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绥舟把伞降了,将傅京澜和沈令熙一蹲一跪,一齐遮住。
沈令熙看着傅京澜的脸。
建模怪,不抱就不抱。
沈令熙继续跪着,小性子也悄然上来了。
“州长,你和你未婚妻是什么关系?”
面对沈令熙突如其来的质问,傅京澜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从没真正怕过任何人。
但是,沈令熙的问题,是一个可成立问题么?
“没关系。”傅京澜这样回答。
沈令熙有自己的脑回路,傅京澜说,他和他未婚妻没关系。
“所以,你承认她是你未婚妻了。”
“?”傅京澜慢慢转了下脖子。
“蛮不讲理,篡改事实,沈令熙,你不如说《马关条约》是我带李鸿章去签的。”
后面,慕绥舟“噗嗤”一声笑了,又赶快憋回去。
这时候,蒋清妍加了厚衣,捂着脸,抽抽噎噎从不远跑过来。
胖胖在一旁扯她衣袖,“**,都记住了吧?”
蒋清妍点头,便哭得更凶。
“京澜,你终于回来了。”
傅京澜特别烦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谁也别在他面前搞这一套。
他蹲在沈令熙面前,缓缓回眸。
“蒋**,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叫我名字。”
“连名带姓不喜欢,有名无姓,更不喜欢。”
蒋清妍眨眨眼,反应片刻。
“州长,我刚来北州,人生地不熟,脸就被这丫头抓破了。”
傅京澜长身立起,眼看蒋清妍撤开手,脸上露出几道血痕。
伤口又深又长。
且细。
什么爪子能抓成这样?
难道不该是蒋清妍抱来的猫干的么?
傅京澜视线落到沈令熙脸上。
话从他唇齿溢出,也是冷的,“你抓的?”
他怎么不信。
面对质问,沈令熙仰起脖颈看傅京澜,满眼不服气。
“如果她的脸是我抓的,那圆明园就是我烧的。”
“是蒋**闯进餐厅,让猫吃我的大黄鱼,又要拿烟头戳我脸,我们发生了争执,猫受了惊,才抓了她的脸。”
傅京澜眉心忽然一蹙。
沈令熙膝盖之下,白雪竟印出点点血痕。
这样欺负他的小白兔。
很好。
傅京澜转头,侧脸凌厉,他凝视着蒋清妍。
黑眸映雪,冷得不像话。
“蒋**的猫,很不省心。”
下一句话是对慕绥舟说的,“慕秘书长,命人把那畜生杀了。”
“以后,麓庄园禁止养猫。”
有的人,他讲话时语气是平稳的,可气魄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这样的。”
蒋清妍眼中露出惬意,赶快讨好地去挽傅京澜的手臂。
“别碰我。”
傅京澜抬起胳膊,漫不经心掸了掸肩头落雪。
“慕秘书长,怎么撑的伞?”
“我的错。”
慕绥舟把伞移开。
却全部遮到了沈令熙头上,把傅京澜丢到了雪里。
免得他肩头的雪不够掸。
蒋清妍没挽到人,只好站到傅京澜身边。
故作委屈,“州长,这丫头力气可大了,按着我扇了好几巴掌。”
沈令熙自然要为自己澄清。
她颤着被雪淋湿的睫毛,伸手扯了扯傅京澜西裤裤管。
“州长,我发誓就扇了两巴掌,否则我就遭报应——老公一辈子不举。”
傅京澜脸色更难看。
跟她老公有什么关系?
“沈令熙,有理讲理,有事说事,禁止提及不相干人等。”
蒋清妍又被胖胖碰了胳膊,赶快接过话:
“州长,你要为我做主,呜呜。”
傅京澜像没听见一样。
而是弯下腰身,衣角斜落进积雪。
大掌那样怜惜,拨了拨沈令熙头顶落白。
“蒋清妍,我给你做主,”傅京澜回头,“谁给我的小朋友做主,嗯?”
傅京澜嗓音磨着雪似的,有种沉沙感。
“这地上跪着的,虚岁才二十,准确来说只有十九周岁。”
“沈令熙年龄还小,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诋毁她。”
“就算她犯了天条,需要惩戒,也得先问问我允不允许。”
“可是——”蒋清妍又要说什么,一声猫咪的惨厉尖叫将长空划破。
顿时,整个麓庄园好像雪更大,风更冷。
蒋清妍手指发抖,表情凝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令熙也吓了一跳。
傅京澜再次敛下眼眸,拍了拍她脑瓜顶儿。
“不扶你就不起来,跪舒服了?”
接着,傅京澜双手探入沈令熙腋下,把人试探着往上扶。
他低着头,侧脸离沈令熙耳朵很近。
说话时气息很热,又夹着清冷冷的香气。
“沈令熙,从你认命,弯下膝盖的那一刻,你就该跪。”
就该让她尝尝任人欺凌,不敢奋力反抗的苦,下次才会长记性。
“不过,跪这么一会就不行了,那以后有苦头吃了。”
凛凛霜雪里,傅京澜话音很低,很磁。
有种致命的蛊惑。
沈令熙耳朵大概是冻坏了,忽然发烫,发麻。
该死。
平板上山河动荡的一幕忽然蹿进脑海,是跪。
沈令熙咬咬唇,嗓音低弱。
“州长,你说了我还小,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你,你也不能欺负我。”
傅京澜在人耳边无声哼笑。
薄唇似有若无擦过沈令熙耳垂。
“小么?可除了年龄,你哪都不小。”
“沈令熙,我没闲心做无偿代养的事。”
“你比谁都知道,你该是我的谁,该和我做些什么事。”
沈令熙知道,傅京澜的一年饭菜,没有那么好吃。
他早晚都会睡了她。
眼看傅京澜要把自己抱起来,沈令熙双手搂住傅京澜脖子,顶着雪的脑瓜儿贴在他颈窝蹭了蹭。
该有的感谢不会少。
沈令熙小小声的,“谢谢你护我……d—^^y。”
可下一秒,她双脚就落了地。
傅京澜转过脖子,长指抹过颈间化掉的雪水,先是低声:
“小白兔,当外人面不许乱叫。”
再是,“说了不抱,你受伤让我很不开心,自己走。
沈令熙表情冷住,眼盯盯看着傅京澜的唇。
好看,却无情,这张唇说出的每个字都不足36度。
不知道嗦咪会有多疼。
傅京澜不再理会沈令熙,缓步立到胖胖面前。
看似心平气和问她:“喜欢美食么?”
从没被帅得这样权威的人问话,胖胖耳尖一下就红透,火烧一样。
她不敢直视傅京澜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只顾狂抖睫毛,看他宽阔的胸膛。
用力点头,“嗯!喜欢!”
“很好。”傅京澜身上散出冷冽的香,扑着胖胖急促的呼吸。
“从现在起,不许吃一口饭,喝一口水,直到饿死。”
话落,傅京澜利落转身,阔步向别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