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大刘现在很想死。他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的喜烟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眼神惊恐地盯着化妆间那扇紧闭的大门。旁边的兄弟递过来打火机,他差点把自己眉毛燎了。
“大哥,至于吗?”兄弟不解,“不就是伴郎伴娘见个面,你这架势搞得像是要火星撞地球。
”大刘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指了指左边那个正在冷着脸整理领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熟人去死”气息的男人,
又指了指右边刚刚停下的那辆价值三百万的红色跑车。“你懂个屁。”大刘声音嘶哑,
“里面那个是把人说到跳楼又给劝下来的公关女魔头,
外面这个是审犯人能把人审尿裤子的刑侦阎王。这俩人三年前分手的时候,
把我家客厅砸了个稀巴烂。今天我把他们骗来凑一对……明年今日,你记得给我烧纸。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开了。1酒店走廊的地毯厚度刚刚好,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
但江一宁走过的地方,服务员都下意识地贴墙站立,屏住呼吸。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犀利的宝蓝色伴娘服,这种死亡颜色穿在别人身上是灾难,
穿在她身上却像是战袍。她单手摘下墨镜,
露出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看谁都像看违约客户的眼睛。化妆间里乱成一锅粥。
新娘可可正坐在椅子上崩溃大哭,手里抓着一团纸巾,妆花了一半,
旁边三个化妆师手足无措地举着粉扑,根本下不了手。“我不结了!这才几点?
婚纱拉链就坏了!这肯定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暗示大刘那个**以后会出轨!
”可可哭得歇斯底里,声音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江一宁推门进来,反手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五秒。她把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扔在沙发上,
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可可的下巴,审视了一秒钟。“闭嘴。”她声音不大,
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可可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滑稽的嗝。
“拉链坏了就用别针,别针不行就缝死。除非新郎现在死在外面,否则这婚你今天必须结。
”江一宁从手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但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转着玩,
眼神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化妆师,“还愣着干什么?补妆。要是十分钟后她脸上还有泪痕,
你们工作室明年的企业公关单子就别想要了。”化妆师们如梦初醒,疯狂地开始工作。
可可抽噎着,抓着江一宁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兔子:“宁宁,你终于回来了。我怕死了,
大刘那个伴郎团都是些粗人……”“怕什么?有我在。”江一宁靠在化妆台上,
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了一下耳环的位置,“不管伴郎是哪路神仙,
今天在我的场子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可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极度心虚的表现。她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指甲,
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伴郎其实你也认识。”江一宁挑了挑眉,没当回事。
她在国外待了三年,国内这帮圈子早就换了一波血,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谁?
以前那个卖保险的小王?还是搞IT的秃头李?”“不……不是。”可可吞了吞口水,
眼神飘向门口,似乎在寻找逃跑路线,“是……是陈野。”江一宁夹烟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空气里那种原本掌控一切的从容感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她缓慢地转过头,盯着可可,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那笑容没到底眼底,反而让人觉得后背发凉。“谁?
”她轻声问,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陈……陈野。”可可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喊出来,
“大刘说只有他能镇得住场子!而且他现在升了支队长,很威风的……”江一宁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指尖那根没点燃的烟,稍微一用力,烟身在中间折断,
烟草渣洒落在她昂贵的礼服裙摆上。她伸手拍了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但那个力道,仿佛拍的不是灰,是某人的天灵盖。“好,很好。”她把断掉的烟扔进垃圾桶,
转身看着镜子,重新涂了一遍口红,颜色红得像刚吸了血,“既然是熟人,那今天这红包,
我得给那位陈大队长包个大的。”2婚礼现场的灯光调得很暧昧,
到处都是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纱幔,充满了金钱堆砌出来的浪漫。宾客们正在入座,
嘈杂声混合着背景音乐《Sugar》,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繁荣。
江一宁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左侧,手里捏着一束伴娘手捧花。花茎上的刺没修剪干净,
扎在手心里微微刺痛,但这痛感刚好能压住她想要转身去车里拿棒球棍的冲动。右侧三米处,
站着一个男人。三年没见,陈野变了,也没变。他穿着一套剪裁修身的深灰色西装,
平时那个总是穿着作训服、一身臭汗味的糙汉形象荡然无存。
但他站立的姿势依然是那种标准的警姿,背脊挺得像把枪,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野性难驯的痞气。他的头发剪短了,显得颧骨更加锋利,下颌线紧绷着,
眼神正盯着前方的主舞台,仿佛那里不是婚礼现场,而是案发现场。他没看她。或者说,
他在假装没看她。江一宁冷笑了一声,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咔咔作响,换了个站姿,双臂抱胸,
下巴扬起一个傲慢的角度。陈野终于动了。他侧过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带着审视、压抑的怒火,
还有某种藏得很深的、滚烫的东西。“江总,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颗粒感,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身衣服挺适合你,像条剧毒的蓝环章鱼。”“陈队过奖了。
”江一宁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笑意盈盈,“你也不赖,穿上西装终于像个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搞传销的。”陈野眯了眯眼,往前迈了半步。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那是江一宁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强迫自己放松,眼神更加挑衅。
“嘴还是这么硬。”陈野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在国外这几年没少练吧?
听说你现在接的案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那是职业素养。”江一宁抬起手,
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故意划过他的喉结。她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那种生理性的反应让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像陈队,只会抓人。今天这种场合,
你可别职业病发作,把新郎给拷走了。”陈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
干燥、粗糙,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他的力道很大,
捏得江一宁手腕生疼,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她拉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十厘米。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也是一个极度暧昧的距离。
“只要你不搞事,”陈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就能保证今天的和平。江一宁,
别逼我在今天算旧账。”“算账?”江一宁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动,干脆往前凑了凑,
红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三年前那笔账还没算清楚呢。陈大队长,今天咱们骑驴看唱本,
走着瞧。”就在这时,婚礼进行曲《WeddingMarch》轰然响起。
司仪在大喇叭里喊:“有请伴郎伴娘入场!”陈野松开手,冷着脸把手臂弯曲成一个弧度。
江一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烫得吓人。他们在如雷的掌声中走上红毯,
步调一致,笑容满面,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实际上都在暗暗较劲,
江一宁掐着陈野的小臂内侧,陈野夹着江一宁的手指骨节,谁也不肯先认输。
3仪式结束后是敬酒环节。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大刘那个怂货喝了三杯就脸红脖子粗,
走路都开始走S型。可可更不用说,本来酒量就差,两杯红酒下去已经开始傻笑了。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伴郎伴娘得顶上。一群大刘的损友围了上来,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杯,
是分酒器。里面装的也不是红酒,是52度的白酒,混着雪碧和醋,看着就让人胃抽筋。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伴娘吧?”一个光头胖子端着满满一壶酒凑过来,
眼神在江一宁身上乱瞟,“来来来,好事成双,这一壶干了,给大刘长长脸!
”江一宁还没说话,一只大号的玻璃杯就伸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陈野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壶酒,手腕稳得像铁铸的。他看都没看那个光头,仰头就灌。
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领口。几秒钟,一壶酒见底。
他把空壶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在跳。“她不喝白的。
”陈野擦了一下嘴角,眼神冷冷地扫过围观的人群,“想喝我陪你们,别找女人麻烦。
”周围起哄的声音小了一半。那光头被陈野的气场震住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江一宁站在旁边,看着陈野的侧脸。酒精让他原本冷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薄红,
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但那副护犊子的架势还是那么欠揍。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种被他保护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觉得这三年的逃避像个笑话。“谁说我不喝?
”江一宁突然开口。她伸手拿过旁边的一瓶红酒,直接倒满了一个高脚杯。陈野转头看她,
眉头皱成了川字:“你疯了?你胃不好不知道?”“关你屁事。”江一宁冷笑一声,
举起酒杯对着那个光头,“这位大哥是吧?刚才那壶不算,陈队替我喝那是他自作多情。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一杯,我敬你。”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红酒染红了她的嘴唇,
让她看起来更加艳丽逼人。陈野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把夺过江一宁手里的空杯子,
重重地放在桌上,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行,你要逞能是吧?江一宁,三年不见,
你本事见长啊,拿自己身体赌气?”“我是为了工作。”江一宁挑衅地看着他,
眼神有点飘了,“这叫危机公关。你看,现在大家多开心。”周围的人确实看热闹不嫌事大,
纷纷叫好。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好,
既然江总这么有兴致。”陈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
“那咱们就陪大家喝个痛快。谁先趴下,谁是孙子。”接下来的半小时,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傻了。这不是敬酒,这是屠杀。
江一宁和陈野就像两台没有感情的饮酒机器。你一杯,我一杯,配合得天衣无缝。
有人来劝酒,两人枪口一致对外,三言两语把人怼得怀疑人生,然后再把人灌得找不着北。
大刘那帮损友不到二十分钟全趴在桌子底下了。但江一宁也不好受。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脚下的高跟鞋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全凭一口气撑着,死活不肯在陈野面前露怯。“还行吗?
”陈野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脖子上,“不行就求饶,喊声哥哥,我帮你喝。”“做梦。
”江一宁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推开他,“你留着这声哥哥去听审讯室里的犯人喊吧。
”4酒过三巡,江一宁觉得自己真的快到极限了。她借口去补妆,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推开卫生间的门,冷水泼在脸上的那一刻,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
眼神湿润,那是典型的醉态。她深吸一口气,补了个口红,试图维持住女强人的表象。
刚走出卫生间,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天旋地转之间,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光。
江一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一堵温热的人肉墙。陈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身上的酒气很重,但并不难闻,混合着那种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江一宁死死罩住。“你干什么?”江一宁想要推开他,
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手心。“为什么跑?
”陈野低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才不是挺能喝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谁跑了?我是来……透透气。”江一宁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
像狼,随时准备把她拆吃入腹。“透气?”陈野冷笑一声,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转过头来,“江一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三年前发一条短信说分手就分手,
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跑到国外去潇洒。现在回来了,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我拼酒?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陈野,你喝多了。”江一宁感到一阵心慌。
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话题。“我没喝多。”陈野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膝盖顶开了她的腿,这是一个极其侵略性的姿势,“我清醒得很。这三年,
我审过几百个犯人,破过几十个大案,但我就是破不了你这个案子。你告诉我,
当初到底为什么?”江一宁闭了闭眼,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因为你心里只有你的案子!”她突然爆发了,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反而把自己反弹得撞在墙上,“三周年纪念日,我发高烧在医院打点滴,
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都没接!后来我才知道,你在抓捕现场。是,你是英雄,你是好警察,
但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我想要个男朋友,不是个挂在墙上的烈士!”陈野愣住了。
他的眼神里的怒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那天……我手机坏了。
”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去你家找你,你搬走了。”“所以呢?”江一宁红着眼眶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结束了。”“没结束。”陈野突然低头,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只要我没签字,这案子就不算结。
”“你想干什么?”江一宁颤抖着问,呼吸乱了节奏。“我想干这个。”陈野说完,偏过头,
狠狠地吻了下来。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他的嘴唇滚烫,
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江一宁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原本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脖子,手指**他短短的发茬里,
用力地回应着这个迟到了三年的吻。在这昏暗的楼梯间里,
在这充满消毒水和灰尘味道的空气中,两个骄傲的灵魂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纠缠。5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司仪突然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江一宁觉得他们可能会在这里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哎哟我去!
”司仪吓得麦克风差点掉了,尴尬地捂住眼睛,“那个……打扰了!
新郎新娘到处找伴郎伴娘呢,说是有个什么默契大考验游戏……”陈野松开江一宁,
但手还揽着她的腰。他回头瞪了司仪一眼,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司仪当场击毙。
司仪哆哆嗦嗦地关上门跑了。江一宁靠在墙上喘气,嘴唇红肿,头发也有点乱。
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突然有点想笑。“现在好了。”她整理了一下裙子,
“全场都知道我们在楼梯间干坏事了。”“知道就知道。”陈野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手指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陈队,话别说太早。
”江一宁拍掉他的手,恢复了一点理智,“刚才那是酒精作用,不算数。”“行,不算数。
”陈野也没生气,反而勾了勾嘴角,“那一会儿游戏环节,看我不玩死你。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
大刘和可可更是一脸“我就知道”的姨母笑。“来来来,既然伴郎伴娘归队了,
咱们玩个**的!”司仪为了找回场子,嗓门格外大,“游戏名字叫‘爱的传递’。
规则很简单,一张扑克牌,用嘴吸住传给下一个人,掉了就得接受惩罚——当众舌吻十秒!
”江一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摆明了是坑人。队伍排好了。大刘传给可可,可可传给陈野,
陈野传给江一宁。前面都很顺利。轮到陈野的时候,他吸住那张红桃K,转过身面对江一宁。
他的眼神里全是戏谑,仿佛在说:你敢接吗?江一宁深吸一口气,凑过去。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根数。她嘟起嘴,试图吸住那张牌。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牌面的瞬间,陈野突然坏笑了一下。他鼻息稍微重了一点,
那张扑克牌晃悠了两下,轻飘飘地掉了下去。牌落地。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江一宁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野:“你故意的!”陈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喝多了,嘴麻,
吸不住。愿赌服输吧,江总。”说完,他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伸手扣住江一宁的后脑勺,
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得逞的嚣张。
新郎大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对可可说:“完了,这俩人今晚要是打起来,
咱们这酒店押金怕是退不回来了。”可可翻了个白眼:“打什么打?这叫情趣。你学着点!
”6那个吻结束的时候,江一宁觉得自己缺氧了。她猛地推开陈野,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唇。
口红晕开了,像是刚偷吃了车厘子没擦嘴。周围的口哨声和掌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
大刘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还喊着:“牛逼!陈队牛逼!铁树开花了!
”陈野倒是一脸淡定。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
然后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那张该死的扑克牌,顺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惩罚结束。
”他声音有点哑,眼神却死死钩住江一宁,“游戏继续?”“继续你大爷。
”江一宁骂了一句,但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杀伤力。她感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赶紧抓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婚礼下半场,宾客散去,剩下的都是核心圈子的狐朋狗友。
大家转战到了酒店顶层的包厢,气氛从“喜庆”变成了“审讯”“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不许耍赖!”可可换了身轻便的敬酒服,拿着个空酒瓶在桌子中间转。瓶口转了几圈,
晃晃悠悠地停下,精准地指向了陈野。“喔——!”全场起哄。“我来问!我来问!
”一个染着黄毛的伴郎跳起来,一看就是喝多了,胆子肥得没边,“陈队,
听说你这三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是身体不行了,还是……心里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问题问得太损了。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野和江一宁之间来回扫射。
江一宁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假装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
其实耳朵竖得像天线。陈野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合,发出“叮、叮”的脆响。“身体行不行……”陈野停下手里的动作,
眼皮掀起,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接落在江一宁身上,“这得问试过的人。”“咳咳咳!
”江一宁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至于心里有没有人。
”陈野没理会周围的怪叫,自顾自地倒了杯酒,眼神有点深,“有个骗子,
骗了我的身子又骗了我的感情,然后跑了。我这人记仇,抓不到她,我睡不着。
”江一宁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陈警官。”她咬着牙,笑得很职业,
“含沙射影可不是男子汉作为。有本事发通缉令啊。”“你以为我不敢?”陈野身体前倾,
压迫感十足,“江一宁,你最好祈祷别落我手里。不然,这次没有律师保释你。
”7酒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江一宁觉得地面是软的,天花板在旋转。
她推开想要扶她的可可,摆了摆手:“没事,我……我叫了车。我自己能走。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出了一种走钢丝的惊险感。刚出电梯,一阵夜风吹来,
酒劲上涌,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能走?走哪儿去?去花坛里睡觉?”陈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他一手捞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胳膊,
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往停车场带。“放开我!我要投诉你……暴力执法!”江一宁挣扎着,
手在他胸口乱拍,“我叫了专车!迈巴赫!谁要坐你的破警车!”“迈巴赫没有,
大切诺基有一辆。爱坐不坐。”陈野黑着脸,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像塞行李一样塞了进去,
然后弯腰帮她系安全带。两人离得极近。江一宁醉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脑子一抽,
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师傅。”她大着舌头说,“去……去滨江一号。给你加钱,开快点,
我要吐了。”陈野系安全带的手僵了一下。他转过头,被气笑了:“江一宁,
看清楚老子是谁。把我当司机?你付得起车费吗?”“切。”江一宁从包里摸索半天,
摸出一张黑卡,啪地一声拍在陈野脑门上,“没有密码,随便刷。够不够买你……一晚上?
”陈野拿下那张卡,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他把卡扔在仪表盘上,
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坐稳了。今晚车速快,别吓哭。”引擎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像头发怒的野兽,冲出了地下车库。8车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把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颜色。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刮擦声。江一宁缩在副驾驶座上,头抵着玻璃,难受得哼哼。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胃里翻江倒海。“难受?”陈野目视前方,手把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水……”江一宁闭着眼睛嘟囔。
陈野叹了口气,趁着红灯,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江一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水洒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流进了锁骨。陈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移开视线,踩下油门。
“你换地方住了?”陈野突然问,“滨江一号,那是富人区啊,江总混得不错。
”“关你屁事。”江一宁即使醉了,嘴炮属性依然在线,“我自己挣的钱,我想住哪住哪。
不像某人,死工资,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是,我穷。”陈野冷哼一声,“但我身家清白。
不像某人,为了个危机公关案子,能陪那个老男人喝到胃出血。”江一宁猛地睁开眼,
转头盯着他:“你调查我?”“我是警察。”陈野语气平淡,“职业习惯。再说了,
你那点破事,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我想不听都难。”其实他撒谎了。他不是听说的,
是这三年,每次想她想得发疯的时候,就去翻她的新闻,翻她的社交媒体,
甚至去查她公司的公开报表。他像个阴暗的窥探者,在角落里注视着她的每一次成功和跌倒。
“陈野。”江一宁突然伸手,指尖戳了戳他握着档位杆的手背,“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陈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