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姜府两女同一天出嫁,近些日子整个姜府都异常忙碌,特别的徐氏。
徐氏这个当家主母没空找姜挽宁麻烦,姜挽宁才得空去见一见自己娘亲。
小时候她每次来后山,都能发现娘亲身上添了新伤疤。
后来她便每日去看望林氏,一来提防徐氏的爪牙伤害娘亲,二来亲自给林氏送饭。
因为府里的下人也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东西,给林氏送的都是一些馊食。
见姜挽宁来了,林氏十分开心拍手。
姜挽宁熟练的倒掉石桌上的剩菜,并将自己亲手做的菜摆了出来。
林氏大快朵颐,猛刨了几口饭后,朝姜挽宁竖起了大拇指:“好吃,真好吃。”
姜挽宁看着林氏,温柔的替她将耳边的鬓发别到了耳后。
“再坚持几日,这一世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姜挽宁又亲自给林氏收拾了一遍房间,絮絮叨叨的告诉林氏自己要成亲了。
“等几日就会有人送你出府,我会找人照顾你的,听话啊。”
林氏一句话没听进去,只蹦蹦跳跳的走进里屋,抱出一件大红的嫁衣,坐在树下缝制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成亲,嫁衣,还没绣完,绣嫁衣。”
姜挽宁眼中含着泪水:“娘亲,请你一定要等我。”
很快,到了大婚之日,姜府上下一派喜气。
徐氏再不喜欢姜挽宁,可她嫁的是世子,为了姜府的面子,足足给她准备了一百二十八台嫁妆。
而姜衿衿不能压姜挽宁风头,徐氏哪怕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也只给她准备了二十八台嫁妆。
姜挽宁让丫鬟偷偷清点过了,虽然每一台嫁妆都没装满,但满打满算也有七八十台了,足以作为她日后做生意的本钱。
犹记得前世,徐氏可是一台嫁妆都没给她准备,她带过去的只有一点点自己的私产,被段家看轻就算了,最开始做生意那几年,也可谓是举步维艰。
此时徐氏正在姜衿衿的闺房里,叮嘱她嫁到段府,要注意些什么。
但姜衿衿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嫁给侯府真世子了,高兴得不行,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知道啦,耳朵都给我磨起茧子了。”
“娘,你放心吧,段郎对我很好,而且他又有本事,以后我可是有享不完的福啦,你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着姜衿衿的样子,徐氏真希望她是对的,眼下不仅没辙,她甚至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女儿上花轿,因为她还要为姜挽宁那个贱人操持婚事。
这边,姜挽宁打了个哈欠,任由人摆弄着。
上一世,姜挽宁连个梳头的人都没有,就自己一人孤零零的上了花轿。
这一世,从清晨起就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也挺烦的。
只是看见那徐氏百般不愿,还要真心为她忙上忙下的样子,又开心了不少。
就这样姜挽宁上了花轿,一路拜堂行礼,经过繁复的礼节后,被送进了洞房。
那世子顾凉云还在前厅招待宾客,一天没吃的姜挽宁得以掀开盖头觅食。
刚吃了两颗枣子,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姜挽宁蹑手蹑脚的坐回床边,手忙脚乱的将盖头盖在了自己头上。
顾凉云推开门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桌子上的枣核,以及姜挽云头上微微摇晃的盖头。
心道,这姜衿衿果真如他调查那般粗鄙。
姜挽宁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气,以及自己眼前这双玄纹云锻锦靴,莫名有些紧张。
传闻中顾凉云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在边关有胡姬爬他的床,他直接砍了人家项上人头,挂在军营门口示众。
他十四岁那年,孤身闯入敌营,挟持了对方主帅,扭转了几乎必败的局面,还全身而退了。
前世姜衿衿每每回家哭诉,也是说那顾凉云不解风情,阴晴不定,是个黑心肝的人。
据说新婚之夜就给姜衿衿立了一大堆规矩,然后自己去了军营,半个月都没回来。
姜挽宁又回想起,上一世她随着段怀临回府,曾经匆匆见过顾凉云一面。
那顾凉云看她的眼神,她至今还没有忘记,就好像是看见了……已故之人。
姜挽宁也不太能准确摸准顾凉云的心思,反正对他没什么好感。
正想着,姜挽宁就听见顾凉云给她立规矩来了,嗓音冷冽,说出来的话却比冰窖还冷。
“这门亲事,是我娘先斩后奏替我定下的,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碰你的。”
“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你要是安分点,我会找机会跟你和离,如果你动了什么歪心思,就担心担心自己小命吧。”
“记住,我不喜欢你!”
姜挽宁满脑子只记住了,顾凉云说不喜欢她。
不过这倒正合她意。
当即,她自行取下盖头,也直接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那说好了,我们就这样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和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祸,更不会想着爬你床的。”
姜挽宁还想说些什么,可站在窗边像一尊杀神般擦拭佩剑的顾凉云,正直直盯着她,盯得她有些毛骨悚然的。
只见,顾凉云放下手中的佩剑,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还带着一丝丝惊喜与兴奋。
姜挽宁心中“咯噔”一声,不会是她刚刚哪句话惹他生气了,想杀人灭口吧。
他果真如传言中那般阴晴不定。
顾凉云一言不发的走到姜挽宁的身边,而后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盖头。
“新婚之夜,这盖头是要相公来掀的。”
姜挽宁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冠,这顾凉云不会一个不高兴,就要掀人头盖骨吧。
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顾凉云将盖头给姜挽云重新盖上后,小心翼翼的掀开来,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她身穿嫁衣,要嫁的正是自己。
他伸手去摸姜挽宁微微颤抖的唇,让他心疼得,想狠狠怜惜他。
他总觉得这不真实得像一场梦,既然是梦……
“新婚之夜自然是要圆房的,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