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仔细裹在她身上，又拢了拢领口，“这样会好些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栖点点头，然后自然地靠着陆熠，他的大衣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暖意一点点透进来，让苏栖满足地喟叹了声，“我觉得你身上更暖和。”
陆熠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身上的大衣领子又裹了裹。
“陆熠。”苏栖抬起眼瞧着他，“你家那个小保姆，我不喜欢。”
“那就换个你喜欢的。”陆熠一点迟疑的意思都没有，几乎脱口而出。
苏栖倒是有点意外，“我听说她照顾了你两年……”
陆熠的眼睫微微垂了垂，将她身上的大衣理了理，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孰轻孰重我分得清，而且沈同志是来陆家做保姆，跟我们陆家是雇佣关系，工资也比外面的正式工要高，我不觉得我们家对她有什么亏欠。”
苏栖很喜欢陆熠这种做事靠理性思考的人。
沟通起来没那么麻烦。
陆熠见苏栖没再说什么，轮椅缓慢地推到床边，嗓音淡淡，“你的腿还疼不疼？”
苏栖回过神，这才想到她刚刚找的蹩脚借口。
估计陆熠也看出来了吧？
可苏栖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倒是歪头笑盈盈的瞧着他，“嗯，还疼，你给我按一按？”
陆熠双手扣住她的细腰，直接把人从腿上举了起来，放在了床边。
她的身形本就娇小，跟陆熠的体型比起来，精致的就像一个小手办。
所以这点体重在陆熠看来，无足轻重。
苏栖微微怔愣了一瞬，然后就见着陆熠已经自觉地弯下腰，把她的小腿托了起来。
她穿着一双浅口小皮鞋，脚踝纤细白皙，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白得晃眼。
陆熠垂下眼，敛下眼底的暗芒，“我的手劲可能有点大，你要是疼，就跟我说一声。”
“好的。”苏栖直接把脚上的鞋子一踢，就踩在了陆熠那双没有知觉的腿上。
陆熠怔愣了一下，两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腿当成一个普通的地方来对待，而不是一个需要避讳的“伤处”。
他托着她小腿的手微微一颤，视线就落在了她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的脚趾头上。
那脚小得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脚趾头圆润润的，看起来就很娇气。
陆熠回过神，强装镇定地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往上帮她揉捏着。
苏栖双手撑在身后，歪头瞧着他，“陆同志，你怎么这么乖，让换人就换人，让捏腿就捏腿？”
陆熠动作微顿，却答非所问，“苏同志，我知道你现在嫁给我，是迫不得已。你这样的姑娘，本就该被人宠着，而不是……”
苏栖的眉梢一挑，脚尖在他的膝盖上踩了踩，“不是什么？”
陆熠的眼睑微微下垂，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难得叫了她的全名，“苏栖同志。”
陆熠的声音淡淡的，“我们领证后，你就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只要我在一天，就会护你一天。你没必要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来讨好我。”
苏栖听着他的话没忍住忽然笑了起来。
陆熠不知道他哪句话让苏栖发笑，有点手足无措的坐在轮椅上看着她。
苏栖瞧着陆熠的反应，就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他，因为他的样子太像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了。
她缓缓坐起身，冲他勾了勾手，陆熠不解，却顺从地靠了过去。
还没等到苏栖开口，陆熠就被她勾住了脖颈。
苏栖有些恶劣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才笑着开口，“陆团长，你觉得什么事情是我不愿意做的？”
陆熠的身形僵了僵，连整个脖颈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想别开脸，却被苏栖猛地拉近，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她身上的香气明晃晃的往他鼻尖上窜，陆熠觉得他整个人都跟着燥热起来。
“我，我的意思是……”
陆熠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紧，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无奈，只能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苏，苏同志，你没必要刻意亲近我，我们领证之后，就算你不讨好我，我也会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苏栖听着他的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很好，之前还想着要退婚，现在已经开始想结婚后要相敬如宾了？
看来也不是个纯木头。
“陆熠，”她唤他名字，声音又软又甜，“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不是！”陆熠几乎立刻转回头，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这一转头，他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陆熠整个人一下就僵住，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栖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的下巴微微一扬，然后就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笑吟吟地问，“你刚刚指的是这种讨好吗？”
苏栖的眼睛亮晶晶的，让陆熠喉结又滚了滚，呆呆地点头。
苏栖笑意更深了，索性又凑上去，“吧唧”“吧唧”在他两边脸颊上又亲了好几口。
每一下都又轻又快，直接把陆熠亲懵了。
他虽然活了二十多年，大场面见过不少，但被一个少女摁着亲这种事，他也是头一遭。
尤其是对方还是他有好感的姑娘。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苏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凑近他耳边轻声开口，“陆同志，我从来不讨好不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陆熠的心口忽然抑制不住的狂跳。
她，她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呢？他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他下意识对上苏栖的视线，似乎是在确认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苏栖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的模样，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现在这副……任我欺负的样子。”
陆熠听着她大胆的话，几乎是慌乱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抱着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