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愉怀孕的三周目,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等我把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戴在她手上,
但我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指着台下的陈旭笑了。「你喜欢她是吗?送你了,
反正我也用腻了。」在那死寂的黄金三秒里,我听到了宋愉豪门梦碎的声音,真好听。
---1绿色的香槟塔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奈儿五号和腐烂的人性味道,
这种混合气息让我有些反胃。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刚走过八点。
如果记忆没出错,三分钟后,宋愉会挽着我的手,羞涩地宣布她怀孕的喜讯,
然后我会像个**一样痛哭流涕,当场**给她10%的公司股份作为聘礼。上一世,
这对狗男女就是靠着这笔股份,掏空了江家,最后在我患癌弥留之际,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阿尘,你在发什么呆呀?」一只手挽上了我的臂弯。
宋愉穿着那件我不惜动用私人飞机从巴黎运回来的高定鱼尾裙,妆容精致,
眼里的贪婪被美瞳遮得严严实实。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我起了一层生理性的鸡皮疙瘩。恶心。像是一条湿腻的蛇爬上了手臂。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借着喝酒的动作拉开了距离。「没什么,在想送给陈旭的礼物。
」我微微一笑,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陈旭,
我资助了十年的“好兄弟”,此刻正穿着我送他的阿玛尼西装,眼神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死死盯着宋愉的小腹。「提他干嘛……」宋愉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大日子。的确是大日子。台下的聚光灯打过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司仪那原本应该喜庆的声音,此刻在我听来像是某种丧钟的倒计时。「下面,
有请我们的准新郎江尘先生,为准新娘戴上订婚戒指!」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眼神里有艳羡、有嫉妒、也有等着看豪门戏码的戏谑。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空空如也。
现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安静得连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宋愉脸上的娇羞僵住了,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阿尘……戒指呢?」「戒指?」
我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哦,刚才在洗手间遇到陈旭,
我看他挺喜欢的,就送给他了。」「什……什么?」宋愉的瞳孔剧烈收缩。「毕竟,
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我上前一步,逼近宋愉。我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在外人看来,
这是亲昵的耳语,只有宋愉知道,我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的寒风。「你说对吧?孩子他爸。
」我直起身,微笑着看向台下面色惨白的陈旭,举起酒杯,
像是在致敬一场即将落幕的荒诞剧。
---2昂贵的垃圾宴会厅的顶灯惨白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将每个人脸上的微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宋愉的身体在发抖。那种频率很高,
像是寒风中的落叶。她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试图用疼痛来唤醒我所谓的“理智”。「阿尘,你喝多了……别开这种玩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调子。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江少这是什么意思?」「陈旭?那个司机儿子?」
「玩脱了吧……」我厌恶地甩开宋愉的手,动作甚至算不上粗暴,
只是像甩掉一块沾在衣服上的口香糖。「玩笑?」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照片,
动作优雅地洒向空中。照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黑白的雪。每一张,都是高清特写。
酒店走廊拥吻的、妇产科门口搀扶的、甚至还有在那张我亲自挑选的大床上翻滚的。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死寂,紧接着是快门声疯狂响起的“咔嚓”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把宋愉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这……这是P的!江尘你疯了!」陈旭终于冲了上来,
挡在宋愉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不想负责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污蔑小愉!」
我不怒反笑,从侍者手里接过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被宋愉碰过的手指。「负责?」
我把擦过的毛巾随手丢进垃圾桶,「陈旭,你身上这套西装两万八,我不让你还了。
你脚上那双皮鞋八千,也送你了。现在,连这个女人我也打包送给你。」我顿了顿,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毕竟你也知道,我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江尘!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人!」宋愉崩溃地尖叫,
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刷出两道黑色的沟壑。她试图冲上来打我,
这是一种人在极度羞耻和绝望下的应激反应。但我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她的指甲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伸出,
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宋**,袭警可是要拘留的。」那是一个低沉、冷冽的女声。
人群自动分开,秦曼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走了进来。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愉的心跳上。她是集团的法务总监,也是出了名的“黑寡妇”。「江总。
」秦曼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我接过文件,在陈旭面前晃了晃。「刚才那是情感纠纷,现在,
我们来聊聊刑事责任。」我看着陈旭瞬间灰败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陈特助,
解释一下,这一千三百万的公款,去哪了?」---3牢笼与自由陈旭膝盖一软,
那种骨头碰撞地板的闷响,听得我都替他疼。「尘哥……尘哥我是被冤枉的!
我是为了公司……」他开始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粉底,
流出乳白色的浑浊液体。丑陋至极。这就是我上一世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嘘。」
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留着力气跟警察说吧。王警官就在门口,别让他等太久。」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陈旭的手腕。
那声音清脆悦耳,是我听过最美妙的乐章。「江尘!你不能这么对他!他是你兄弟啊!」
宋愉疯了一样去拉扯警察,却被秦曼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宋**,」
秦曼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凉薄,「作为从犯,如果你再妨碍公务,
我不介意送你去隔壁单间陪他。」宋愉僵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那种纯粹的、面对深渊的恐惧。「阿尘……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她试图打出最后一张牌。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是那个高傲的女神,只是一摊烂泥。
「孩子生下来吧。」我淡淡地说。宋愉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你愿意……」
「验个DNA,如果是陈旭的,正好给他留个后。毕竟这一进去,十年起步,
出来能不能生都两说。」我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至于你,
宋愉。你收受的回扣、转移的资产,每一笔秦曼都记着。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说完,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宴会厅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身后的哭喊和闪光灯。
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软得像云端。**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一支烟,还有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是秦曼。「做得绝了点。」她点燃烟,
深吸一口,猩红的火光映着她冷艳的侧脸,「不过,我很喜欢。」我接过烟,却没有抽,
只是在指间把玩。「这就是你答应帮我的原因?」秦曼转过身,整个人逼近我。
她身上没有那种廉价的香水味,只有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她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替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喉结。那一瞬间,
我感觉到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江尘,」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现在的你,比以前那个只会围着女人转的蠢货,迷人多了。」
---4所谓的家雨下得很大。深秋的暴雨总是带着一种要把城市淹没的狠劲,
砸在车窗上砰砰作响。秦曼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厢里流淌着大提琴低沉的乐音。
我们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暧昧的张力却像不断收紧的琴弦,勒得人呼吸困难。「去哪?」
她问。「回老宅。」我闭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老宅,那个上一世我拼命逃离,
最后却连门都进不去的地方。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宋愉。我按了静音,
看着屏幕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垂死挣扎的心跳。一共四十七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长长的微信小作文。「阿尘,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陈旭是被冤枉的,
我也是被他骗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撤诉?只要你撤诉,我马上打掉孩子,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看着这段文字,我甚至笑出了声。「怎么?心软了?」
秦曼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飞速掠过。「我在想,」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人的下限到底能有多低。」秦曼嗤笑一声,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在了路边。这里是跨江大桥,
下面是奔涌的黑水。「江尘,你要是敢回头,我就把你推下去。」她转过身,
安全带勒出她胸前饱满的曲线。车厢里的空间逼仄,她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性。我看这她,
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秦曼,你是不是喜欢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极具挑逗意味的笑容。她解开安全带,跨过中控台,直接骑在了我的腿上。
车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了。她双手撑在我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发丝垂落在我的脸颊,痒痒的。「喜欢?」她低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让我浑身战栗,「江总,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说喜欢,只谈欲望。」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衬衫扣子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我的皮带扣上,轻轻一弹。「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我要你,彻底忘掉那个女人。」她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惩罚性的啃噬,还有一股令人沉沦的狠劲。那一刻,我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彻底崩断了。窗外暴雨如注,车内热浪翻滚。在这个充满了背叛与算计的夜晚,
我们像两只受困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5迟来的亲情第二天醒来时,秦曼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还有一张便签。「公司见。另外,宋愉在你家楼下跪了一夜。」字体锋利,力透纸背,
像她的人一样。我喝了口水,拉开窗帘。果然,楼下的花园里跪着一个身影。
大雨下了一整夜,宋愉早就淋成了落汤鸡,看起来摇欲坠。而在她旁边,
还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我的父母。上一世,因为我执意要娶宋愉,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直到我死,他们都没来看过我一眼。我一直以为他们恨透了我。但此刻,
我那个一向威严的父亲,正撑着伞,指着宋愉的鼻子破口大骂。而我那个柔弱的母亲,
竟然直接上手,一巴掌甩在了宋愉脸上。「滚!别脏了我儿子的地!」母亲的声音尖利,
透着护犊子的疯狂。宋愉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不敢还手,只是哭着去抓母亲的裤脚。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厉害。原来,
真正爱我的人,一直都在。只是我瞎了眼。我换好衣服下楼。推开大门的那一刻,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阿尘!」宋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爸妈他们……」「谁是你爸妈?」父亲一脚踹开她,转头看向我时,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小兔崽子……还知道活着出来!」
我看着父亲斑白的两鬓,还有母亲通红的眼眶,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我走过去,
越过地上的宋愉,重重地跪在父母面前。「爸,妈,我错了。」「阿尘……」
宋愉还在试图插话。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昨晚的雨还要冷。「宋愉,
你知道陈旭昨晚在审讯室里说了什么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说,转移公款是你指使的,就连当初接近我,也是你们商量好的剧本。」
宋愉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还说,」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其实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你在夜店……」「闭嘴!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宋愉尖叫着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我直起身,把U盘扔进雨水里。
「滚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送你进去之前。」宋愉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母亲担忧地拉住我的手:「阿尘,
这种女人……」「妈,没事了。」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目光却看向了远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降下一半,秦曼戴着墨镜,冲我吐出一个烟圈,红唇微启,
做了一个口型。我看懂了。她说的是:「好戏才刚开始。」是的。陈旭进去了,宋愉社死了。
但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真正藏在幕后,想要吞并江家这块肥肉的那只黑手,还没露面呢。
上一世,陈旭一个司机儿子,哪来的胆子做那种惊天大案?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而那个人……我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笑眯眯的长辈面孔。我的二叔,江震天。
---6办公室里的伪装者回到**大楼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上一世,这栋位于CBD核心的一百零八层大楼,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坟墓。
我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加班,为了那些所谓的股东利益呕心沥血,
最后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下了万丈深渊。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我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前台小妹看到我,
吓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江……江总?您回来了?」自从订婚宴那场闹剧后,
整个公司都在传我疯了,或者我把公司搞垮了。人言可畏,在职场这个名利场里,
流言比病毒传播得还快。「通知财务总监刘伟,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我没看她,
径直推开了总裁办的大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是我的烟。我皱了皱眉,
看到我的老板椅上,正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刘伟。他是二叔江震天的人,
也是上一世帮陈旭做假账的操刀手。此刻,他正把脚翘在我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我的雪茄,
一脸享受。看到我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脚都没放下:「哟,
这不是我们的情种江大少吗?听说订婚宴上玩得挺大啊?怎么,还有心思来公司?」
那种轻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靠着父辈余荫的二世祖,
而他背后站着的是掌管实权的二叔。我没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前,
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我拿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很足,棱角分明。「刘总监,这雪茄好抽吗?」我笑着问。刘伟吐出一口烟圈,
嗤笑道:「还行吧,就是有点……」「砰!」一声巨响。
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他脚边的红木桌面上,玻璃碎片四溅。那一瞬间,
巨大的声响震得刘伟浑身一抖,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啊!江尘你疯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脸色惨白,「你敢对我动手?我是你二叔提拔的人!」我绕过办公桌,
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我的椅子上,抽出湿巾擦了擦刚才握过烟灰缸的手,
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刘伟,」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忘了,这栋楼姓江,而我不叫江震天。」「你……你想干什么?」
刘伟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发现那个曾经温和懦弱的江大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疯子。「查账。」我吐出两个字。「不行!账目都在二爷那边审核,
没有他的签字……」「秦曼。」我喊了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曼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夹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
露出锁骨处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红与白,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刘伟面前,将那摞文件重重地摔在他身上。「刘总监,
这是过去三年你经手的所有违规报销和虚假合同。涉案金额三千七百万。
你是自己去经侦大队自首,还是我让人把你拖出去?」秦曼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刘伟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证据,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绝密文件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被翻出来的。两个保镖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把刘伟拖了出去。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死胖子的油腻味,
让我有些反胃。「把窗户打开,地毯换了。」我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重生后的每一秒,我都紧绷着神经,像是一个在钢丝上行走的舞者。
一双凉凉的手贴上了我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秦曼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瞬间包围了我,驱散了所有的浑浊。「做得不错,江总。」
她在身后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不过,打草惊蛇了。」我向后仰去,
后脑勺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又极其暧昧的姿势,仿佛她是我的港湾,
又像是她是我的掌控者。「蛇不出洞,怎么打七寸?」我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律动。
「刚才查账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很有意思的资金流向。」秦曼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停在我的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摩挲,「收款方是一家海外的空壳公司,而签字人……」
她停顿了一下,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我的嘴唇:「是你那位德高望重的二叔,江震天。」
我猛地睁开眼,捉住她在我不规矩游走的手,用力一拉。秦曼顺势跌坐在我的腿上。
我们四目相对,鼻尖对着鼻尖。我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冷酷的自己,
也能感觉到她紧绷的大腿肌肉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秦律师,」我扣住她的后脑,
声音沙哑,「这种机密,你是怎么查到的?」秦曼勾住我的脖子,
眼波流转:「我有我的手段。不过,江总打算怎么奖励我?」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复古红唇的嘴,脑海中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但我克制住了,
只是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吻,一触即分。这种克制,比放纵更撩人。「今晚,陪我去赴个宴。
」「鸿门宴?」「不,」我松开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幽深,「是送葬宴。」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二叔」两个字。你看,蛇这不就出洞了吗?
---7鸿门宴上的枪声宴会的地点定在南山的一处私人会所。这里是江震天的私人领地,
平日里只有他的心腹才能进入。也是上一世,我签署那份“自愿**股权协议书”的地方。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一下车,我就感觉到了四周潜伏的视线。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们。「怕吗?」我偏过头问秦曼。
她今晚换了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外面披着一件我的西装外套。黑发红唇,美得惊心动魄。
「怕?」她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我只怕这戏不够精彩。
」我们挽着手走进包厢。巨大的圆桌旁,只坐了二叔一个人。他穿着一身唐装,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慈眉善目,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家老爷爷。
如果不看他身后站着的那四个彪形大汉的话。「阿尘来了,快坐。」二叔笑眯眯地招手,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我拉开椅子坐下,秦曼坐在我身边,姿态优雅地为我倒了一杯茶。
「二叔今天找我,是为了陈旭的事吧?」我开门见山,懒得跟他演那些虚伪的叔侄情深。
二叔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阿尘啊,
陈旭那孩子我知道,虽然有些贪心,但心眼不坏。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何必做得那么绝呢?」「心眼不坏?」我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挪用一千三百万公款,联合外人做局坑我,甚至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二叔,
这叫心眼不坏?那什么叫坏?杀人放火吗?」二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只要撤诉,这一千三百万,
二叔替他补上。另外,东区的那个项目,我也交给你负责。」好大的手笔。
东区项目价值几个亿,为了一个司机儿子,他竟然舍得下这么大血本?除非,那个司机儿子,
不仅仅是司机儿子。「二叔,」我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就纳闷了,
陈旭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保他?」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二叔身后的保镖齐上前一步,手都伸向了怀里。那是掏枪的前兆。二叔眯起眼,
脸上的慈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阿尘,有些话不能乱说。
小心祸从口出。」「是吗?」我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那是一段充满电流杂音的对话,但声音却清晰可辨。『震天,旭儿也是你的骨肉啊!
你不能不管他!』——这是陈旭母亲的声音,那个在江家做了二十年保姆的女人。『闭嘴!
我早就说过,这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老大家知道,我弄死你!
』——这是二叔气急败坏的吼声。录音戛然而止。包厢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二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碎了。「你……你在哪弄到的?」
他声音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和恐惧的表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叔,私生子挪用公款,
父亲利用职务之便包庇洗钱……这丑闻要是爆出去,董事会那些老家伙,
还会选你当董事长吗?」「你找死!」二叔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砰!」杯子碎裂的瞬间,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脑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我没动。因为我知道,秦曼在。就在保镖拔枪的同一秒,秦曼动了。
她手中的那个名牌手包突然炸开——不,那是她甩出去了。
手包精准地砸在离我最近的那个保镖脸上,那里面似乎装了什么重物,
直接把那人砸得鼻血横流。紧接着,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微型冲锋枪瞬间控制了全场。是秦曼的人。
或者是说,是她那个神秘背景家族的人。「江震天,」秦曼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掷物的女人不是她,「现在是法治社会,
动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走到我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视线。
那原本纤细的背影,此刻在我眼里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