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感却像电流一样,让我浑身一僵。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搞肢体接触!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你干什么!」我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直接撞在了床头板上。
「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陆沉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帮你回忆一下,我们以前,比这亲密得多的事都做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我脸颊瞬间爆红。
谁跟你亲密过!
我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我不信!」我梗着脖子反驳,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不信?」陆沉挑了挑眉,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
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个KTV包厢,灯光昏暗。
一个女孩正抱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笑得灿烂又……豪放。
那个女孩,是「我」。
那个男人,是陆沉。
照片里的「我」,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陆沉身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喝多了。
而陆沉,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推开她,一只手甚至还虚虚地扶着她的腰。
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照片,总不能是P的吧?
这角度,这光线,也太真实了。
难道我失忆前,真的是这么一个……奔放的女孩?
「现在信了?」陆沉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容不得我狡辩。
「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我垂死挣扎,「说不定是p的!」
「哦?」陆沉似乎来了兴趣,「那你再看看这个。」
他又划开一张照片。
这一次,是在海边。
夕阳下,「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踮起脚尖,正在亲吻陆沉的侧脸。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画面唯美得像一帧电影。
而陆沉,微微侧着头,任由我亲吻,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
完了。
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如果说上一张还能解释为喝多了耍酒疯,那这张呢?
这张总不能也是意外吧!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主动又大胆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夏若非,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少女,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热情似火的豪放女?
这反差也太大了。
「还有很多,想看吗?」陆沉晃了晃手机,像个拿着糖果诱惑小孩的恶魔。
「不……不用了。」我赶紧摆手。
再看下去,我怕我真的要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苏若非了。
「所以,」陆沉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还要我帮你『回忆』吗?」
「不用了,谢谢。」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只想当一只鸵鸟。
太丢人了。
虽然照片里的人不是我,但顶着同一张脸,我还是觉得臊得慌。
陆沉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饿了吗?想吃什么?」他的语气,比之前温柔了不止一个度。
仿佛我的「妥协」,让他龙心大悦。
我闷在被子里,不想理他。
「不想吃,就让护士给你打营养针。」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猛地掀开被子。
「我要吃小笼包!蟹黄的!」
开玩笑,我最讨厌打针了。
有吃的,谁要打营养针。
「好。」陆沉点点头,拿出手机,似乎是在给助理发信息。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提着一个保温盒进来了。
「陆总,您要的东西。」
「放下吧。」
助理放下东西,恭敬地退了出去,从头到尾没多看我一眼。
陆沉打开保温盒,一股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正经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陆-沉把小笼包和一碗粥摆在小桌板上,推到我面前。
「吃吧。」
我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虽然很不想接受他的「施舍」,但……
小笼包它太香了。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
我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个,又去夹第二个。
吃得太急,没注意,汤汁溅了出来,滴在了我的病号服上。
我「啊」了一声,赶紧用餐巾纸去擦。
一只手却比我更快。
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床边,正拿着一张湿巾,仔细地帮我擦拭着衣服上的油渍。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认真的时候,该死的有魅力。
我一定是饿晕了头了。
竟然会觉得一个囚禁我的「诈骗犯」有魅力。
我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
「我自己来。」
陆沉没理我,继续擦。
直到那块小小的油渍被彻底擦干净,他才收回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脸上一热,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
这气氛,太诡异了。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没底。
一个想把我当替身,强迫我结婚的男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温柔?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一边喝粥,一边偷偷打量他。
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安静,美好,像一幅画。
如果忽略我们之间这该死的关系,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男性。
可惜了。
吃完饭,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当她解开我脚踝上的纱布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脚踝处又红又肿,甚至有些发紫,看起来比昨天更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我问护士。
「**,你是不是下地走动了?」护士一边帮我上药,一边无奈地说道,「医生嘱咐过,你这几天都不能下床的。」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昨天为了逃跑,我可没少折腾。
「会留疤吗?」我小声问。
女孩子,谁不爱美呢。
「好好养着就不会。」护士安慰道,「不过这几天,你可千万不能再乱动了。」
「我知道了。」我乖乖点头。
看来,逃跑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护士换好药,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我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脚踝,眉头紧锁。
「疼吗?」他问。
废话。
你被车撞一下试试疼不疼。
我心里吐槽,嘴上却没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红肿的地方。
「嘶——」我疼得直抽气。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么不想待在这里?」
我抿着唇,不吭声。
这不废话吗?
谁愿意被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
「夏若非,」他突然叫了我的真名。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苏若非?
那他这两天是在干什么?
演戏给我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鼠。
「你……你都知道了?」我艰难地开口。
「不然呢?」陆沉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能骗得了我?」
我的血,一寸寸变凉。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你?」他替我说出了后半句话,「因为,我需要一个『苏若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而锐利。
「而你,夏若非,从现在开始,就是苏若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