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想给他发消息,想问他到了哪里,想说“我错了,你回来吧”。
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只打下两个字:“顾淮。”
光标在那两个字后面闪烁,像在等待什么。
她按下发送。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娆愣住,又发了一次。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她颤抖着点开顾淮的头像,想给他打语音电话。拨号界面跳出来的瞬间,她听见系统提示音。
【对方已将你拉黑。】
江娆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退出去,找到顾淮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通话中。永远的通话中。
她放下手机,环顾这个住了两年的公寓。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一起挑的,窗帘是顾淮选的颜色,阳台上的多肉是顾淮养的。厨房里还放着他昨天买的酸奶,冰箱上还贴着她写给他的便利贴——“记得买牛奶”。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顾淮。
但顾淮不在这里了。
江娆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但没有哭声。她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座被抽空了的雕塑。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她存了八年却很少主动拨的号码。
顾淮的妈妈。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娆娆?”顾妈妈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了,有事吗?”
江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阿姨,顾淮……他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走了?去哪儿了?”
“他出差了。”江娆说,声音越来越低,“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说……可能不回来了。”
顾妈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娆娆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江娆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顾淮今天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累了。”
江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说,他打算换个城市生活。”顾妈妈继续说,“公司正好有调动,他申请了南城的分部。那边气候好,离我们老家也近。”
“南城……”江娆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一个距离云海市一千多公里的城市。
“娆娆,”顾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顾淮说,他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娆心上。
她挂了电话,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里静得可怕。雨声、风声、呼吸声,全都清晰得刺耳。
江娆站起身,走到顾淮的书桌前。他走得太匆忙,桌上还散落着几张图纸和一支笔。她拿起那支笔,笔身上还有他手指的温度。
书桌的抽屉半开着。她拉开抽屉,里面是顾淮的一些私人物品。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盒子,是他们大学时用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车票,是他们异地恋时她去他学校看他的车票。还有几张照片,是他们在校园里拍的,她笑得灿烂,顾淮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顾淮写的字迹。
【第一百次原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