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守了半辈子活寡。我是寡妇吗?不是,我是侯府世子夫人。可是夫君不爱我,
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我。胆小无能的我,陪了十里红妆,陪了娘家所有亲人和自己的性命,
唯独留了清白,真是讽刺至极。重生一世,我要成全世子和他的真爱。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丰厚的嫁妆,娘家的支持,
这宣平侯世子还能不能像上一世一样得个夫美妻贤的好名声!1、再次睁眼,
没有了失去亲人的痛,没有了刺骨的冰寒,眼前只有一片红。铺天盖地的红,真的好喜庆。
我重生到了新婚当晚。和上世一样,独坐婚房。龙凤喜烛爆开一朵灯花,“噼啪”一声,
把我从过往记忆中勾回。眼前是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鼻尖是甜腻到发慌的熏香,
身上是沉甸甸的、缀满珍珠宝石的嫁衣。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上一世,
我就是坐在这张床上,从满心期盼到心如死灰。远处隐约的喧哗渐渐小了,
些许宾客已经离开。我那好夫君,宣平侯世子梁唯安,始终没有出现。
上一世第二天我才知道,我那新郎君喝醉了酒,走错了院子,睡了远房表妹柳丹霞。
他们干柴烈火一夜,我枯坐一夜。等我强撑着酸麻的腿,去给公婆敬茶时,等来的不是安抚,
是劈头盖脸的责骂。骂我不知礼数,竟让夫君歇息在了别处,未能尽到妻子的本分。
若柳扶风的柳丹霞跪下求我原谅,说都是自己的错,任由我责罚。世子心疼的扶起她,
一脸的不舍,一脸的自责。转头冷脸对我说,要纳她为贵妾。于是我还没有奉上婆婆茶,
先干了一杯妾室茶。后来啊……后来就是温水煮青蛙的十年。我处处忍让,谨小慎微,
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和构陷。我兄长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时,
梁唯安正忙着将柳丹霞生的一双儿女记在我名下,理由是“无所出,犯七出之条”。
镇北候府树倒猢狲散,我的嫁妆被吞吃殆尽,最后我就这么病逝了。只有我知道,
这间屋子冬天没有炭火会有多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楚让我从那股冰寒的回忆里挣脱出来。这辈子,
这对渣男贱女得把脖子洗干净些才好。我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凤冠,珠翠叮当。
外间守着的陪嫁丫鬟春暖和夏花吓了一跳,慌忙进来:“**?”“夏花,给我更衣,
换那身利索的骑装。”我声音平静。“春暖,你去院子找王嬷嬷,
让她找到我祖父派来送嫁的管事,告诉他,宣平侯新婚夜纳贵妾,这婚我不结了。”“啊!
”抱着衣服的夏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春暖惊了一瞬,转头出去了。
这两个丫头人精明,也忠心,可惜宣平侯容不下我,怎会让她们活着离开。上一世,
这两丫头被世子活生生扭断了头,倒在我面前。骑装换上,头发简单束起。铜镜里的人,
眉目间没有上世的阴霾,稚嫩的脸上净是破釜沉舟的锐气。沈凤玲,镇北侯府最小的幺女,
这辈子,收起你的善良,露出锋芒,护好自己和家人。不多时,春暖气喘吁吁地回来,
小脸气得通红:“**,你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奴婢还打听到了!
世子去了侯府东南的春景轩,那个表姑娘的住处!气死我了,
那守门的婆子还说……”见她脸色愠怒,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示意她说。
“她们说:不得夫君宠爱的夫人算什么夫人,人家柳表妹,真正是个有本事,
新婚夜都能把新郎官勾走!”2我勾唇,这么会勾,那我给她扬扬名。“夏花,
前院弄点动静出来,去宾客席夫人们处漏点风声,就说侯府出了宵小之徒,
不知把哪家的**给睡了!”两个丫头跟我从镇北侯府出来,是我娘留下的人,忠心不二。
“去把李嬷嬷她们四个都找回来,护在我身边!”虽不明白我这新娘子大晚上要搞什么,
但见我眼神清亮冷冽,毫无新嫁娘的羞怯彷徨,立刻点头,毫不含糊地行动起来。前世,
侯府夫人把我的四个陪嫁嬷嬷当粗使奴仆使唤,尽干些脏累活。
从成婚这天晚上就把人调离我的身边,不过是为了她们行事方便。
其中两个是祖父给我傍身用的,功夫相当不赖。可惜,
我带着陪嫁过来的人全都折在了这偌大的侯府。收回思绪,我带着春暖向外走,
不多时四个嬷嬷已经候在院门外。“**!”李嬷嬷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气愤。
“侯夫人支开我们,动用了您的嫁妆!”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讽刺一笑,果然这么迫不及待。
抬步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咱们去给世子爷和表姑娘助助兴去。记得,嗓门亮堂点,
把路‘带好’。”夜色下的宣平侯府,廊檐下红灯笼处处都是,
树上的红绸显得还是那么的喜庆。我带着春暖和四个婆子,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夏花引来的或是夫人,**、亦或是丫鬟、婆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春景轩去了。别家的热闹哪有不想看的,这些京城人都是人精。
本就有和宣平侯府不对付的,更是拉了不少人前来凑热闹。越近,
那院子里隐约的调笑声便越清晰。醉得还挺有力气的。看着紧闭的院门前,
吴婆子深吸一口气,抬脚……“砰!”一声巨响,不算结实的门栓被直接踹断。
院内正在吃酒的婆子丫鬟吓得尖叫起来。我揉着帕子,一边垂泪,一边跨入院中,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世子?世子你在吗?妾身来寻你了。
”正屋灯火下的人影明显慌乱了起来。接着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还有女子短促的低呼。
我勾起嘴角,吴婆子又一脚踹开了门。李嬷嬷抢先进了屋里,
把地上凌乱的衣服全都从窗外扔了出去。我心情愉悦,扬声道:“看来世子真是醉得厉害,
都找不着北了!需不需要妾身扶你一把!”我对着李嬷嬷再次点头,她一把上前,
拽走两人遮羞的被子。“沈氏!你个泼妇,我要休了你!”世子梁唯安铁青着脸,
那表妹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安儿!你们……”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我那好婆婆,
宣平侯夫人王氏,被一群婆子丫鬟簇拥着,急匆匆赶来。她脸色铁青,喘着粗气,
看到床上的情形,转了方向手指着我,“大喜之日,成何体统!沈氏,
还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礼义廉耻学到哪里去了!”我转身,对她福了福身,
脸上带着泪无懈可击地回复:“母亲息怒。正是因着规矩,儿媳才不得不来。新婚之夜,
夫君不在喜房,儿媳担忧夫君安危,特来寻找。难道这侯府的规矩,是让新妇独守空房,
而世子却在表妹房中‘闹洞房’!”“你!”3王氏被我噎得一口气上不来。
周围跟来的宾客窃窃私语,那闪烁的眼神、交头接耳的模样,已经足够让王氏难堪。“出去,
都滚出去!”梁唯安全身上下,只能靠这枕头遮住要害部位。后面的女人全身**,
只能用两手死死捂住胸前。人群中的夫人见两人脸色潮红,浑身**就知道两人是成了事的。
“哎哟,看样子不是头一回了!”“镇北侯府的女儿也真是可怜,新婚夜就被丈夫嫌弃了!
”“谁说不是,要是换一家,早就把女儿带走了,嫁什么嫁!”“休要胡说,
这桩婚事是过了太后名目的!”“沈凤玲!还不带着你的人滚!”梁唯安色厉内荏地吼我。
我看着这对璧人,忽然觉得有点腻味。上辈子我怎么就被这么两个玩意儿磋磨死了呢?“滚?
”我挑眉,“世子爷,今日是你我大婚。你不在洞房,却在此与表妹共处一室,衣衫不整,
红烛高燃。你让我滚?”我做西子捧心的手势,要有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众人看到那对已燃不少的龙凤呈祥蜡烛,更是议论纷纷。“宣平侯夫人,贵府的规矩,
我算是领教了!”我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提高:“诸位夫**,不妨做个见证。
我沈凤玲,镇北侯府嫡女,虽非金枝玉叶,也是清清白白嫁入侯府。如今婚礼未过,
夫君便与他人苟且,此事若传出去,不知是我沈凤玲无德,还是宣平侯府门风如此?
”王氏脸色煞白,尖声道:“闭嘴!我儿不过多饮了几杯,你休要胡言乱语坏了他的名声!
他一直把丹霞当妹妹,多加照看,今天只是意外!倒是你,口出恶言,如此善妒,
难当大家之妇!”看看上一世压了我十年的侯夫人不过如此。我才说几句,
她就知道我要毁了世子,毁了侯府,真是很好!“妹妹,哪有哥哥把妹妹往床上拽的?
”我笑了,“母亲既然说这是照看,那儿媳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照看’得未免太过体贴入微,连新婚妻子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后面的人哄笑:“有的,情哥哥会把情妹妹拽上床!
”宣平侯夫人手下的婆子把两人的衣服送了过去,顺便放下了床帘,隔绝了大家的目光。
有的夫人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年轻就是好,身子没有一点赘肉。柳表妹匆匆穿好衣服,
赤着脚扑通跪到了我面前。嘤嘤哭泣,泪珠滚落,对着我磕头:“少夫人,都是丹霞的错!
是丹霞身子不适,表哥才来看我……与表哥无关,是我心悦表哥!少夫人不要责怪表哥,
要罚就罚丹霞吧!”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梁唯安顿时心疼得不行,
弯腰去扶她:“丹霞,你快起来!不要求她!”柳表妹哪里肯起来,她敢新婚夜抢表哥,
就没想过这事会善了。现在被人发现了,哪怕是丢了名声不要,她也要做了表哥的女人。
我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个女白莲给讹上。侯夫人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宾客,
知道再扯皮下去,侯府的脸真要丢到家了。她把心一横,眼神阴沉地看向柳丹霞,又扫过我,
咬牙道:“够了!此事……是丹霞不知检点,勾引世子,坏我侯府门风!按家规,
当沉塘处置!”“姨母?!”柳丹霞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
梁唯安也急了:“母亲!不可!丹霞她……”“你闭嘴!”侯夫人声打断他,
又对我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和蔼笑容,“凤玲啊,你看,母亲这就为你做主,处置了这祸害。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和唯安好好过日子,可好?”4我心中冷笑。上一世,
她假意把人发配到庄子里去,不过是怕我害了柳表妹肚里的孩子。这一世,
这“沉塘”也怕是假的吧。这边把人沉下去,那边早就安排好人“救起”。到时改名换姓,
照样进府当贵妾,和世子照样双宿双飞。她们,一直把我当傻子糊弄。我叹了口气,
表情无比忧伤:“侯夫人,少发些怒气才好,我也想和世子结秦晋之好。但是,
你看柳表妹对世子多深情,她有什么错呢,她也不过是爱上了自己心仪的男子而已。
你要真把她沉塘了,世人会说我狠毒的!我索性就成全她们了罢,
反正我和世子之间不过是媒妁之言,家族联姻!”众人听到我说柳表妹有什么错呢,
顿时错愕不已。有不少夫人指着我骂傻子。有人摇头说镇北侯府怎么养出我这样一号人物,
人家都欺上头了,还要成全那狐狸精。梁唯安半抱着柳表妹,
对着自己母亲跪下:“求母亲成全我和丹霞!”柳丹霞的眼神闪了闪,对着世子连连摇头。
她可以做妾,但不能为妻。侯府什么光景,她太知道了。不论哪个正妻来,
都会带来丰厚的嫁妆,但是她没有。她的好姨母如何能让儿子娶个穷媳妇。
我缓缓道:“各位夫人都是过来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世子与柳姑娘情投意合,
不惜在新婚之夜也要互诉衷肠,此情感天动地。我沈凤玲虽愚钝,也知‘君子有成人之美’。
既然世子心有所属,我若再占着少夫人的位置,实在不该。我沈凤玲,自这刻开始,
与宣平侯世子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新娘子在大婚夜主动要求和离,这简直是大梁国开国以来头一遭。梁唯安和柳表妹都傻了,
他们大概想过我会哭闹,想过我忍气吞声,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抽身。“不行!
我不同意!”侯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道,“婚姻大事,岂是你说和离就和离的!
这婚事是太后她老人家点头的!你怎敢说和离?”哦,终于想起太后口谕了。我点点头,
恭敬向着宫里的方向拱首道:“侯夫人提醒的是。正因太后慈谕,凤玲更不敢玷污天家颜面。
世子行为,已非私德有亏,实乃藐视天恩。凤玲此刻离去,正是为了保全太后与皇家的清誉。
若你执意不肯……”我抬眼,目光扫过她,“我那不妨将今夜之事上呈太后,她老人家圣裁?
”候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敢拦我,
不就是仗着太后口谕吗。还好不是圣旨,这婚还有转圜余地。虽然将军府素来低调吗,
可我此刻摆明了不怕把事情闹大,甚至敢用太后压她。柳丹霞也慌了,
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腕,被我避开了。“少夫人,你和安哥哥自小青梅竹马,何苦让他难做?
今夜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她想再次抓住我的手,我敏捷地后退一步,
避开她的触碰,嫌恶之情溢于言表。5“柳姑娘请自重。既然知道,
你还是情不得已的‘一时糊涂’了。希望你和世子能一双一世,相爱锁死。春暖,夏花,
我们走。”“拦住她!”侯夫人一脸扭曲,指挥着家丁婆子,“各位夫人,本府要处理家事,
恕不远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我站着没动,
只轻笑一声:“侯夫人这是要强留了?也好。”我转头对夏花道:“告诉祖父,
他孙女在宣平侯府,被人扣下了。”夏花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几个转身甩开了拦截的婆子远远地跑走了。各家夫人哪里肯走,
别人家的热闹自然都是好看的。再说这些年宣平侯府日益溃败,哪还以以前的名声和威望。
偏偏侯夫人还端着个架子,掐尖要强。京城不乏世家贵族,夫人们之间明着不说,
心里早就瞧不起得很。这会有宣平侯的热闹,不看白不看。不久,
侯府外传来沉闷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铠甲兵刃碰撞之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沈府亲卫迅速将整个宣平侯府围了起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中气十足,
隔着院墙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将军府沈广擎,前来接我孙女回府!谁敢阻拦,
休怪刀剑无眼!”我转头,一脸灿烂,笑里带泪。我祖父来了,带着他的亲兵来救我了。
侯府的大门根本挡不住这群从北境磨练过的煞神。祖父一身常服却掩不住久经沙场的杀气。
他大步流星走进院来,看都没看面如土色的侯夫人和梁唯安,径直拉着我的手,
上下打量:“凤玲,受委屈了。”我鼻子一酸,狠狠地撞进了祖父的怀抱。
声音闷闷地道:“祖父,我没事。就是这亲,我结不了了。”“不结就不结!
我沈广擎的孙女,天下哪样的好儿郎配不上,不必在此受窝囊气!”祖父大手一挥,
声如洪钟,“来人!帮**收拾嫁妆!原样抬回去!少了一针一线,老子拆了这宣平侯府!
”我从祖父怀里抬起头,一把擦干眼泪。望着梁唯安,还有柳丹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接下来的场面,跟抄家也差不了多少。镇北侯的亲兵雷厉风行,
从各院里不断地把嫁妆归集到前院。照理,儿媳妇的嫁妆归于私库,应该放在我的院落。
现在我才刚进门几个时辰,库房里的嫁妆已经被分配到了夫家各个人的名门。
箱子一抬一抬打开,账本一一对应,迅速清点,核对完一个勾画一个。看此情形,
侯夫人脸色要有多难看有多难看。六十四台嫁妆,短短半个时辰核对完了。
春暖核完不开心了。“**,你的压箱金不见了,还有铺子庄子,
京城两处宅子的地契不见了。”看热闹的夫人又是一阵喧哗。大家**的压箱金都是不会少,
而且门面田庄都是值钱的大头。“这侯府吃相也太难看了,
短短几小时就吞没了儿媳妇的嫁妆!”我顿时眼睛通红,眼泪珠子不断下落,
跪倒在侯夫人面前:“侯夫人,这些东西都是我娘亲留给我念想,求你还给我吧!
”6夏花生气地对着她摊开手心,“侯夫人手腕上的这对碧玉镯子是我们夫人留给**的,
请归还吧!”王氏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春暖见她久久不愿取下来,
嗤笑道:“别说是你的,你可不姓江!”王氏脸色更黑,她觉得丢脸到家了。
我嘴角微微翘起。是了,母亲的每一样饰品都刻着江家的标记。王氏脱了碧玉镯子,
眼珠一转,起了坏心。人群里一位夫人清脆的声音响起:“王氏,这江氏的东西最好仔细点,
摔坏了一只耳环,你都不一定赔得起!”最终,我从丫鬟手里拿过这对碧玉镯子,
仔细地收进了木匣。梁唯安一直别扭在把左手背在腰后,一脸的不自然。可是我知道啊,
他大拇指上戴着外祖父赠给我父亲的一个玉扳指。那个玉扳指他非常喜欢,上世,
他一戴就是十年。也就是说,直到我死,它还在世子手上。多可笑,人家不爱我,
但爱惨了我带来的嫁妆。上一世,柳丹霞经常戴我娘给我准备的芙蓉点翠缠枝牡丹饰品,
一共八件。这女人大概以为进了侯府就是半个主子,加上王氏纵容,
我的一些精巧首饰、摆件,竟然已经大模大样地摆在了她的房里!
甚至她现在耳朵上还挂着我的一对珍珠耳环!夏暖的手转了方向,伸到柳丹霞面前。“拿来!
”“这……这是姨母赏我的!”柳丹霞还想狡辩。“赏你的?”夏暖提高音量,
“你爬床还爬出功劳来了?”旁边的夫人忍不住掩嘴笑。“侯夫人,
以后赏人记得用自己东西,不用借花献佛!”王氏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梁唯安一脸冰冷地从手上脱下板指扔进了木匣子。再粗鲁地拽下柳表妹的耳环扔在了我身上。
我从容地接住耳环,指着上面细小的标记道:“柳姑娘,以后应该不会认错了吧,
这个字念江?”前世,她带着一双好儿女在我面前炫耀。“沈凤玲,你风光大嫁又怎么样,
看看你陪嫁的流光锦还不是穿在了我们娘仨身上!”嫁妆没有找齐,当然要扩大搜查范围。
梁唯安那个向来最爱攀比打扮的妹妹梁唯蓉,她的闺房也找出了不少首饰盒子。好家伙,
我嫁妆里那套红宝石头面,正戴在她的头上呢!吴嬷嬷一把夺过来,骂道:“什么玩意儿,
你也配戴我们家**的首饰!”最后,连王氏自己的私库都被“请”开来看了看。
因为我的嫁妆还少了两样。最后祖父大手一扬,说不要了,全当喂狗了。围观宾客窃窃私语,
看向王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宣平侯本人一直没露面,据说是在前院“突发急病”昏过去了。
这一夜,宣平侯府的脸面,被镇北侯府彻底踩进了泥里,还反复碾磨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