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巧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不是觉得,他说的话特别幽默,特别有哲理?
上辈子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每次王美莲和秦家的那些人欺负她的时候,他就装死看不见。
可一旦她忍不住想要反抗,他就站出来了,说一大堆什么家和万事兴的大道理,总而言之就是让她退让。
她让了一辈子,结果呢?
叶巧珍泪光盈盈地看着秦峻川:“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才刚刚回来,就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突然发现,秦峻川好像特别吃这一套。
她哭得越是厉害,就越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心疼来。
她其实也不想这么柔弱的,上辈子,她做梦都想让自己变得泼辣起来。
像那些敢叉着腰当众骂街的女人一样,也许那样,就没有人敢再欺负她了。
可是她做不到啊,她想跟人吵架,可是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先发起抖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出来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人啊!
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在真正关心你的人面前,柔弱也可以是一种武器。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果然,秦峻川听她这么一说,更生气了:“她是嫁进来我们家当媳妇,不是来当保姆的,如果连自家儿媳妇都护不住,爸您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是会拿捏人的。
对着王美莲,他说秦峻林,对着秦大友,他说他的面子。
最后面对许书茉:“我再说一次,请你给叶巧珍同志道歉,不然的话,我就要打个电话给许师长,问一问他这是不是就是许家的家教了。”
“你……”许书茉气得脸色鼻子都歪了,但秦峻川的这话确实掐到了她的命脉上。
她的肚子等不及了,她必须得马上嫁人。
其实她跟她爸提过,她不想嫁个大老粗。
在她看来,当兵的都是大老粗,一身腱子肉,一股汗臭味的大老粗。
为什么不能在他爸手下选一个老实好拿捏的呢?
可她爸说,因为秦峻川有本事,将来的成就,必定能在他之上。
她如果想要嫁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男人,秦峻川是最好的选择。
许书茉不理解,栽不栽培谁,难道不是她爸说了算的吗?
她爸一句话堵了回去:“不是所有人都能扶得起来的。”
而秦峻川,却是那个你拦都拦不住他要腾飞的人。
所以,现在不是秦峻川要攀高枝,而是许家需要许书茉去拉拢秦峻川,把秦峻川拉到许家的队伍里。
许书茉她爸威胁许书茉,如果她不能嫁给秦峻川,就会把她送外地打胎。
许书茉不愿意打胎,所以,她不能真的得罪了秦峻川,不能让他去打这个电话。
她只能忍了这口气,她对着叶巧珍怒目而视:“道歉就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这道歉可以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了。
就算这样,许书茉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话音刚落,她拎起自己的挎包,扭头就要走:“既然这样,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这话可吓坏了王美莲。
这让人走了,这门婚事岂不是就吹了吗?
那怎么能行!
她赶紧上前拉住了许书茉:“小许,小许,你别生气,都是峻川不好,我让他给你赔罪。”
叶巧珍也突然想起来,可不能让许书茉走。
如果许书茉今晚不住在秦家,那王美莲就不会给秦峻川下药。
她想要代替许书茉,睡秦峻川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呀!
于是,她怯生生地扯了扯秦峻川的衣角:“大哥。”
秦峻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怎么了?”
她的手很白,很小,手指却很圆润,手背上有四个浅浅的凹窝,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
恍神了那么一瞬,秦峻川才听清楚叶巧珍说的话。
她说:“大哥,别为了我闹成这样,我,我心里慌。”
是了,从她被使唤的模样和母亲对她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她在这个家里并不怎么受待见。
自己以后不会长期待在这个家里,她以后还是要在母亲的手底下过日子的,闹成这样,她会害怕是正常的。
算了,还是别吓着她了。
秦峻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别怕,只要我还是这个家的一员,这个家里就不会有人能欺负你。”
在自己离开之前,总要想法子把她将来的日子安置妥当了才是。
既然她喊自己一声“大哥”,这份担当总是该有的。
他上前一步:“你一个人过来这边,人生地不熟,乱跑出去,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不好跟许师长交待。”
许书茉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走,她就等这么一个台阶下呢!
既然秦峻川都这么说了,王美莲又在一旁苦口婆心地一个劲儿劝她,她有了面子,趁势就下了这个台阶。
“我是给阿姨面子。”还是很不甘心地瞪了叶巧珍一眼。
叶巧珍识趣,知道她继续留下来也只是惹人不愉快,便说:“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叫我有空回去一趟,我过去看看。”
王美莲一脸不高兴,她是不想让这个土包子杵在这儿没错,却是希望她去厨房干活,可不想让她跑出去自在啊!
忍不住不满地嘟囔:“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往娘家跑,像什么话!”
秦峻川:“妈,她只是嫁过来,不是卖给我们家当奴隶的。”
转头对着叶巧珍放轻了语气:“你有事就去吧!”
叶巧珍感激地露出一个笑脸:“谢谢大哥。”
王美莲:“我也没说关着她不让她回娘家,可也要看看时间场合吧,家里还有客人呢,她就这么跑了,晚饭谁来做?”
秦峻川抬手卷袖子:“我来做。”
王美莲:“去去,你是干大事的,厨房那种地方,是你进的吗,别胡闹,好好陪小许说说话。”
她似乎忘记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对秦峻川的,他才五岁大,就站在小板凳上做一家人的饭了。
还得照顾病弱的弟弟。
那时候她可没有说过男孩子不能做家务之类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