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清,变异天灵根,十七岁化神境,一心修炼,只想飞升。奈何孤儿散修资源不行,
卷生卷死也跟不上倾宗门之力的强度。只能把翻身的希望寄托于某天捡到个带残魂的戒指上。
然而,就在我日夜阴暗爬行扭曲祈祷时,突然被告知,
我居然是云黎宗林门主流落在外的真千金!眼神立刻清澈了,思想马上通达了,实话说,
我眼馋他们的家底传承好久了。我的资源!这不就来了嘛!1窄袖短打已经搓得发白,
但陈年血渍怎么也洗不干净。上首亲亲热热聚着一家四口,
脚下光可鉴人的地面映出孤零零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影子。没有让座,没有寒暄,
上上下下打量过我后,林门主皱眉:“粗鄙不堪,实在不成体统。”林耀掩着口鼻,
一脸倨傲:“到底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和婉儿姐没法比。”我跟野狗争食的时候,
林婉可是被千娇百宠呵护着,当然没法比。这要搁以前,
我早喊着莫欺少年穷抄家伙砍上去了。但现在,我脑子里念叨着亲的亲的算了算了,
还是按下性子规规矩矩问好。林婉柔顺地依偎在林夫人的身边,
佯装好奇:“这位就是清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
林婉随即轻轻“呀”了一声:“姐姐这身衣服……可真别致呢……”她欲言又止,
目光却像钩子,将全场的注意力都钉在了我的破旧衣衫上。果然,林门主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你既然回归宗门,为何不换身得体衣裳?这般模样,平白让人笑话。”我还未开口,
边上的林耀便嗤笑道:“父亲,这你就不懂了,**成这样进门,
怎么显得我们云黎宗亏待了她?”不是我卖惨,作为散修,妖兽口齿下讨生活的,
能有件完整的衣裳已经不容易了。我捻着起了毛边的袖口,
语气无奈:“我没有更好的衣服了。”林夫人站起身来:“这些年,
清儿在外受苦了……”她想上前拉我的手,被林婉轻柔地挽住胳膊劝阻:“母亲别伤心,
小心身子。”一套拦截动作,行云流水。林门主的脸色稍缓,
但面子似乎仍有些挂不住:“管事怎么办事的?堂堂云黎宗门主的千金回宗,
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知道备下吗?”管事连忙躬身赔罪:“回禀门主,早就备下了,
只是**来时匆忙,未来得及……”我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只有一套衣物。
布料普通,式样简单,绣着云黎宗最低等杂役的徽记。……故意的还是存心的。
我指着衣物上的徽记,诚恳地道歉:“抱歉,我不来打工。”殿中再次寂静。
林门主脸色一沉:“混账东西!谁让你拿这种东西搪塞主子的?!
”管事吓得连连磕头:“是,是……”林婉却在这时柔声开口:“父亲息怒,
管事想必是误会了……”她似要去拉我的袖子,
指尖在触及那粗糙布料前又矜持地停住:“母亲日前为我新做了几身衣裙,
妹妹这就让人取来,姐姐不要为难管事老伯一个下人。”“是我在为难他?”我不理解。
林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自然不怪姐姐,
是他自己忙乱错拿了……”我点点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扭曲事实。
”林婉深吸一口气,姿态摆得极低,
一副全心为我着想的样子:“那么我的衣裙……”“不必。”我拒绝得干脆。
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在我的收集范围。
林婉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姐姐……可是还在怪我?怪我占了你身份,
享了本该属于你的福分?”话未说完,泪珠已簌簌落下。这一哭,如同水滴进了热油锅里。
林耀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怒道:“林清!婉儿姐好心好意,你什么态度!
”林夫人急忙将林婉揽入怀中:“婉儿莫哭,当时你也只是个婴孩,这怎么能怪你。
”林门主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耐:“林清,婉儿仁善,你别太不识抬举。
”林婉继续泪眼朦胧:“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我该自己离开的……”此话一出,
门主温声安慰,林耀怒目瞪我,林夫人更是心肝宝贝地哄着,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我却觉得有些无聊。这点微末伎俩,
就为争一点口舌之快,比之险地妖兽的獠牙、争夺资源时散修背后的冷箭,实在不够看。
我默默退开两步,眼观鼻鼻观心,体内功法自行运转,吸收着此地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
不愧是宗门核心区域,这灵气浓度,蹭到就是赚到。林耀眼尖,立刻又抓到把柄,
大声道:“看!她还在装!装什么修炼呢!”门主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问:“林清,
你如今是何修为?灵根如何?”我还没开口,林耀抢着嗤笑:“这还用问?我刚才就探查过,
她身上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跟凡人没两样!怕不是在散修里混不下去,
才巴巴地回来……”“耀儿!”林夫人喝止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清儿这孩子刚回来,
日后总能慢慢修行的。”门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感受了下自己凝实的化神境界。不是,
察觉不到我的修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级别够不到呢?
我试图讲明:“其实……”就在此时,林婉拭去泪水,
怯生生地打断:“父亲……您别恼姐姐。女儿、女儿前日刚刚筑基成功了……”她说着,
释放出一缕属于筑基初期修士尚不太稳定的灵力波动。我再次开口:“实际上……”“什么?
婉儿姐筑基了?”林耀惊喜不已。我对着林门主:“门主,
我说我……”林门主抚掌大笑:“好!好!婉儿双灵根资质,不到十八便筑基成功,
不愧是我林某的女儿!将来必能成为我宗门的倚仗!”我又转向林夫人,
只见她满眼都是爱怜:“灵月,苦了你,天赋惊人,修炼还这般的努力。
”我面无表情:“有人在听我说话吗?”林耀抬着下巴,
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点血脉谁在乎?婉儿姐比这个乡下捡回来的泥腿子强上百倍!
”区区筑基。我在外边拼杀的时候,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怎么宗门内部的修为降级这么厉害了?众人的夸赞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婉,
她羞涩低头:“都是父亲母亲疼爱,在我房里摆了那重金购置的聚灵阵,
婉儿才能有此进益……”“……若是姐姐需要,
我愿意将房间和聚灵阵一同让给姐姐……”“那怎么行!”林耀当即反对。
林婉娇嗔满面:“姐姐的天资……定然更需要它,我搬到西厢的客房去住也是一样的。”演,
继续演,我拢着手开始看戏。“胡闹!”林门主否决,“你筑基初期,正是需要稳固的时候,
岂能离了聚灵阵?”林婉隐秘地瞥了我一眼,声音委屈又无措:“我只是想帮姐姐……我,
我没关系的。”林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傻孩子,你的心意母亲知道,但不必如此。
”林耀直接瞪我:“她凭什么用?
一个连境界都没有的……”林婉愈发显得深明大义:“姐姐才是真正的林家血脉,
如今她回来了,最好的东西理应给姐姐。”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仿佛不让出房间就是对她善良本性的侮辱。凭心而论,这演技只有蠢货才不觉得假。
但面前一屋子人都蠢。林门主沉吟片刻:“婉儿有心了,但此事不妥。聚灵阵所耗灵石颇多,
需用在刀刃上。”林耀更是急道:“婉儿姐你就是太善良!她一个炼气都不算的废物,
聚灵阵给了她也是糟践了!”林婉却含泪坚持:“不,姐姐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我理当补偿。别说是一个房间,就算姐姐要拿走我全部的修炼资源,我也不敢说什么的。
”一时间,聚焦到我身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我知道,
他们在等待我“识趣”地推辞。可凭什么?我抬起了眼,忽然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
2“好啊。”“既然妹妹这般坚持,聚灵阵和房间我便都接受了。”满堂寂静,
连抽噎声都停了。看着林婉瞬间扭曲又强压下去的脸,我心中哂笑。修二代们大概不知道,
散修卷王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资源。跟我玩以退为进、口是心非这套?你敢退,
我就敢进;你但凡说给,我必然就拿。“你……”林耀气得脸色发红,“林清!
你还要不要脸?婉儿姐那是客套,你还当真了?”我认真地看向林婉:“你是客套吗?
”林婉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当然是真心的……”我两手一摊:“看吧,她自己说的。
”林夫人皱起眉,不赞同地看着我:“清儿,你刚回来,需知分寸。
”她没夸我懂得为自己据理力争,却责备我不知分寸。“她哭得这般伤心,说得如此恳切,
我若是执意拒绝,岂不是伤了人家的心?”“林婉这般善良,若因我拒绝而自责难过,
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林婉,我说得对吗?
”“你……”林婉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完美的柔弱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姐姐如果愿意接受,就太好了。
”我偏头看向错愕的林耀:“所以你还在不满什么?”林耀气得咬碎牙根也找不到说辞反驳,
只能狠狠瞪我。我疑惑地问:“我顺着她的意思,接受了她的礼让,安她的心,
这有什么不对吗?”门主和林夫人一时语塞。想指责我,
可话头被我堵死——是林婉自己坚持要让,我不过是体谅她的善良,他们还能说什么?
说林婉其实不是真心想让?那她刚才那番表演算什么?林夫人看着林婉有些发白的脸色,
又看看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对落在身上的各种复杂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看向林婉,
伸手:“房间钥匙,或者禁制玉牌,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婉的身子摇摇欲坠。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求助似的看向林门主和林夫人。林夫人错开了她的目光。林门主脸色变幻:“罢了,
既然是婉儿承诺的,便依你所言。”我不忘提醒:“对了,还有林婉说的‘全部修炼资源’,
在哪个储物袋里?”林门主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给她!
”林婉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我满载而归,跟着管事穿过重重殿宇回廊。身后,
隐约还能听见林耀气急败坏的安慰和林夫人柔声的劝哄。又是充实的一天呢。3第二天一早,
管事就板着脸敲响了我的房门。他隔着门槛,有些不耐:“走吧,门主吩咐带你去演武场。
”穿过逐渐稀疏的殿宇楼阁,脚下的石板路从光洁平整变得坑洼不平。
我发觉环境有些不对:“这是去外门的路。”管事头也不回:“不然呢?
新弟子都在外门演武场**。”我停下脚步。“林婉呢?”我问。这个名字终于让他扭过头,
表情讥诮:“婉**已然筑基,门主亲自保举,直接去了云黎宗内门,岂会再来外门?
”亲自和内门两个词咬得格外重,仿佛在与有荣焉的替“天才”炫耀。
但是……内门这么不挑的吗?“你懂什么?!”管事倏地涨红了脸。
原来是没留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诚恳解释:“只是单纯觉得这内门的选拔标准有点意思。
”管事就像被踩了尾巴,不依不饶:“婉**是门主千金,又有水木双灵根,
万里挑一的天赋!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她比?”万里挑一?我垂眸,内视之中,
金系天灵根正在灵府散发着温润光芒。算了,他们不配知道。“没法比,”我说,“走吧,
别耽误了时辰。”管事以为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指着不远处得意地哼了一声:“前面就是外门演武场,在那里可莫要堕了林家名声。
”“去吧,一脸的穷酸相,都不见得比我有资产,还梦着做林家的大**?!”资产?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来劲了。我摸出了一块留音石。一抛一接间,
管事的声音从劣质留音石里呲呲啦啦的响:“婉**……门主……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管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笑了笑:“你跟门主解释吧。”他气急:“你!”……敲了一大笔灵石,
管事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腰,嗫嚅着,在前边领路。我沉稳地拾级而上。
林门主大概是觉得我不好掌控,外门落魄的环境和贫瘠的资源算是一种敲打。我只能说,
这比危机四伏的野外强上百倍了。从前哪敢想这种好日子。演武场里,
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她就是林家的远房亲戚?
”“是,婉儿师姐介绍过的,死皮赖脸投奔来,还硬抢走了她的房间。”“真是恶毒,
婉儿师姐那么善良的人也忍心欺负。”看来林婉的动作够快的,这谣言已经传遍全宗门了。
我任由外门弟子们默契地划清界限。组队历练没我的份,切磋交流自动绕开我,
连去修炼场打坐,我周围的蒲团都是空的。林婉时常特意路过外门,
得意欣赏着我被孤立的身影。又在遇到外人时,双目含泪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引来更多的同情和对我无声的谴责。幼稚。她不会以为这些小动作就能打击到我吧?
没人干扰,我乐得清静。白天在安稳无虞的修炼场,晚上回灵气充盈的聚灵阵。
我甚至能听到被滋养的经络发出的一声声满足的长吟。4转眼就到了宗门大比那天。
此次规模空前,听说是太一宗的几位长老游历至此的缘故。
林婉梦寐以求想拜入门下的丹宗陈长老也在其中,
林门主和林夫人已经私下带着她去求见了好几次。报名处人潮涌动,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姓名,队伍。”“林清。一人。”那弟子笔尖一顿。
“无人同行?”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为了公平,后续出现队伍有缺,
会将你们自动组为一队。”我婉拒:“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她温言相劝:“同门倒也不必自暴自弃,总有人不会在意那些流言的。
”“……还是让我一人成队吧。”我再次婉拒。她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蹙:“确定?大比险峻,
一人成队,死了伤了可没人照应。”“确定。”我的嘴角抽了抽,“为了公平。
”让我少一点负罪感吧。若不是看奖励实在丰厚,而我又信奉分毫必争的信条……一个化神,
和一堆炼气、筑基最多不超过金丹的修士同台竞技,传出去脸往哪儿搁。大比第一场,炼丹。
丹炉、原料都是统一的,能分出高下的只在控火上。林婉与林耀占据了最佳位置,
控火手法花哨绚烂,志在必得的神情几乎写在脸上。“小女林婉,果然灵力精纯。”高台上,
林门主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可当他视线扫过角落里的我时,
眉头瞬间拧紧——散修生涯教会我的只有实用。毕竟每一分资源都要仔细斟酌,
恨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极致精准的技术所呈现的结果就是,
炉火只有可怜的一小簇,要灭不灭地舔着炉底。“丢人现眼!”林门主低斥一声,提前离场。
门主一走,林婉与林耀彻底放开。丹药未成,竟宛如胜券在握地收了大部分心神,
并肩朝我走来。“有些人啊,就是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林耀的声音刻意扬高。
他夸张地捂住嘴,故作惊讶:“这火……是在给丹炉取暖吗?”林婉柔声道:“别这么说,
清姐姐只是天资差,灵力不济,控火术又生疏了些。”她指尖轻点,
自己炉中火焰又猛地一跳:“只是炼丹最讲究火力充沛,姐姐怕是白白浪费了炼丹原材了。
”我抬眼,目光掠过他们身后那尊丹炉。灵气不稳,药性冲撞,隐晦的爆裂趋势已然酝酿。
玩得太过,火候早偏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自己的蒲团向后挪了挪。
然后阖上了双眼,暗自默数。五。林耀大笑:“自知无望,索性放弃了?!”四。林婉摇头,
一副惋惜模样:“姐姐这般心性,如何对得起父亲栽培?”三。林耀不屑:“父亲栽培她?
只会浪费资源罢了!”二。“姐姐也别太难过,”林婉语气怜悯,“下次大比再来过便是。
”一。我睁眼:“你们的炉子,要炸了。”“胡说八道!”林耀嗤笑,
“我这丹已成——”话未说完,他们的炉中蓦地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林婉脸色骤变,
疾步冲向丹炉,刚掐诀想稳住火势——“轰!”黑烟混着焦糊味弥漫。林婉声音哽咽,
却字字句句都把怀疑指向我:“姐姐你……或许只是一时想岔了。你方才,可是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