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沉默一瞬:“去昭华宫看她一次,此事便算揭过。”
先认错,再退让,与当初玉虚宗逼她给柳沁儿低头一模一样。
陆婉兮将狸花猫放到软榻上,抬眼看他:“我若不去呢?”
谢长离揉着紧皱的眉心:“朕已经退了一步。”
“那便退回去。”
他哑口无言,只是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婉兮,别任性,明日去昭华宫好好向沁儿赔一句不是。”
陆婉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面对她深潭般的眼眸,谢长离心口莫名一紧。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陆婉兮猛地抽出长剑,剑锋横在两人之间。
“谢长离,当年师尊逼我向柳沁儿认错,我便斩断了二十年师徒情分。”
“你猜,这一次我会断什么?”
谢长离看了陆婉兮许久,忽然抬手握住剑刃。
鲜血顷刻渗出,沿着他的掌心滴落。
陆婉兮眉心微蹙:“松手。”
“是朕说错了。”谢长离没有松,反而将剑锋往自己心口压了一寸,“该断的是朕方才那句话,不是你我。”
陆婉兮眸光微动。
“朕不该让你去看沁儿,更不该让你赔罪。”
谢长离放缓声音:“凤印既给了你,便是你的。她碰了你的东西,是她有错在先。”
陆婉兮望着他掌心的血,终于收了剑:“手给我。”
谢长离眼底掠过笑意,依言坐到她身侧。
陆婉兮取来伤药,握住他的手腕,药粉落在伤口上,谢长离指尖轻颤了一下。
她抬了抬眼:“疼?”
男人点点头:“疼。”
她面无表情地替他缠上布条:“忍着。”
谢长离低笑,另一只手悄然揽住陆婉兮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
“朕只当沁儿觉得凤凰新奇,借她看一眼也无妨。却忘了那是朕亲手交给你的东西。”
面对男人恳切的目光,陆婉兮顿觉胸口的沉闷散了许多。
她难得地抬手摸了摸谢长离的脸,他眸色亮了亮,也不顾手上的伤,将人揽入怀中。
翌日午后,凤仪宫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风声。
陆婉兮正在廊下小憩,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下一瞬,一枚银叶破空而来,钉入她身侧的廊柱。
银叶末端,刻着一道云纹。
陆婉兮眸底温度骤冷,起身独自走向后院。
海棠树下,立着一道青色身影。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腰间佩剑,眉眼间依稀带着她熟悉的冷肃。
顾沉舟。
玉虚宗男弟子之首,也是众多弟子中最偏袒柳沁儿的人。
“你来干什么?”陆婉兮冷声问。
顾沉舟转过身,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年未见,她仍旧冷傲锋利,像是谁都无法驯服的一柄剑。
“沁儿被你伤了心脉,很疼。”他开口道。
陆婉兮回答:“那便让她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