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淮安的订婚宴上，他接到了白月光周明月的电话。周明月在电话那头哭着说，
她在美国被抢劫了，身无分文。顾淮安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对我说了声抱歉。「只是订婚宴，
可以再办，但明月那边人命关天。」他甚至来不及等我回答，就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往美国。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堂宾客的同情与嘲讽。顾家的长辈让我以大局为重，先安抚宾客。
我笑着点头，走上台，拿起话筒。「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但现在情况有变。」
我当众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我前几天收到的匿名文件。里面是我那位未婚夫，
亲口承认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吞并我家的公司。全场死寂。微微一笑，
我看向台下那个一直被顾淮安视为死对头的男人。「订婚宴取消。即刻起，
它将是我接任董事长之位的就职典礼。」1订婚宴上他弃我而去宴会厅的灯光是暖色的。
三百多张椅子坐满了人，顾家的亲眷，商界的同僚，媒体记者，还有几个专门来看热闹的。
我站在入口处，旗袍是深酒红，头发盘得很高。迎宾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杯香槟。接过来，
没喝。顾淮安站在大厅中央，西装笔挺，和几个顾家的叔伯有说有笑。三年了。
三年里他陪我见过多少次这种场合，我数不清。他很会说话，很会让所有人舒服，包括我。
我一直以为那是真的。直到三周前，一个陌生的邮箱给我发来了一份文件。
文件里是一段录音。录音里是顾淮安的声音，清晰，完整，一字不差。
「沈家的产业我早就盯上了。沈晚晴这个人用起来顺手，等并购完成，后续的事好说。」
我把那段录音听了六遍。第六遍听完，我关掉手机，去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然后睡着了。
没哭。只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做另一件事。顾淮安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腰上。
「今天辛苦你了。」「不辛苦。」他低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漫不经心。
我回望他。笑了一下。晚宴正式开始前二十分钟，他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我接个电话。」他走到角落，背对着我。我没跟过去，站在原地，
把手里的香槟一口喝完。三分钟后，他回来了。「晚晴，明月出事了。」周明月。
那个名字他已经在我面前说了整整三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次。「她在美国被抢了，
钱包手机全没了，现在在警察局，一个人，没办法联系家人。」
「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你知道吧。」「她父母在国内，时差的问题，而且——」他顿了一下，
「明月现在情绪很不好，我想过去陪她处理一下。」全场三百多双眼睛，
有一半已经看过来了。「顾淮安，」我声音平的，「你说清楚，你要在我们订婚宴上，
飞去美国陪周明月？」「这是紧急情况。」他皱眉，「你是通情达理的人，
宴会这边你先撑着，我处理完尽快回来——」「好。」他愣了一秒。「你去吧。」
他没料到我这么快答应。又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理解」，转身去取外套，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离开了停车场。顾家大伯母走过来，捏了捏我的手臂。「孩子，
淮安他就是心善，明月那个孩子从小没娘，他护着她是应该的，你别往心里去。」
「宾客都还在，你先上去说两句，稳住场子，等淮安回来咱们再——」「好的，伯母。」
笑了一下，朝台上走去。话筒的开关键按下去，全场安静了。
2当众揭穿录音话筒里有一点轻微的电流声。台下三百多张脸朝我看过来。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端着酒杯停在半空，有人已经开始摸手机。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我和顾淮安的订婚宴。」声音很稳。「但现在情况有变，
宴会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台下开始有嗡嗡声。顾家大伯父站起来，朝我这边看，
神情不对。不理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那个音频文件，接上台上的音响。
录音的声音放了出来。顾淮安的声音，很清晰。「沈家的产业我早就盯上了。
沈晚晴这个人用起来顺手，等并购完成，后续的事好说。」「你不怕她知道？」另一个声音，
是顾淮安的副手陈默。「她不会知道。」顾淮安笑了一下，「这种人太容易相信人了，
越是这样越好骗。」音频停止。全场彻底静了。顾大伯父脸色铁青，站起来朝台上走，
旁边的人拉住了他。顾大伯母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台下有记者已经举起手机。
「这段录音，是三周前有人匿名发给我的。」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我核验过，是真实的。」
「在座各位，我不需要你们评价谁对谁错。」「我只想宣布一件事。」转头，
看向台下靠右第三排。坐在那里的男人抬起头，和我对视。黑西装，白衬衣，
领带是深蓝色的。陆司寒。顾淮安口中那个他最忌惮的竞争对手。
「沈氏的股东大会已于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通过决议，」
我重新拿起话筒，「从今日起，我沈晚晴正式接任沈氏集团董事长一职。」「这场宴会，
订婚取消，就职典礼开始。」陆司寒慢慢站起来，举起酒杯。「恭喜沈董事长。」
3就职典礼司寒现身顾家那边的人走得很快。顾大伯父在出门前拦了我一下。「沈晚晴，
你今天这么做，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知道。」「顾淮安回来之后——」「他回来之后，
」我看着他，「跟我没关系了。」顾大伯父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顾家的桌子空了大半，留下来的都是沈家这边的合作方，还有几个看热闹留下来的。
助理谢云走过来，低声说「记者那边已经有人发稿了」。「让法务盯着，
如果有人歪曲录音内容，直接发律师函。」「好。」陆司寒从另一边走过来，
旁边跟着他的秘书。「沈董，今天的动作比预期早了两天。」「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弯了弯嘴角。「顾淮安几点的航班？」「应该是晚上十一点。」「那他落地的时候，」
陆司寒把酒杯放到旁边服务员的托盘上，「明天的财经版面已经出来了。」我没接话。
沈家的就职典礼没有提前准备，但谢云临时联系了厨房，换了菜单，换了台上的背景板。
原来写着「顾沈订婚大喜」的横幅被撤下去，换成了沈氏集团的标准logo。速度很快。
这件事，其实三天前就布置好了。宴会重新进行。我坐在主桌，
和几个沈氏的老股东谈了四十分钟，把下个季度的整合方向说了个大概。陆司寒一直在旁边，
话不多，但每次我说到关键处，他就接一句，接得很准。像是早就对过词。因为确实对过。
那份匿名文件，是他让人发给我的。这件事，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但今晚，谁也没提。
宴会散场，最后一批宾客走出去，宴会厅的灯开始调暗。谢云过来递给我一个平板，
上面是今天的收尾事项清单。我接过来，翻了两页。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顾淮安的名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按掉了。
4年前的秘密协议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沈氏总部的时候，楼下停着三辆顾家的车。
顾淮安在里面。他昨晚没去成美国，机票买了，安检过了，
然后他看到了手机里几十条未读消息，又折回来了。周明月的「求救」
据说在他登机前半小时就已经解决，有个当地华人帮忙联系了领事馆。
我没有核实这件事是否属实。无所谓了。电梯门打开，他堵在前台等我。「晚晴，我们谈谈。
」「谈什么？」「昨晚的事，我需要解释——」「那段录音需要解释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录音是断章取义的，当时的背景——」「顾淮安。」打断他。
「你昨天说的话，是'只是订婚宴，可以再办'。」「现在的确是不用再办了。」
前台的两个接待员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别处。顾淮安脸色很差。
「你知道你昨天的行为对顾沈两家的合作意味着什么吗？」「当然知道，」我往里走，
「所以我昨天顺便把那个合作框架也终止掉了。」他愣在原地。「沈氏的独立融资方案，
昨晚股东会上已经通过了，对方是陆氏。」合同昨晚十二点签的，陆司寒当时还没睡，
我们在他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对完最后一版条款。「陆司寒。」顾淮安的声音沉下去，
「你和陆司寒合作？」「对。」「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顾淮安，」我站住脚，
回头看他，「你现在没有资格告诉我，我应该和谁合作。」他闭了一下嘴。
「我们的事还没结束，」他重新开口，「订婚虽然取消了，但法律层面——」
「没有任何法律层面的关系，」我说，「我们没有结婚，没有共同财产，没有任何协议。」
「你能拿走的只有你放在我家的那两件行李。」「我会让人送到顾家。」电梯关门之前，
他的声音又追进来。「晚晴，周明月的事和我们没关系，我——」门合上了。十八楼，
董事长办公室。谢云把今天的日程放在桌上，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总昨晚让人带过来的，说让您今早看。」信封没有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第一行。
手停了。那是一份协议，上面有两个签名。一个是陆司寒的。另一个，是顾淮安的。
日期是四年前。
协议内容的第三条写得很清楚：「甲方（顾淮安）负责以婚姻方式介入沈氏内部，
为乙方（陆司寒）提供沈氏核心资产**的优先通道。」窗外，楼下的顾家的车还没走。
5司寒的坦白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日期是四年前的十月。
我和顾淮安认识是四年前的九月。在一个行业论坛上，他主动过来搭话，
话题是沈氏正在推进的那个海外项目。当时我觉得他懂行，聊得来。后来就顺势认识了。
再后来就是三年的交往，最后到昨天的订婚宴。全部是算好的。包括那个时间节点，
包括那个论坛，包括他走过来的那句开场白。谢云站在门边，没有说话。「去查一下，」
我把文件合上，「当年那个论坛的组织方，是不是陆氏下属的机构。」谢云记下来，
转身出去。陆司寒把这份文件给我，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顾淮安从头骗到尾，让我死心？
还是告诉我，他自己也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某个角色？因为这份协议如果是真的，那四年前，
陆司寒就是始作俑者。他设计了顾淮安接近我这件事。但后来，他又把这份东西送到我手里。
这两件事，对不上。上午十点，有三个部门负责人来汇报工作，我见了两个小时。
沈氏内部的整合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有两个副总之前是顾淮安安**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