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为了救他的白月光,第九十八次亲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当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时,我听到他在我耳边温柔地呢喃:“昭昭,忍一忍,
等我这次救活了她,我下一世一定好好爱你。”我没有像前九十七次那样流下委屈的泪,
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1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这种感觉我体验过九十八次。有一次是车祸,钢筋穿透了我的胸腔,血沫堵在嗓子里,
我连求救都发不出声音。有一次是火灾,他抱着昏迷的林婉冲出火场,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被横梁压住腿的我。而这一次,最体面,也最残忍。
手术室的无影灯晃得我眼球生疼,周宴清那张清隽的脸在视线里逐渐模糊。他穿着无菌服,
手心干燥且温热,指尖却稳稳地捏着那根能断掉我生机的管子。“昭昭,
林婉的心衰等不起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你是她最好的容器,
我会记住你的。”我感觉到手术刀切开了皮肤,冰凉的器械探入我的胸膛。痛觉早已麻木,
唯有系统那机械且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玩家沈昭,生命体征归零。
】【当前为第九十八次轮回,任务失败。】【警告:灵魂受损严重。是否开启最后一次轮回?
】我看着周宴清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眼里的狂喜和解脱,比手术刀更锋利。“开启。”我无声地回应系统,“但这一次,
我要交换结局。把我的痛觉共享给周宴清,并关闭他的重置优先权。”【契约成立,
轮回重启。】2睁开眼,阳光刺得我有些恍惚。鼻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米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细腻,没有手术留下的缝合痕迹。
这是五年前,我和周宴清新婚的第二天。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我赤脚走过去,
看到周宴清正围着围裙,笨拙地搅动着锅里的白粥。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看起来深情又温柔。“醒了?”他听到动静,转头朝我笑。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我以前从未看懂的偏执,“昭昭,怎么**鞋?脚凉。”他走过来,
自然地将我抱起,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这幅深情皮囊下藏着什么。三个月后,林婉会因为“病情恶化”从国外归来,
然后我的噩梦就会再度循环。“宴清,”我环住他的脖子,像以往每一次那样依恋他,
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听人说城南那家疗养院风景不错,我想去那里做义工。
林婉以前不就在那儿待过吗?我想多了解一下她的过去,省得你总说我不懂你。
”周宴清的手僵了一下。那是极细微的反应,瓷勺撞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那层招牌式的宠溺掩盖。“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他摸着我的头发,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3疗养院里终年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那是混合了消毒水和泥土腐烂的味道。
我故意支开了周宴清,独自敲开了林婉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陈医生是个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出卖了一切——那是惊恐,混合着某种心虚的怜悯。
“沈**……不,周太太,您怎么来了?”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桌上的那一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病历。最上面那一页,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
正是林婉。病历的日期,是昨天。原本该在国外养病的林婉,其实一直就在国内。
就在这间疗养院的顶楼。我没有拆穿,甚至在那晚周宴清假装加班到深夜才回时,
贴心地为他递上一杯热牛奶。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意,那是高层露台上风的气息,
还有一丝几乎闻不到的、林婉常用的香水味。“公司的事很棘手吗?”我问,手却没闲着,
在黑暗中精准地用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他顺势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肩窝,
声音疲惫:“嗯,有点累,还是昭昭最乖。”我感受着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频繁地处理周家的资产。
我把那些原本属于我的股份和基金,通过隐秘的渠道一点点转移到国外的空壳公司。
我故意在书桌上留下了一份资产转移的草拟合同,甚至故意在和他接吻时,
让手机屏幕亮起那些海外账户的到账信息。我等他发怒,等他质问,等他像前九十八次那样,
为了林婉的医药费对我露出獠牙。可周宴清只是平静地把那份合同收好,
在晚餐时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昭昭想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把整个周氏搬空,
只要你高兴。”他看着我的眼神,竟然透着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兴奋。
4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那个雷雨夜达到了顶峰。周宴清被一场临时的董事会叫走了,
走之前他吻了我的额头,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我翻进了他的书房。
在那个藏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我没找到林婉的病历,却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
我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第一次。她死于车祸,心脏衰竭,
手术室的设备太旧了,没救回来。林婉也死了。失败。】【第二次。她跳楼了。
她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跳楼。林婉也没活。还是失败。】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种铁锈味仿佛又回到了喉咙里。【第十七次。我想办法让她爱上我,让她自愿捐献。
可她在最后一刻反悔了,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鬼。心率不齐,移植后排异反应严重。再来。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凌乱而疯狂。【第九十八次。她终于安静地死在手术台上,
那么顺从,那么完美。可为什么,心脏跳动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离成功只差一点点了。只要再试一次,只要这一次能找到那个平衡点,
我就能让她们两个都留在我身边。】笔记的最后一页,墨迹还是新的:【第九十九次。
她变了,她开始主动。这是之前的轮回里没出现过的变数。昭昭,你是不是也记起我了?
没关系,这一次,我会把你拆碎了,重新拼凑成我想要的模样。】原来,困在这个地狱里的,
不只是我。我握着笔记,听见窗外一道惊雷劈开夜空。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周宴清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他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
眼神却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惊人。他没问我为什么在翻他的秘密。他只是歪了歪头,
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掉进陷阱的猎物。“昭昭,”他轻轻拍掉肩上的雨珠,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那你为什么要跑呢?和我一起创造一个完美的结局,不好吗?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我想象中的刀。而是一个刻着奇怪符号的、金属材质的遥控装置。
那是系统的“锚点”。5我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纸张边缘锋利,在我的指缝间勒出血痕。
窗外的雷声像是在头顶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抬起手,
将那本记录着我九十八次死状的“实验手册”,狠狠砸在周宴清脚下。“这就是你说的,
下辈子一定好好爱我?”我的嗓音嘶哑得像含了砂砾。周宴清站在门槛处,
半边身体隐入走廊的黑暗。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收起黑伞,
将伞尖的水珠在羊毛地毯上洇出一片深渍。他弯腰拾起笔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神色平静得令人发指。“昭昭,你果然记起来了。”他反手带上书房门,
落锁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走到书桌后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淡蓝色的烟雾在他清隽的眉眼间缭绕,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精密仪器。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三个人都能活下去。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调克制且冷漠,“前九十七次,无论我怎么干预,
你和林婉总要死一个。就像是一条被写死的程序,我不信邪,
我想试试能不能跑出第三种结局。”“所以,你就把我当成试错的耗材?”我冲到他面前,
死死揪住他的领口,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九十八次,周宴清,
我死在你手里九十八次!车祸、火灾、溺水……最后一次,你亲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周宴清任由我揪着,甚至微微前倾,把脖颈送到我的虎口处。“那是为了存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