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潮。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名字。
可惜,我不是什么国术宗师,只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卧底。
代号“幽灵”,任务只有一个:接近南城龙头顾常歌,拿到他那本能让整个南城翻天的账本。
顾常歌,就是那个你们或许也听过的,心狠手辣的“顾常歌”。
他把我从一个底层打手提拔到身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喜欢把玩人心。
他最新的游戏,是把我派去给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老婆当司机兼保镖。
她叫步飞烟。
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想入非非的女人。
也是我这次任务里,最大的变数。
上头警告我:别碰她,她是毒药。
顾常歌警告我:看好她,她是我的命。
可我没想到,这朵带刺的玫瑰,会亲手递给我一把刀,刀尖对准的,是她自己的丈夫。
他们都说,让你卧底,没让你勾搭大嫂。
可没人告诉我,当大嫂想让你带她逃离地狱时,我该怎么办。
“扶我一下。”
步飞烟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气,混在雨丝里,钻进我的耳朵。
我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礼服,能感觉到惊人的热度。也可能是我自己的手太冷了。
“小心台阶。”我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雨下得不大,但很密。从酒店门口到别墅台阶这几十米路,已经足够把她那身昂贵的裙子打湿。湿了的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出一个很要命的轮廓。我眼观鼻,鼻观心,视线死死地钉在脚下湿滑的青石板上。
今晚是顾常歌的场子,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他自己被一帮人簇拥着,不知道谈什么大生意,就让我先把喝多了的步飞烟送回来。
这是我跟在她身边的第三天。
三天前,我还是顾常歌手下最能打的“疯狗”,三天后,我成了他老婆的专职保镖。所有人都说我王潮走了大运,一步登天。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顾常歌的又一次试探。
他那个人,疑心病重得能压死人。他从不真正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设下的考验。
“王潮。”她又叫了我一声。
“烟姐,我在。”
“你觉得,这笼子好看吗?”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滑下来,流过她的脸颊。我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没法回答。
这栋别墅是顾常歌送给她的礼物,南城最贵的地段,光是院子里的那棵罗汉松,就值七位数。外面的人都说,顾常歌爱惨了步飞烟,把她宠上了天。
可我知道,这栋别墅的里里外外,装了不下三十个摄像头。除了厕所,没有死角。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座监狱。一座用金子和钻石堆起来的,华丽的监狱。
“烟姐,雨大,先进去吧。”我只能这么说。
她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转过身,离我更近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酒味,直往我鼻子里钻。这味道很特别,不像别的女人身上那种呛人的香水味,干净,又有点勾人。
“你怕我?”她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您的保镖,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意更浓了,“在这座笼子里,我比谁都安全。”
她挣开我的手,自己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得很稳,一点都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是安全距离,也是界限。
走到门口,她忽然一个踉跄,好像真的站不稳了,整个人朝后倒过来。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
这一下,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怀里。很软,很香。我的手掌正好托住她的后背,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站稳了。”我的声音有点紧。
她没动,就那么靠在我怀里,仰着头看我。别墅门口的廊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王潮,你是个好人。”她轻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顾常歌这种人身边,“好人”这个词,跟“死人”是同义词。
“烟姐,您喝多了。”我扶着她站好,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她没再说什么,自己输了密码,打开门。
“进来喝杯茶吧,醒醒酒。”她回头看我。
“不了,我的岗位在外面。”我拒绝了。
我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保护,不是陪她喝茶。更何况,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顾常歌的眼睛。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转身进了屋。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雨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让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我抬头看着这栋华丽的囚笼。
我的直觉告诉我,步飞烟这个女人,比顾常歌那本要命的账本,危险得多。
我的上线老张反复警告过我:“记住你的任务,王潮。拿到账本,别节外生枝。尤其是顾常歌的女人,离她远点,她就是一朵带毒的罂粟花。”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的味道冲淡那股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
我对自己说,王潮,你是个警察。
别忘了你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