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渡劫失败,我彻底疯了。当那熟悉又冰冷的天道系统提示音在我脑中响起时,
我正化作一只九尾小狐狸,瘫在青丘的草地上,了无生趣地晒着肚皮。【第十次重生已开启。
宿主云渺,请准备执行“天命之妖”任务:渡劫飞升,献出内丹,
助天选之子凌霄仙尊立地成圣。】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在神识里开了麦。「渡劫?
才不要,我只想渡你。」脑海里瞬间一片死寂。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用最妩媚的声线继续撩拨。「小哥哥,你声音好酥麻啊,像冰块掉进灵泉里,
能不能多骂我几句?我有点飘了。」【……】「乖宝,不说话?
那你可以化成灵体陪我睡觉吗?我喜欢狗狗眼的古风美少年,八块腹肌的那种!」
天道系统终于有了反应,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电流不稳的紊乱。
【……请宿主……端正态度。】威严的警告听起来却像恼羞成怒。我正要再接再厉,
那声音却突然压低,仿佛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小妖别怕,
我已黑了天道法则,抹除对象——改成了仙尊。】一心求死的我:???九天之上,
正意气风发准备接受我“献祭”的凌霄仙尊:???【1】九天之上,铅云翻滚,
沉甸甸的压在天灵盖上。紫金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狂乱的穿梭,发出震碎神魂的咆哮。
第九道紫金神雷,正在蓄力。我,云渺,一只修行了九千年的九尾狐,此刻正跪在劫云下面。
与其说是跪,不如说是瘫软。身后象征着修为跟荣耀的九条狐尾,
如今只剩下一根焦黑的秃尾巴在风中抽搐,其余八条早就在之前的雷劫里化为了飞灰。
灵力枯竭,仙骨寸断,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好皮肉,焦糊的气味跟血腥气混在一起,直冲鼻腔。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皮,望向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凌霄仙尊。我的护道人,
我命中注定要辅佐的天选之子。此刻,他手里那把能抵御万法,
庇护神魂的顶级法宝九转琉璃伞,正稳稳的撑在他那位娇弱的小师妹头顶。
小师妹陆清婉只是被雷劫的余波扫了一下,脸就白了,泪珠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下来,
我见犹怜。凌霄仙尊正柔声的安慰她,甚至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他的声音穿透轰鸣的雷声,
清晰的扎进我的神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云渺,安心去吧。」「你的内丹,
我会取出来送给宗门,也算你为正道做的最后贡献。」贡献?我凄厉的想笑,
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九千年,九次渡劫,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每一次都把他护在身后,原来只是为了给他做一件装备。
我看着他把一颗丹药喂进陆清婉嘴里,看着他为她拂去肩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那把琉璃伞,
华光璀璨,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里。而我,就在这世界外面,
迎接我的死亡。紫金神雷终于撕裂天空,带着焚尽八荒的意志,凶狠的劈了下来。
极致的剧痛吞噬了我的意识,神魂在雷光里一寸寸的崩解,蒸发。彻底消散前,
一个一点感情都没有的电子音在我脑海里宣判:「第九次渡劫失败,生命体征清零。
启动第十次重生。」「你好,宿主。我是新任天道系统,玄寂。」一个全新的,
跟玉石撞在一起那么清冷的声音,取代了旧日的宣判。【2】意识回笼,
我正躺在青丘最柔软的云丝草垫上,阳光透过狐狸洞的缝隙,暖洋洋的洒在皮毛上。
我伸出爪子,舔了舔上面柔顺的白毛,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惬意的铺开。
一切都回到了渡劫之前。脑海中,那个叫「玄寂」的新系统,
正在用他那冷冰冰的声线宣读规则。「根据世界线稳定纲要,宿主云渺,身份:天命之妖。
你的核心使命,是渡劫成功后,把毕生修为化的纯净内丹,献给天选之子凌霄仙尊,
帮他勘破天道,立地成圣,完成这个世界线的最终闭环。」哦,又是这套说辞。
玄寂似乎正在调阅我的历史档案,他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的过往记录。。。
非常精彩。】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我能想象到他在数据后台看到了怎样的一地鸡毛。
【前九任引导系统,你气走了六个,搞崩溃了三个。他们的最终评语高度一致:「懒惰,
狡诈,嘴贱,毫无上进心,沉迷享乐,屡教不改。。。建议人道毁灭。」】「承蒙厚爱,」
我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尾巴尖勾了勾,「能让九个系统都给出这么统一的评价,
也算是一种持之以恒的优秀品质吧。」【3】玄寂的沉默比前几个系统加起来都长。
他似乎在处理一段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信息。过了好久,他才重新开口,
想给我做任务动员:【宿主,看在你已经失败九次,这次是最后的机会。请端正态度,
积极备战,争取。。。】我打断了他。我从草垫上坐起来,
用爪子梳理了一下胸前最华丽的一撮毛,然后对着虚空,用我练习了九千年,
足以让铁石心肠都化成绕指柔的妩媚声线,柔声的说:「渡劫?渡什么劫?」「小哥哥,
我不想渡劫,我只想渡你。」脑海里,瞬间一片死寂。仿佛宇宙大爆炸后那永恒的真空,
连数据流动的声音都停了。过了足足一分钟,玄寂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电流紊乱:【。。。请宿主端正态度。天道系统非实体,
不存在‘渡’的概念。】「哎呀,别这么严肃嘛。」我变本加厉,
用神识描摹着他声音的质感,「你声音真好听,跟冰块掉进昆仑山的灵泉里,叮咚一下,
又冷又清澈。多骂我几句,求你了,我有点飘了。」玄寂彻底沉默了。
像一台被病毒入侵导致中央处理器过热,从而强制关机的超级计算机。我满意的躺下,
九条尾巴把自己卷成一个球。攻略男人?没意思。攻略天道,这可比修炼**多了。
【4】玄寂宕机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才重新上线,
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昨天的电流紊乱只是我的错觉一样。
他给我发布了第一个任务:【新手任务:为凌霄仙尊烹煮蕴灵仙茶,送到他住的地方,
用来增进感情,巩固道侣关系。】「不去。」我闭着眼睛,斩钉截铁。【。。。】「除非,」
我拖长了调子,用夹子音撒娇,「你喊我一声心肝宝贝,我就去。」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在后台疯狂计算着“心肝宝贝”这个词对世界线稳定性的影响。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宕机时,一道特别弱,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系统底层挤出来的声音,
在我神识中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还有屈辱,跟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心肝宝贝。」我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但立刻憋住了。我猛的翻身,用被子蒙住头,
倒头就睡。「不去了,我困了。」这一次,玄寂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像被一块巨石砸乱的湖面,那两个字带着明显的电音跟破音,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骗子。
。。骗子。。。骗子。。。】第二天,我醒来时,感觉尾巴根一凉。低头一看,
九条尾巴里最不起眼的一条,尾巴尖秃了一小撮。
玄寂用他冰冷的声线提示:【惩罚:鉴于宿主昨天言而无信,戏弄系统,扣除狐狸毛几根,
以儆效尤。】我看着那撮比指甲盖还小的秃斑,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动身去了凌霄仙尊的茶室。行吧,看在这几根毛的面子上。【5】凌霄仙尊的住处,
仙气缭绕。他正跟他的小师妹陆清婉在亭子里坐着喝茶,画面美的像一幅画。
我端着亲手煮的蕴灵仙茶走过去,脸上挂着我练了九辈子,
真到不能再真的痴情表情:「仙尊,这是云渺为您采摘清晨第一滴甘露,
收集百种灵花的花蕊,用丹火熬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煮好的蕴灵茶,您快尝尝。」
凌霄仙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矜持的「嗯」了一声,伸出手,准备接过茶杯。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好像我的所有付出都理所当然。
就在他冰凉的指尖快要碰到温热茶杯的瞬间,我手腕猛的一紧,死死捏住杯子,纹丝不动。
凌霄仙尊终于皱起了眉头,抬眼看我,目光里带着点不爽跟探究。我脑中,
玄寂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怂恿:【抢回来。】我心领神会。下一秒,
我猛的把茶杯从他指尖抢了回来,在他和陆清婉懵逼的目光里,
仰头就把整杯蕴灵仙茶给干了。甘醇的灵液滑过喉咙,暖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我咂咂嘴,
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然后转身就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
只留下身后石化的两个人,还有一阵风。【666,宿主,干得漂亮。】玄寂的声音里,
似乎带上了一点点憋不住的笑意。【6】我一口气跑回青丘的桃花林,
躲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一边回味仙茶的甘醇,一边跟玄寂吐槽凌霄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别看他一副正人君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鱼塘里养的仙子魔女,
比我们青丘的草都多。陆清婉只是段位最高的那条鱼罢了。」说完,
我又开始日常口嗨:「哎呀,刚才跑太快,灵力岔了气,好难受。感觉。。。
感觉需要摸摸有八块腹肌的古风美少年才能好起来。」玄寂沉默。我故意追问:「喂,
你在听吗?天道系统有没有实体啊?有没有腹肌可以摸摸?」沉默持续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又被我的骚话攻击到死机时,他恼羞成怒的电音在我脑海里炸开:【没有!!!
】【7】第二天,仙界头条新闻传来:凌霄仙尊因为修炼时灵力岔气,导致修为不稳,
已经宣布闭关。他那个最忠心的下属,一个总是用鼻孔看我的天将,前来「请」
我去仙尊的闭关室外面为他护法。我当场就给他表演了一个泪崩。我挤出几滴眼泪,
两只手捂着胸口,一副天塌了的悲痛样子:「仙尊他。。。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都怪我,
都怪我昨天不该抢他的茶!」内心却在疯狂敲锣打鼓:报应!!!让你**!!!
让你PUA!!!活该!!!我决定立刻动身,去他的闭关室外面看看热闹,
顺便欣赏一下他倒霉的样子。刚到闭关室外面,还没来得及酝酿悲伤的情绪,
就听见厚重的石门后面,传来压着嗓子的吵架声。【8】我悄悄分出一缕神识,
像一条没形的小蛇,穿过禁制,探进了闭关室里面。里面的景象,让我当场惊掉下巴。
只见凌霄仙尊脸色苍白,正对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