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去，是晏昭婉与陛下。

此刻，晏昭婉陛下面前，沉沉开口：“陛下，臣想求您一件事。”

“讲。”

“臣心悦的并非江家二公子，而是大公子，恳请陛下成全。”

假山石壁冰凉，硌得我后背生疼，晏昭婉的声音像刀子扎在我心口。

她这话让陛下都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问：“你要朕下旨，调换你与齐家女的婚事？”

花丛缝隙里，我看见晏昭婉拱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是。”

我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没想到前世今生我们唯一的共识，会是互不相干。

陛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微怒：“你与江家二公子的婚事是皇后赐的，你说换就换？置皇后于何地？”

“只要能让臣如愿，臣愿领受一切惩罚。”

御花园的气氛缓缓沉凝，我也忍不住提起了心。

可片刻后，陛下的声音再度响起。

“城外青峰山有伙匪寇作乱半年有余，你若能剿了，朕就准你用功劳换婚。”

晏昭婉猛地抬头，眼里都放着光：“臣领旨！”

她应得干脆，我头皮却轰的一下炸开。

青峰山。

前世晏昭婉就是去剿青峰山的匪，却只带了三百精兵。

结果匪寇狡猾，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将山脚下三个村子烧了个精光。

七十三条人命成了无主的冤魂，晏昭婉被朝廷追责，官降三级。

可无论她受了什么罚，那些死去的百姓再也活不过来。

我用力攥紧广袖，轻手轻脚往后退。

等确定陛下和晏昭婉不会发现，我拔腿就往宫门处跑。

负责京城各处值守的禁卫统领林砚池与江家是世交，我只能找他帮忙。

好在林砚池在值守处，见我喘着气冲过去，吓了一跳。

“鹤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用力将他拉到一边：“林砚池，晏昭婉奉旨要去剿青峰山那伙匪寇。”

林砚池皱眉：“那对她来说小事一桩，怎么了？”

我喘了口气：“可我不放心，我怕晏昭婉太过自负，反而让百姓受伤。”

林砚池愣了两秒：“鹤明，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她坏话。”

我咬着牙：“林砚池，你知道的，我从不无故生事！”

林砚池见我认了真，脸色一肃：“好，等她剿匪那日，我领人去守着山脚。”

我的心这才放下：“多谢。”

晏昭婉得了陛下金口玉言，竟然一日都不肯耽搁。

当天午后我与母亲出宫时，就碰上她带着精兵策马出城。

我眼皮一跳，连忙道：“母亲，我忽然想起跟林砚池有约，便不同你们回去了。”

母亲笑了声：“好，去吧。”

我跳下马车，目送着母亲和江景沉离开，才租了辆马车，朝城外奔去。

整整两个半时辰，我几乎颠散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