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剑戮卿:换脸归来我已是江湖禁忌

毒剑戮卿:换脸归来我已是江湖禁忌

主角:林燎柳如眉
作者:枫夜舞

毒剑戮卿:换脸归来我已是江湖禁忌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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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山庄的梅花,开得像一场迟来的大雪。

林燎到的时候,柳如眉已经在梅林深处的暖阁等着了。炭盆烧得正旺,她只穿了件月白色的单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道淡成粉色的疤。

“还疼么?”他问。

“你摸摸,就不疼了。”她捉住他的手,按在伤疤上。

林燎的手僵着,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能摸到底下脉搏突突地跳,和他腔子里那头疯跑的鹿撞着一个节拍。他想抽手,她却攥得更紧。

“林燎。”她头一回叫他的全名,声音稠得像化不开的蜜,“你喜欢我么?”

梅影透过窗格子,碎碎地洒了她一脸。林燎喉咙发干,他本该说“喜欢”的,说“从你替我挨刀那一刻就喜欢了”,说“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可他只是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下来。

柳如眉笑了。她松开手,转身从矮几上拿来酒壶,斟满两盅:“那喝一盅。喝了这盅,我就是你的人了。”

酒是温过的,漾着淡淡的梅子气。林燎仰脖灌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炸开,滚烫的,痒丝丝的,从心口一直蔓到四肢百骸。他忽然很想说话,说说这些年一个人练枪的寂寞,说说那些死在他枪下的人最后瞪圆的眼睛,说说师父坟头的荒草已经齐腰深了。

但他只是坐着,看着她。看她斟第二盅,第三盅。看她脸颊洇开胭脂色的云。看她凑近来,嘴唇贴着他耳廓,呵出的气湿湿热热:

“燎原枪……真像传说里那么厉害?”

“你想看?”林燎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想看。”她的指尖划过他胸膛,停在那道旧疤上——七岁那年仇家砍的,再偏半寸他就没命了,“可我更想学。就学一招,防身用。”

她眼里汪着水光,晃得林燎头晕。他想说不成,想提林家祖训,想师父临终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后挤出一个字:“好。”

就一招。他告诉自己。只教她“星垂平野”,燎原枪里最温和的起手势,不伤人,只退敌。

他起身去拿枪。枪立在门边,乌木杆,白蜡尾,红缨在穿堂风里一荡一荡。握住枪杆的瞬间,他忽地觉得掌心发麻——不是紧张的麻,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的麻。

酒劲儿上头了?他甩甩头,走到院子当中。

梅花开得正疯。风一扫,花瓣扑簌簌往下掉,像下着一场不会停的、粉白色的雨。林燎摆开架势,枪尖点地,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内力淤在丹田,像冻住的冰坨子。他试着催动,那股寒气却逆着经脉往上蹿,针扎似的疼。

“怎么了?”柳如眉站在廊檐下,声音还是软的,脸上的笑却淡了几分。

“酒……”林燎拄着枪,额头上渗出冷汗,“这酒不对……”

“酒怎么了?”她走下台阶,白裙子扫过青砖,扫过落梅,停在他跟前三步远的地方,“是我亲手煨的,不合口味么?”

林燎抬眼看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下药了。”这不是问句。

“散功散。”柳如眉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曾经让林燎觉得天真无邪,“不伤身的,就是让你……软一会儿。”

她伸手,食指抵住枪尖,轻轻一推。那杆曾挑翻三十六路水寨的长枪,竟然真的歪了。

“为什么?”林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颤。不是怕,是冷。从骨头芯子里渗出来的冷。

“因为你那杆枪呀。”柳如眉笑了,眉眼弯弯的,和方才问他喜不喜欢时一模一样,“燎原枪谱上半部,天下至刚的功法。你抱着它,就像小孩儿揣着金元宝走夜路——总有人要来抢的。”

她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蓝布封面,上头是林燎亲手写的“燎原”两个大字。

“不如给我。”她说,口气温柔得像哄孩子,“我比你聪明。能让它在明月山庄,光耀门楣。”

林燎想夺回来。可他动不了。散功散的药力像无数蚂蚁,沿着经脉啃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偶尔点点头,像是在品评什么。

“果然精妙。”她合上册子,抬眼看他,“可惜你太傻。傻到以为,真有人肯替你挡刀。”

她锁骨下那道疤,在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

“是假的?”林燎问。其实不必问了。他已经知道了。

“真的。”柳如眉抚了抚锁骨,“只不过砍我那刀的人,是我花十两银子雇的。血嘛,是鸡血兑了点朱砂。香么?”

她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林燎,你闻闻,我香不香?”

林燎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夜船舱里的血腥气,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想起她瘫在他怀里,血浸透了他前襟,烫得心口生疼。想起她昏过去前最后一句话——

“别管我……快走。”

全是假的。

“如眉。”他睁开眼,看着这张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脸,“你要枪谱,我可以给你。”

“你会给么?”柳如眉退后半步,笑容冷了下来,“你不会。你们林家人,把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看得比命重。我试过的——这三个月,我试了多少回,旁敲侧击,你可曾提过半句要传给我?”

她摇摇头,鬓边的银簪晃出一道冷光:“你不会。所以,我只能自己拿。”

脚步声从月亮门外传来。很稳,很轻,是练过上乘轻功的脚程。林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渐飞。”柳如眉转身,朝来人伸出手,“瞧,多听话。”

赵渐飞走过来,搂住她的腰。他穿了件天青色长衫,腰间佩剑,剑鞘上镶着七颗星星似的宝石。他比林燎高出半个头,看人时习惯微微垂着眼,像在打量一件不怎么满意的货品。

“林兄。”赵渐飞颔首,客气得像在问“吃过饭没”,“对不住。如眉想要的东西,赵某总要帮她拿到。”

林燎想笑。他想骂“狗男女”,想吼“江湖不会放过你们”,想诅咒“我做鬼也要缠着你们”。

可他只是站着,拄着枪,像拄着一根拐杖。

“枪谱你也拿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吓人,“让我死个明白吧。”

赵渐飞和柳如眉对视一眼。柳如眉掩着嘴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林少侠,你不会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一本枪谱吧?”

她走回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

“你这张脸,这身功夫,‘天下第一枪’这个名号。”她一样样数着,像在盘点库房里的珠宝,“太碍眼了。只要你活着,渐飞就永远是‘流云剑’,当不成‘天下第一’。”

“所以?”

“所以你得死。”赵渐飞接话,声音还是那么温文尔雅,“但不能随便死。你得走火入魔,得发疯,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自己的功夫反噬。”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粒蜡丸,捻碎了,露出里头赤红色的丹丸。

“这叫‘焚脉丹’。”赵渐飞掰开林燎的嘴,把丹丸塞进去,“半个时辰后,你的内力会暴涨三倍,然后——”

他做了个烟花炸开的手势,笑得很体面:“筋脉尽断,武功全废。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林燎贪功冒进,练功岔了气,可惜了。”

林燎想吐出来。但赵渐飞在他喉结处一摁,丹丸就滑了下去。火烧火燎的,从喉咙一路烧到小腹。

“对了。”柳如眉像是忽然想起来,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把匕首。匕首很漂亮,鞘上嵌着珍珠和碎玉。“你教过我,枪是手臂的延伸。”

她拔刀,刀光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要是手臂断了呢?”

她挥刀。

很快。快到林燎只看见白光一闪,然后是疼——从手腕炸开,一路炸到天灵盖的疼。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还攥着枪杆,但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经空了。

血喷出来,热乎乎地溅在他脸上,溅在柳如眉雪白的裙摆上,开出一树红梅。

“这样你就提不动枪了。”她说,又是一刀。

左手也掉了。

林燎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他不觉得疼,只觉得空——身子空了,心也空了。他仰头看柳如眉,看她裙子上那两团越泅越大的血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她也穿着白裙子,在江边弹琴。琴声真好听,淅淅沥沥像雨打芭蕉。

“如眉。”他张开嘴,血从嘴角溢出来,“那天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儿?”

柳如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真心实意,眼角都笑出泪花。

“《月下霜》。”她说,“怎么,还想做个明白鬼?”

林燎摇头。他不是想问这个。他是想记住,记住自己是怎么死的;是想说,下辈子再遇见,一定躲得远远的。

可他没力气了。焚脉丹的药劲儿上来了,内力在枯竭的筋脉里横冲直撞,像困兽在撕扯牢笼。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喀嚓,喀嚓嚓,像冰面裂开。

“差不多了。”赵渐飞皱了皱眉,往后退开半步,“扔下去吧。”

两个黑衣人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一左一右架起林燎。他被拖着走,拖过满是落梅的青砖,拖过长廊,拖到后山崖边上。崖很深,望下去只见雾,白茫茫的一片,像另一个世界的云海。

柳如眉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蓝封皮的枪谱。她站在崖边,风把她的裙角和头发吹得猎猎飞舞。她真好看。林燎迷迷糊糊地想。像要乘风飞走的仙女。

“对了。”仙女蹲下身,用枪谱拍了拍他的脸,“有件事没骗你。”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真叫柳如眉。如意的如,眉毛的眉。”

然后她站起来,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林燎飞出去的时候,看见天是灰的,梅花是白的,她的裙摆是红的。然后雾吞没了他,往下坠,不停地坠,像是要一直坠到地心里去。

他最后听见的,是风声。还有谁的轻笑,轻轻的,柔柔的,像那天在江上,她弹的那支《月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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