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未婚妻林晓和她的男闺蜜陈哲在酒吧包厢里,拿着刚领的结婚证接受众人祝福。
我推门进去时,她轻描淡写地说:“开个玩笑,明天就离。”在满屋哄笑中,
我坐进了那场以我的尊严为筹码的赌局。从一枚袖扣开始,到外公的遗物手表,
再到我全部的资产。当骰盅揭开,露出那颗隐藏的第三颗骰子时,
林晓才终于明白——这场她以为掌控全局的游戏,早就是我为她铺设的不归路。
周五晚上十一点,顾言澈在公寓里熨烫明天订婚宴要穿的西装。
纯黑色的羊毛料子在蒸汽下变得平整服帖,就像他此刻努力维持的心情。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言澈,几个闺蜜非要给我办单身派对,
我晚点回,你先睡。爱你。”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闺蜜派对”了。陈哲的名字像根细刺,
不动声色地扎在他心里——林晓口中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哥哥一样”的男闺蜜。
熨烫完最后一道褶痕,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晓的闺蜜苏晴发来的短视频消息。
顾言澈点开,嘈杂的音乐瞬间溢出听筒。
视频里是本市那家会员制酒吧“迷途”的VIP包厢。迷离的灯光下,
林晓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两人脸颊贴得极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男人是陈哲。
他们手里各举着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包厢里其他人举杯欢呼,声音震耳欲聋。那两本册子上,
金色国徽清晰可见。是结婚证。手机从顾言澈手中滑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僵在原地,熨斗的蒸汽还在嘶嘶地喷,
熨烫板上平整的西装突然显得无比荒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空气变得稀薄。那两抹刺眼的红色,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视网膜。不是顾言澈。是陈哲。
他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冰凉。视频自动重播。欢呼声,口哨声,
林晓仰头喝下陈哲递到她唇边的酒,笑得那么明媚,那么毫无芥蒂。那是和他在一起三年里,
越来越少见的笑容。顾言澈闭上眼,深深吸气。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因为陈哲失恋,
林晓放了他精心准备的周年纪念晚餐鸽子;他重感冒高烧时,
林晓因为陈哲一句“心情不好”,就打车去陪他通宵打游戏;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
林晓接到陈哲电话后中途离席,留下他一个人尴尬地圆场……每一次,
她的解释都是:“言澈,你别多想,陈哲就像我家人。”“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了,
你理解一下。”“我就是去陪陪他,很快回来。”而他,因为爱她,
一次次选择了理解、退让、妥协。直到此刻,这两本结婚证,
彻底撕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他关掉熨斗,脱下居家服,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
但眼神沉静得可怕。“理解?”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好。今晚,我就好好‘理解’一下,你们这超越了家人的感情。
”拿起车钥匙,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迷途”酒吧的VIP包厢外,
重金属音乐隔着门板传来沉闷的鼓点。顾言澈没有停顿,
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暗色玻璃的门。包厢里的狂欢有瞬间的凝滞。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满了男男女女,都是林晓和陈哲那个圈子的熟人。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某种暧昧的热度。正中央,林晓正坐在陈哲腿上,
两人共用一个麦克风唱着情歌,陈哲的手自然地环在她腰间。看到顾言澈,
林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从陈哲腿上站起来,动作有些仓促。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
快步走过来,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言澈?你怎么来了?”她伸手想拉他,
声音带着惯常的、用来安抚他的甜腻,“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明天还要忙呢。
”顾言澈避开她的手,目光越过她,落在后方好整以暇靠着沙发、晃着酒杯的陈哲身上。
陈哲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和胜利意味的弧度。
“我来,”顾言澈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给我的未婚妻,
和她的‘新婚丈夫’,道喜。”包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和窃窃私语。苏晴坐在角落,
眼神躲闪。林晓的脸色变了变,用力拉了一下顾言澈的胳膊,压低声音,
带上了不耐烦:“顾言澈!你闹什么?就是个玩笑!大家喝高了起哄,
我跟陈哲就去领了个证玩,明天一早就去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怎么可能?”“玩笑?
”顾言澈重复这个词,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两本随意丢着的红色证件,“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
是玩笑。那我们明天的订婚宴,是不是也可以当成一场更大的玩笑?”“你!”林晓被噎住,
脸上挂不住,染上了怒意。陈哲这时走了过来,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林晓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笑吟吟地看着顾言澈:“顾言澈,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跟晓晓多少年的感情了,领个证怎么啦?就是气气你,谁让你平时把她看得那么紧,
连跟我们玩都不尽兴?”他转头亲昵地碰了碰林晓的额头,“看,把我们晓晓憋坏了吧?
”周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林晓被他搂着,没有挣脱,只是瞪了顾言澈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被当众质问的羞恼和对顾言澈“不懂事”的责怪。
顾言澈看着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看着林晓那并不抗拒的姿态,
看着满屋子等着看他笑话的嘴脸。心口那处最痛的地方,彻底麻木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席卷了他。他忽然笑了,走到沙发空位坐下,姿态甚至算得上放松。“行啊。”他说,
“既然是‘大喜之日’,我总不能空手。你们不是在玩吗?加我一个。”林晓愣住:“言澈,
你……”“怎么?林**和陈先生的新婚派对,不欢迎我?”顾言澈抬眼,眼神平静无波,
“还是说,你们玩不起?”“谁玩不起了?”陈哲被将了一军,立刻抬高声音,“玩就玩!
不过我们玩的,可是真金白银,顾大少爷你那点死工资,玩得起吗?
”一个叫王少的立刻指着茶几上散乱的东西:“简单!摇骰子,比大小!输的喝一杯,
还得从身上拿件值钱的‘彩头’送给赢家,给晓姐和哲哥当新婚贺礼!
”茶几上已经丢了几块名表、一把跑车钥匙,还有几张银行卡。“彩头?”顾言澈微微挑眉。
“对啊!”陈哲松开林晓,炫耀般晃了晃手腕上一块新得的钻石腕表,“刚赢的。顾言澈,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够格当彩头吗?可别拿些地摊货糊弄。
”他的目光扫过顾言澈简约的穿着。林晓皱眉,拉了一下陈哲:“算了,陈哲,
别……”“怎么算了?”陈哲甩开她的手,兴致高昂,“他自己要玩的!顾言澈,
玩不起现在就走,别杵在这儿扫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顾言澈没说话,抬手,
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左手腕上一块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宜的机械腕表,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晓在看到那块表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失声道:“顾言澈!你疯了?这是你外公……”“愿赌服输的规矩,我懂。”顾言澈打断她,
看向拿着骰盅的服务生,“开始吧。”第一局,顾言澈手法生疏,摇出了两点,最小。
陈哲摇出了九点,最大。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两点!哈哈哈哈!顾言澈,
你这什么手气!”“喝!喝!彩头也拿来!”林晓想说什么,
陈哲已经将一大杯烈酒推到顾言澈面前,指尖点向那块旧表:“喝吧,顾大少?这表虽然破,
我就勉强收下当个纪念。”顾言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喉,却浇不灭眼底的冷。
他将腕表推向桌子中央。第二局,顾言澈摇出五点。陈哲摇出了两个六点,十二点,通杀。
“哟,又是最大!”陈哲得意地搂住林晓,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婆,手气旺吧?你说,
这轮要桌上哪件彩头?”林晓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还落在那块被推走的表上。
陈哲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嗤笑一声,视线一转,
落在了顾言澈衬衫袖口上——那里别着一对简洁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我看顾大少那对袖扣挺别致,就它吧?”陈哲笑得恶劣。顾言澈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对袖扣,是去年他生日时,林晓跑了好几家店,专门为他定制的。
当时她搂着他的脖子说:“言澈,我要把我觉得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他珍之重之,
几乎只在重要场合佩戴。他抬眼看向林晓。林晓触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陈哲却抢先开口,声音黏腻却咄咄逼人:“怎么了晓晓?心疼了?酒桌规矩,愿赌服输。
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调子,看看顾言澈,又看看林晓,“我们林大**,
对自己的‘前’未婚夫,还旧情难忘啊?”狐朋狗友立刻开始起哄。
林晓在这样的起哄和陈哲逼视的目光下,那一点点迟疑迅速被尴尬和恼怒取代。
她不想在朋友面前显得还对顾言澈念念不忘,尤其是刚“结婚”的时候。她转开脸,
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冷声道:“随你。”两个字。轻飘飘。却像冰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