秘富豪,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顾家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轻快了不少:“好的,林先生。我对县城的商场还挺熟的,明天可以陪您一起去。”
看着她那双因为放松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林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的红酒,将空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夏晴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林牧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依旧轻松,但内容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夏晴,我接下来在平安县的投资项目会很多,除了房子,可能还要买地、建厂、收购公司。
这些事情繁琐又耗时,我一个人精力有限,缺一个信得过的私人助理,帮我处理这些房产、采购和一些日常事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夏晴慢慢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从今天看下来,我觉得你很细心,也很耐心,是个很合适的人选。有没有兴趣,辞掉现在的工作,过来帮我?”
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私人助理?
这四个字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晕头转向。
林牧仿佛没看到她的震惊,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思考的条件。
“至于年薪和待遇,”他靠回沙发里,双臂随意地张开,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工资你随便开。”
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砸晕了。
她看着林牧那双深邃的、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她的大脑一片混乱,连自己手里还端着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都忘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