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病突发,疼得在地上打滚。和我相伴五十年的老伴,对我视而不见,只顾和初恋温存。
我拼死打电话给儿子,他在打麻将,嫌我晦气。打给女儿,她在旅游,怪我净添乱。万幸,
邻居及时发现,救了我。当我躺在病床上,他们却围了过来。不是关心我的身体,
而是逼我趁着清醒,赶紧立遗嘱,分家产。1心脏的绞痛,来得猝不及防。我手一抖,
打翻了床头的水杯,也打断了李卫国和他国外初恋的视频通话。我们相伴了五十年。此刻,
我这位老伴,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他看着我痛苦地捂住胸口,从床沿滑倒在地。
他甚至没挪动一步,只是将手机摄像头转向天花板,对着屏幕那头的女人轻描淡写。“没事。
老东西犯病了,让她自己躺会就好。”老东西。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个会犯病的老东西。
剧痛让我无法呼吸,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嘈杂声,和儿子极不耐烦的怒吼。“妈!我这正打牌呢!连胡三把了,
手气正好,你别给我打电话添乱!”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我不死心,又拨给女儿。
这次,背景音是海浪和嬉笑声,女儿的声音尖利,像一根针扎进我耳膜。
“我带孙子在外面旅游呢!都说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真是的,早不病晚不病,
净会挑时候!”又是一阵忙音。我的世界,只剩下胸腔里逐渐熄灭的闷痛。意识模糊间,
我好像听到了邻居小张的惊呼,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睁开眼,
已经躺在了医院惨白的病床上。李卫国,李强,李芳。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终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了过来。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只有毫不掩饰的急切和贪婪。
李卫国板着一张臭脸,率先开了口。“趁着现在还清醒,赶紧把遗嘱立了,省得以后麻烦。
”我儿子李强立刻搓着手上前一步,眼睛放光。“妈,你名下那套学区大平层,
肯定得留给我啊!我儿子等着结婚用呢!”女儿李芳一把将她哥推开,尖叫起来。
“凭什么给你!妈最疼的是我孙子!她亲口说过家产有我一半!
”他们丑陋的嘴脸在我眼前晃动,争吵声嗡嗡作响。我看着头顶那盏冰冷的日光灯,
感觉心口那个地方,破了个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彻底凉透了。我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躺着。“李卫国!”女儿李芳忽然调转枪口,指着她爸的鼻子就骂,
“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我妈的婚前陪嫁!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放屁!
”李卫国吹胡子瞪眼,“老子是她男人!我没份谁有份?”儿子李强又挤到中间,
粗暴地推开妹妹。“都别争了!我是长子!长子嫡孙懂不懂!房子肯定是我的!
”他猛地转向我,语气带着命令。“妈!你快说句话啊!”三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
三双急不可耐的眼睛,同时死死地盯着我。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2病房门被推开,
邻居小张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赵阿姨刚醒,
你们让她好好休息行不行?”李芳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要你管?
”儿子李强更是直接,抱着胳膊,下巴轻蔑地抬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丈夫李卫国最不耐烦,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走走走,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出去。
”小张气得脸都红了,她把保温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我不管?要不是我发现得早,
赵阿姨现在还能不能躺在这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还有没有良心!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我们家务事!
”“我妈的钱我们不分谁分?难道给你吗?”他们三个人,把小张围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
我睁开眼,看着那个替我打抱不平的姑娘,她被气得眼圈都红了。我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动作很小,但所有争吵都停了。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期待,等着我“分赃”。
我没看他们。目光落在小张身上。我张了张干裂的嘴,声音沙哑。“小张。”“赵阿姨,
我在。”她赶紧凑过来。“帮我……找个律师。”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李卫国最先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找律师干什么?赵淑珍,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李强和李芳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我没理他们,继续对小张说:“姓王的,王建军律师,
我以前跟你提过。”小张用力点头:“我记得!我马上去联系!”她转身就要走。
李强一把拦住她:“不准去!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找什么律师啊!”“就是!
分家产我们自己商量就行,找外人干嘛!”李芳也跟着附和。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脸,
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快意。我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们,谁也别想抢。”李卫国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反了你了!
赵淑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冲上来,似乎想动手。小张立刻挡在我面前。“李叔叔!
这是医院!你想干什么!”门口,查房的护士也听到了动静,探头进来。“吵什么吵!
病人需要休息!”李卫国这才悻悻地收回手,但他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吃了我。**在床头,
感觉不到一点害怕。心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轮番上演苦情戏。
李卫国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叹气。“淑珍啊,我们都五十年夫妻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天……也是一时糊涂。”“你那初恋,就那么好?”我冷不丁地问。
他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啪”地掉在地上。他脸色涨红,
支支吾吾:“什么初恋……你别听风就是雨……”3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儿子李强给我端来一碗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妈!我错了!我那天是昏了头了!
你别生我气,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我看着他。“你上个星期,
才从我这里拿走了三万块,说是给你儿子报补习班。”“那个补习班,一年只要一万五。
”李强的脸,瞬间白了。女儿李芳抱着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妈,从小你就最疼我了,
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我孙子还等着你给钱买学区房呢!”我抽出我的胳膊。
“你去年买的那个名牌包,五万八。”“你跟我说,你孙子的幼儿园赞助费涨价了。
”李芳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他们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但无论他们怎么闹,
怎么骂,我都没有再开口。直到王律师来的那天。我出院了。
李卫国和儿女都以为我会跟他们回家。他们在医院门口,已经为谁开车,
谁坐副驾驶吵了起来。我没理他们。王律师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我由护工搀扶着,
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妈!你上哪去?”李强追了上来。“赵淑珍!你给我站住!
”李卫国在后面怒吼。我没有回头。护工帮我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三个人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车窗,
嘴里咒骂着。车子平稳地开走了。王律师从前排递过来一份文件。“赵阿姨,按照您的吩咐,
都安排好了。“”这是您接下来要住的酒店式公寓,安保很好,没人能打扰您。
”我点点头:“辛苦了。”“这是您名下所有财产的清单,请您过目。”我接过来,
仔细看着。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结婚时,我娘家给的陪嫁,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一套郊区的小两居,也是我的陪嫁,这些年一直出租。
还有一些存款,不多。我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就像一个漏水的池子,被他们掏空了。
我指着那套小两居。“卖掉。”王律师愣了一下:“赵阿姨,您确定?那边的房价最近在涨。
”“卖掉。”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用这笔钱,支付你的律师费,
还有我接下来的生活费。”“剩下的,帮我找一个最好的理财顾问。
”他又问:“那……大平层那边?”我的手指,抚过房产证复印件上我的名字。“让他们,
都滚出去。”王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您是说,李卫国先生和您的子女?”“对,所有人。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启动法律程序,给他们发律师函和驱逐通知。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了静音。我住在酒店公寓里,
每天由护工照顾着,喝着滋补的汤,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五十年来,我第一次,
过上了只为自己的清静日子。4一周后,王律师告诉我,小房子卖掉了,价格很不错。
驱逐通知也已经送达。“他们有什么反应?”我问。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反应……很激烈。
”“李先生当场撕了律师函,说那是他的家,谁也别想把他赶走。”“您的儿子和女儿,
也表示绝不搬走。”我预料到了。“那就走强制执行程序。”我平静地说。又过了一周。
酒店公寓的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家人在楼下大吵大闹,指名要见我。我知道,他们来了。
“让他们上来。”很快,房门被敲得震天响,像是要拆了门。护工打开门。
李卫国、李强、李芳,还有我的儿媳、女婿,全都冲了进来。他们一个个双眼通红,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赵淑珍!你这个毒妇!你真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李卫国冲在最前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儿媳妇王慧一**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妈呀!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老太婆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李强指着我:“妈!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家!
我儿子以后结婚的婚房!你说收走就收走?”李芳也哭喊着:“妈!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别赶我们走!我们搬出去住哪啊!”我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们吵他们的,我喝我的茶。这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我以前舍不得买,都给李卫国喝了。
现在,我觉得味道真不错。他们见我油盐不进,骂得更凶了。“你个老不死的!
心怎么这么狠!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把我们赶出去,你好一个人霸占财产是不是?
”各种难听的话,不堪入耳。我带来的护工是个年轻姑娘,听得都快哭了,想上前理论,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我慢慢喝完一杯茶,把茶杯放下。清脆的声响,
让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李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闹够了?”我淡淡地问。“赵淑珍!”他吼道,“你必须马上撤销那个什么通知!
让我们搬回去!”“对!必须搬回去!”李强和李芳异口同声。我看着他们,笑了。
是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凭什么?”他们都愣住了。
李卫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男人!我们是夫妻!
”“就凭我是你儿子!你是我妈!你生我养我,就得管我一辈子!”李强理直气壮。“妈,
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我可是你女儿啊!”李芳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指责我冷血、无情、没人性。5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我看着李卫国。
“我倒在地上,快要死的时候,“”你在跟你的初恋情人说,老东西犯病了,让她躺会就好。
”我又看向李强。“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你说你打麻将手气正好,让我别添乱。”最后,
是李芳。“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带孙子旅游,没空管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但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我环视着他们一张张惊恐又羞愧的脸。
最后,我问出了那句话。“我倒在地上的时候,你们的心是热的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李卫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强和李芳,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不敢看我的眼睛。连地上撒泼的儿媳妇,也忘了哭。我拿起电话,按了内线。“保安部吗?
我的房间里来了一些不相干的人,麻烦上来处理一下。”不到两分钟,
几个高大的保安就出现在门口。“女士,请问需要我们做什么?”我指了指屋里的人。
“请他们出去。”这下,他们彻底慌了。“妈!妈!我们错了!”“淑珍!你不能这么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