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萧玄这个疯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上来就直接开大。

我立刻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大佬过招，我们这种小喽啰，最好躲远点，免得被溅一身血。

「皇上……臣女……臣女只是对皇上心生仰慕……」姜芙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前世被萧玄支配的恐惧，似乎再一次笼罩了她。

「仰慕？」萧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淬着冰碴子，「仰慕到想用眼神把朕扒光了生吞活剥？姜庶妃的仰慕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的话粗俗又直接，周围的宫人们吓得头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姜芙娇嫩的下巴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啧，看着都疼。这疯子，果然一点都没变。

「至于你……」萧玄的目光终于舍得从姜芙身上移开，像两道探照灯一样落在了我身上，「身为贵妃，却对朕如此冷淡疏离。怎么，是相府的生活比这皇宫还好，舍不得离开你那丞相爹爹？」

来了来了，死亡二选一的经典戏码。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既害怕又委屈的表情，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回皇上，臣妾……臣妾只是第一次得见天颜，被皇上的龙威所慑，一时失了魂，并不是对皇上不敬！请皇上恕罪！」

说完，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开什么玩笑，跟疯子讲道理？那是茅房里点灯——找死。示弱，服软，装孙子，才是唯一的活路。

我的反应似乎取悦了萧玄那变态的掌控欲。

他松开姜芙，慢悠悠地踱到我面前，弯下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落入陷阱的猎物。「哦？只是被朕吓到了？」

「是……是的……」我点头如捣蒜，顺便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试图离他这个行走的危险源远一点。

我的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和残忍。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既然这么害怕，那今晚，就由你来侍寝吧。朕，会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君恩浩荡’。」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阿Sir！这剧本不对啊！上一世他不是对“贵妃”姜芙一见钟情，然后把我这个不起眼的“媵妾”忘到脑后，直到一个月后才在御花园“偶遇”我吗？怎么这一世，开局就直接点我侍寝？

姜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和萧玄，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嫉妒和怨恨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烧成灰烬。

我能感觉到，她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握得咯吱作响。

姐姐，冷静！千万别冲动！别忘了你这一世的人设是温婉可人、逆来顺受的小白花！

萧玄仿佛没看到姜芙那要吃人的表情，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李德全，带姜贵妃去漱玉宫，让她们好好准备。朕今晚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懂得规矩的贵妃。」

他刻意加重了“干干净净”和“规矩”两个词。

说完，他便龙袍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我和姜芙，以及一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宫人。

李德全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跑到我身边，拂尘一甩，点头哈腰：「贵妃娘娘，请吧，这边请。」

我欲哭无泪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跪麻了。路过姜芙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月，你这个**！你又勾引皇上！」

我连个白眼都懒得翻，直接用同样的声音怼了回去。

「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勾引他？我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倒是你，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你以为他看不出你那点想当人上人的小心思？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尤其是那个疯子。」

说完，我不理会她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昂首挺胸地跟着李德全走了。

这一世，老娘可不打算再当什么任人拿捏的受气包。

漱玉宫，还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宫女们鱼贯而入，为我沐浴更衣，熏香梳妆。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在我身上摆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萧玄到底想干什么？

他肯定也重生了。不然他不会说出那番话，更不会第一天晚上就点我侍寝。

他是想报复我？报复我上一世“背叛”他，帮着姜芙和霍云私奔？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疯批程度，把我做成人彘、挂在城墙上示众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老天爷，你这重生副本是不是把难度调错了？人家都是新手村开局，我这直接就是地狱十八层的最终BOSS战啊！”我内心疯狂吐槽。

夜幕降临，我被两个脸生的太监用一床厚厚的锦被包裹着，像个粽子一样，被抬进了萧玄的寝宫——乾清宫。

被放到那张又大又软的龙床上的那一刻，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很快，萧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披散着长发走了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所有宫人退下，寝殿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没有马上走过来，而是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那姿态，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承宠的妃子，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他亲手拆解的、有趣的玩具。

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