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开始前,化妆间里一片混乱。苏晚云穿着婚纱坐在梳妆镜前,看见苏晚意走进来,立刻夸张地捂住肚子:「哎呀,头好晕……是不是有人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伴娘团心领神会地哄笑起来。刘美兰连忙挡在苏晚云身前,像老母鸡护着宝贝鸡崽:「摄影师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我们家云云要换衣服了!」
苏晚意举起相机:「抱歉,按合同规定,需要拍摄新娘准备环节。如果苏**觉得我『不干净』,可以让主办方换摄影师——不过违约金大概够我买十台新相机。」
苏晚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知道苏家最近资金链紧张,这场婚礼几乎掏空了家底,根本赔不起违约金。「姐姐,」她突然换上柔弱的表情,眼眶红红地抓住苏晚意的手,「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们一家人……」
「别碰我。」苏晚意猛地抽回手,像碰到了烫手山芋。她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摔在梳妆台上——那是十二年来,她匿名寄给苏家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赡养费」。
「一共是二十八万六千四百元。」苏晚意报出数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超市小票,「按海城最低生活标准,十二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苏振邦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苏晚意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转账记录上,晕开一小团墨迹,「法律定义上的『父母』,是在子女高烧昏迷时选择带养女去游乐园的人?是在亲生女儿被诬陷时说『她皮实,受点委屈没关系』的人?」
苏晚云突然跳起来,撕碎了转账记录:「你伪造证据!你就是嫉妒我嫁给夜寒!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野种?」苏晚意缓缓拿出另一份文件,A4纸在她手中轻飘飘的,却像千钧巨石,「苏夫人,苏先生,这是我上个月做的亲子鉴定报告。要不要现在请司仪念一念,让在座的宾客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把亲生女儿当垃圾丢掉,把别人家的孩子当祖宗供着的?」
报告上的「亲子关系概率99.99%」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刘美兰几乎晕厥。苏振邦踉跄后退,撞翻了价值不菲的化妆镜,玻璃碎片飞溅,映出他扭曲的脸。
「不……不是这样的……」刘美兰语无伦次,「是晚云……是她骗我们的!她说你讨厌她……她说你想把她赶走……」
「够了!」苏晚云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现在怪我?当初是谁为了讨好顾家,主动提出让我和夜寒订婚的?是谁说『晚意那个死丫头反正不在,就当没生过』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顾夜寒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却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他看着苏晚意,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晚意……这些年,你都知道?」
苏晚意没有看他,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镜头盖合上的声音在一片狼藉中格外清晰:「苏**,苏先生,苏夫人,」她刻意漏掉了「顾」这个姓氏,「拍摄暂停。我的团队会整理好已拍素材,稍后发送到贵公司邮箱。尾款不必结了,就当……给苏**的新婚贺礼——祝你们,永浴『爱河』。」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场荒诞的闹剧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