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沈砚闷声说。“等生意再好些,我们把后间也收拾出来,你住里间,我住外间。那杂物间太潮,对你……对你不好。”
林晚照正擦着灶台,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日子像门前那锅老汤,在文火慢炖中,渐渐有了温厚的滋味。沈砚的伤好了,肩上的疤褪成淡粉色。
他不再提沈家,不再提追杀,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照晚轩”的账房兼跑堂。只是那紫檀木匣,他始终随身携带,夜里睡觉也枕在头下。
林晚照不问,他也不说。两人有种默契,守着这方寸小店,一个掌勺,一个迎客,像两株被风雪打折又顽强扎下根的树,依偎着,在这陌生的城池里,生出了一点像“家”的错觉。
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错觉。
来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眉眼倨傲,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他摇着洒金折扇,大摇大摆走进“照晚轩”,目光在重新漆过的桌椅上一扫,鼻子里哼出一声。
“哟,还真拾掇出点人样了。”
沈砚正在柜台后算账,闻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来人是沈家二少爷,沈瑜,他嫡母的亲生儿子,也是当年带头欺辱他、将他推入冰湖的“好弟弟”。
“沈砚,可以啊,被赶出沈家,还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混口饭吃。”
沈瑜用扇子敲打手心,踱到沈砚面前,上下打量他半旧的布衣,嗤笑。
“就是这身行头,寒碜了点。怎么,当初偷家里的钱,这么快就花光了?”
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闻言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沈砚放下笔,从柜台后走出,面色平静:“二弟若是来吃饭,请坐。若是来找茬,”他指了指门外,“好走不送。”
“吃饭?”沈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你这破店,卖些猪食,也配让本少爷入口?我今天是来拿回我沈家的的东西!”他目光如毒蛇,盯住沈砚怀里——那里鼓出一块,正是紫檀木匣的形状。
“你娘一个**外室,能有什么好东西?定是当年偷了沈家的财物!识相的,交出来,本少爷念在兄弟一场,赏你几两银子,滚出长安。否则……”
他眼神一厉,“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小厮撸起袖子上前。
“我看谁敢。”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后厨门帘后传来。林晚照掀帘走出,手里还拎着把菜刀,刀刃雪亮。她系着粗布围裙,脸上沾了点面粉,眼神却锐得像她手里的刀。
沈瑜被她气势所慑,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村妇,也敢管我沈家的事?给我……”
话音未落,林晚照手腕一抖。
“笃!”
菜刀擦着沈瑜的耳朵,钉入他身后的门框,刀柄嗡嗡颤动。几缕断发,缓缓飘落。
沈瑜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耳朵**辣地疼。两个小厮更是吓得腿软。
“沈家的东西,你去找沈家要。”
林晚照走到沈砚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沈瑜。“在我店里闹事,下次这刀,钉的就不是门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