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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季洵再三解释我们已定了婚期,也有官媒作证。
可李涯就是冷着脸重复。
“既然还未大婚,便要注意言行影响。”
“季大人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也正常,可姜二是闺阁女子,孤不能不替她名节考虑。”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前世是谁,在有过那一次意外后就食髓知味,多次约见我耳鬓厮磨?
现在倒是讲起了规矩礼法!
将我抓上马车后,李涯当着季洵的面对马夫开口:“立刻打道姜府。”
可在马车驶出二里地,路过一处僻静竹林时。
他又冷声道:“停一下,闲人回避。”
几个呼吸内,方圆半里内,只有车厢里我和李涯二人。
我拉开和他的距离,“殿下这是何意?”
李涯正襟危坐,却不看我。
“那日我知你图谋,没去只是为了顾全两方颜面,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约你去礼佛,也是想让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而你却自甘堕落,和季洵这种人混在一起!”
说到恼怒处,他重重一拍桌案,茶水湿了半边袖子。
前世李涯虽然未直接参与党争,却也多少听说了季洵的不择手段,为人狠辣。
登基那日清算我时,逼死季洵也算作一罪。
可现在,倒为我不值起来。
看到李涯这样,我心里关于他也重生的猜测,基本已经确认。
心里觉得可笑,更有几分齿冷,故意装起糊涂。
“敢问殿下,季大人是哪种人?”
“殿下天潢贵胄,出生就被万民所养,自然看不上寒门学子。”
“可对我这样低微的庶女而言,却已经是最好的亲事。”
李涯噎了一下,下意识道:“嫡庶又如何?你不该妄自菲薄!”
这倒奇了。
前世我是不认命,自认没有一点比不过嫡姐,处处掐尖要强。
可最后清算时,却被李涯痛斥身为庶女不辨尊卑,手段低劣抢亲嫡姐。
怎么眼下我认了命,他又替我不甘起来?
迎着我质疑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姜二,孤可以承诺。”
“只要你知错能改,从此安分守己,不插手朝堂,也不欺侮婉妤。”
“孤可娶你进东宫为侧妃,护你一世周全......”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起身。
“殿下,您知道我生母临终前,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前世婚后,最浓情缱绻时,我曾伏在他怀里,哭着讲述嫡母如何将我生母磋磨致死,还将她的尸骨卖了,连个拜祭的坟茔都没给我留。
李涯当时满眼怜惜,用力将我抱紧。
“卿卿放心,孤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委屈。”
“孤会让你做万人之上的皇后,再无人敢欺。”
或许是想到了当时的承诺,李涯脸上有些难堪。
“是......什么?”
“宁死,也绝不要给人做妾。”
我掀起车帘。
“殿下和嫡姐天作之合,祝你们夫妻同心,恩爱偕老。”
“至于你我......”
我顿了顿,从头上摘下一枚朱钗,当场折断。
“当如此钗。”
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