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晏总，这......这是韩秘书经手的财务流程。”

钟岚退后了半步，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

韩星泽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晏总，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公司的资金流转......”

“我问你，我给祈宴的家用，为什么每个月只有几百块！”

晏冰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韩星泽的衣领，眼底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昔日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韩星泽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您自己说的......您说祈先生出身寒微，不能给他太多钱，免得滋生虚荣心......”

“我说的是不能铺张浪费，我什么时候让你每个月只给他几百块！”

晏冰暴怒地将他摔在地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砸得漫天飞舞。

韩星泽伏在地上哭喊：

“祈先生每次来要钱，您不也默认我们看表赶他走吗？大家都以为您厌弃他了啊！”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晏冰的心口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红木转椅。

默认。

是的，她默认了。

每次祈宴张口，她都嫌他俗气、嫌他算计。

她以为他是欲壑难填，所以用看表的方式敲打他、冷落他。

她甚至纵容身边的下属一起用这种方式霸凌她的丈夫。

“滚......都给我滚出去！”

晏冰嘶吼着，抓起车钥匙疯狂地冲出办公室。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外，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两名女刑警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进来的晏冰。

“晏女士是吧？请来认领遗体。”

白布被缓缓拉开的一瞬间，晏冰的呼吸骤然停止。

台子上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

深陷的双颊，泛青的皮肤，身上穿的那件黑色大衣被剪开，腹部高高隆起，全是积血淤青。

他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脚上甚至还缺了一只鞋，另一只脚的袜子上满是磨破的血洞。

“死者长期处于重度营养不良状态，胃里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只有几粒未消化的生硬米饭。”

女法医的声音冰冷而客观。

“另外，受损内脏在体内出血超过二十四小时，他是在极度剧烈的疼痛和失温中慢慢死去的。”

“他死前......很痛苦吗？”

晏冰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那具冰冷的躯体。

可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苍白脸颊的刹那，她停住了。

她想起今天中午，他跪在红地毯上求她救命。

而她只是嫌恶地抽回裤腿，冷酷地看着腕表对他说：

“祈宴，你连我的一秒钟都不值。”

“他死前打过两个电话。”

女刑警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破旧手机。

“第一个是打给您的，通话时长只有十秒。”

“第二个是打给急救中心的，因为卡里只有两块五毛钱，没能撑到救援派单。”

晏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祈宴......祈宴你睁开眼看看我......”

“晏女士，请在确认书上签字，死者生前没有任何个人财产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