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有先成家后继承家业的封建陋习。我在民政局门口猫了一周。
找了个眉清目秀的男人领证了。在外界看来。陆耀就是个吃软饭的赘婿。
家中大小事他谨言慎行从不僭越。儿子陆彧完全遗传了我得理不饶人的脾性。
发现陆耀笃定要和我离婚的苗头后。我决定放下尊严怂恿儿子。【陆彧,
你和妈妈一起去陆耀门前跪着吧。】陆彧:【嗯?我也要跪吗?】我:【要的,
你再磕几个响头,这样胜算大。】1聚会上几杯酒入肚。嚣张跋扈的本性开始爆发。
我站在椅子上指着陆耀的脑袋洋洋得意。【来,陆耀,把上衣脱了。】【腹肌胸肌露出来,
给大家助助兴。】陆耀性子温顺体贴从不犟嘴。在场的宾客都饶有兴致地一致沉默。
没有人打圆场,没有人解围,没有人劝阻。陆耀恼羞成怒的脸红透了。
我仍然不知好歹地起哄调侃。【陆耀,你不要这么吝啬。】【在座的都是好朋友,
看一下怎么啦?】陆耀的无动于衷让我感到挫败。我借着耍酒疯的名头。俯身扯住他的衣领,
言语放肆狠毒。【你是许家的赘婿,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了?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宿醉的脑袋一阵肿胀。魔童陆彧趴在我身上使劲地摇晃。【妈妈,
起来,我饿了。】起床气的迷惑下我把陆彧踹到一边。【别烦,找陆耀。
】陆彧连滚带爬又贴在我身边。【陆耀不在。妈妈你起来。
】我带着遗留的酒气走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看到陆耀的身影。
用了一分钟我确认了一个事实。陆耀他离家出走了。我并不慌张,又不是第一次。
过几日他自己会灰溜溜地给台阶回来的。外卖里面的元素周期表很快就荼毒了陆彧的身体。
不过半月。他看到外卖的打包袋都起疹子。【妈妈,陆耀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做饭吃?
】我环顾一周家中的狼藉。莫名的愤怒开始燃烧全身。【陆耀,有种你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陆彧呆若木鸡地看着桌面那碗材料不明的汤粥。【妈妈,你去跟陆耀道歉吧。
】向来桀骜不驯的陆彧竟然也会有低头的一天。这委实是激发了我的胜负欲。
心中排练了数十个版本准备上刑场。陆彧一语道破天机。【妈妈,你知道陆耀在哪吗?
】【……】我沉默了,有些心虚地嘿嘿一笑。陆彧却不肯放过我,不依不饶的。【妈妈,
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吗?】纠结了三十秒。我转身干脆地把碗筷扔进洗碗池。
拽着陆彧的书包就要出门。【你上学,我上班。】【今天妈妈有个大项目要谈,要晚点接你。
】推门进入会议室。看清合作方的主事人后。我心中难免咯噔一下。竟然是陆耀!
领证后第一时间我就找人查过他的情况。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男性。
怎么会是赫赫有名环想集团的继承人?陆耀的眼神不似从前的卑微。
热烈、直白、赤诚又矜贵。2谈判结束后。陆耀很配合地留下来接受我的质问。
【既然没走丢,为何不回家?】陆耀把烟拿出来又放了回去。【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
我会回去和你离婚。】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被墙角撞开了两瓣。【有空你回家给陆彧做顿饭。
】【他的嘴被你养刁了,我管不了。】陆耀灵敏地挡住了我的去路。拳头紧握,
额头青筋暴起。【你不问问我的身份?】我挑衅地指着桌上的名牌。【上面写得清楚,
为何多此一举。】陆耀按住会议室大门的把手,再次逼问。【我说和你离婚,你也不问原因?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腕表的时间。距离陆彧放学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民间流传:上岸先斩意中人。】【况且,我都不算你心上人。】【只是各有所图的婚姻,
何苦表演情深意重的纠缠。】趁着陆耀晃神,我连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向来玩世不恭的陆彧一个人坐在保安亭内。昏暗低沉的夜色下少了几分锐气。【妈妈,
你来得太晚了!】刚上车陆彧就开始撒泼打滚表示自己的不满。一开始我还有耐心解释。
我实在是低估了他要毁天灭地的勇气。这半个月里。陆耀不在家,
所有按部就班的事情都乱了套。今天陆耀的出现让我觉掉进无法把控的深井。
种种无法解决的问题堆积。一声怒吼让车厢恢复了平静。【陆耀要和我离婚。
】【陆彧你要是再多说一句,你就跟他吧!】陆彧被吓住了,整个人缩在安全带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般乖巧的一面。次日周末早上。陆耀换下他那身定制的西装。
一身简约的便装出现在家里的厨房。锅边袅袅升起的烟雾也糊住了我的眼睛。
陆彧一跳一蹦地跑到陆耀身边转悠。【陆耀,你去哪啦?】【我作业不会,
妈妈说两句就吼我。】陆耀收起会议室里的清冷。眉眼一弯露出标志性的随和笑容。
【爸爸有事情出去一段时间。】陆耀回来了。我就当他那天说的话是心血来潮。
并没有放在心上。所谓是距离产生美。往日对陆耀吆五喝六的陆彧也鲜少的听话。
陆耀陪着他玩了半天。陆彧毕竟还是个小孩。久了累了窝在秋千里睡得香甜。
【我会找一个信得过的厨师过来。】【嗯?】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耀从掏出一份文件摆放在桌上。正面大写加粗的文字**着我的神经。【你要和我离婚?
】我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陆耀平静如死海的湖面。【陆彧跟你,我会付抚养费。
】我有些慌了,连儿子他不要了。脑里一片混乱。想要示弱挽留却不知从何说起。
陆耀板着脸公事公办。【厨师,司机,佣人。】【我都会找身家清白的人过来,你不用操心。
】我勃然大怒。【你怎么就知道对方清白。】【万一又像七年前一样!】七年前,陆彧两岁。
负责陆彧饮食的厨娘鬼迷心窍在饭菜里下了东西。那一次,
抵抗力偏弱的陆彧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那场噩梦不定时地会侵入我的脑里。记忆犹新,
无法忘怀。3恍惚间右侧的虎牙咬住了拇指。坚硬的牙齿嵌进了指缝。十指钻心,
足以疼出了眼泪。【陆彧还小,父母离异对他身心健康会有影响。
】陆耀眼疾手快把我的手指从嘴里救出来。【许柠!
】【你这个模样要是被陆彧看到了……】我发疯似的甩开陆耀。【你都不要他了,
用不着在这里演父子情深!】场景似曾相识。二十多年前。温莹带走了她最爱的珠宝服饰。
带走了她喜欢的古董字画。甚至,小院子那棵还没半人高柠檬树。
唯独把我留在了许家的深宅大院。陆耀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手指凌乱不堪的纹路看得让人窝闷。气在头上我并不想接受他的关心。【现在没有外人。
】【夫妻恩爱的戏码你也不用演。】陆耀不接话,沉下脸若有所思。
坑坑洼洼的手指被规整地包扎好。我看着笨重的双手不屑一笑。【陆耀,何必多此一举。
】【不出一个礼拜又恢复原样了。】我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来回地忙碌。过去十年,
习惯了他在身边叨叨。一时间家里静悄悄乱糟糟的也是突兀。陆耀收拾好后怔在窗边。
他身型很好,人高腿长,气质不凡。我迷恋他的长相,贪婪他的体温。
许是被偏爱者有恃无恐。我与陆耀在感情上不曾平等。【陆耀,你提条件吧。】【什么?
】【我不可能让陆彧落在单亲家庭里,只要不离婚,你可以提条件。】终究是亲生的儿子。
平日里无论他多么胡搅蛮缠屡教不改。毕竟是我没有经营好的婚姻。他才九岁,
他不应该再走一遍我孤独的童年。陆耀淡然一笑。【许柠,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自信。
】这段道不清看不明的夫妻感情里。我永远都擦不干净那片潮湿的玻璃。
捉摸不透自己心里的爱意。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陆耀留下来。只是短暂的,
或许明天太阳升起他就不见了。我深思熟虑了几个小时。在三十六计中反复横跳。
最终决定把陆彧拉上贼船。被扰了清梦陆彧明显不悦。五官挤在一起皱巴巴的。【妈妈,
今天周天,不上学。】我郑重其事地坦白情况。【陆彧,妈妈做错事了,你爸要和我离婚。
】【那我跟陆耀?】没良心的崽。我毫不留情打碎他的幻想。【陆耀不要你。
】陆彧闻言就开始咆哮,哇哇地制造噪音。十岁左右的小孩闹起来比过年的猪都要慢按。
陆彧打小就是陆耀陪在身边。我对哄小孩这种事情并不擅长。目标一致,
一拍即合我与陆彧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我伸出左手立下豪言壮语。【陆彧,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成功便成仁。】【釜底抽薪背水一战!
】陆彧学着我的模样把手搭上。【妈妈,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计谋是龌龊了些,
行为是卑微点。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4在无数次脑袋碰到地面后。
陆彧打着哈欠带着委屈。【妈妈,你做错事,我为何也要跪下?】我抬手示意他噤声。
【你是小孩,胜算大。】陆彧仍然不解。【那为什么半夜三更就要开始跪?
】我望着那间还没亮灯的卧房含糊解释。【这样显得有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