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

裴宣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是奴隶市场。”

下人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

裴宣彻底懵了。

奴隶市场？

沈薇居然真的把柳儿拿去卖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岂有此理！”

他一脚踹开被子，冲了出去。

他要去把柳儿找回来。

他要去侯府找沈薇算账！

他就不信，她真的敢做得这么绝！

当裴宣赶到东市的时候。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他挤进人群，看到最中间的台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正是柳儿。

她身上的嫁衣已经被扒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旁边站着一个人牙子，正在大声吆喝。

“镇国将军府送来的丫鬟！底子干净，模样周正！”

“最难得的是，肚子里还揣着将军的种！”

“买一送一，只要三千两！”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柳儿看到裴宣，像是看到了救星。

“将军！将军救我！”

她大声哭喊。

裴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冲上台，想要解开柳儿的绳子。

两个沈家军的士兵拦住了他。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

“裴将军，这是我们少主的意思。”

“货已出手，概不退换。”

“三千两，童叟无欺。”

其中一个士兵说。

他从怀里拿出那张卖身死契，在裴宣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将军府的印章也在上面。”

“您要是想抢，就是和我们沈家军过不去。”

裴宣看着那两个士兵。

他认识他们，是沈薇的亲兵。

他气得浑身发抖。

“沈薇！她在哪！我要见她！”

“少主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回京了。”

裴宣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

回京了？

在这个时候？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冲出人群，骑上马，朝城西军营奔去。

当他到达军营时。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惊恐的一幕。

偌大的军营，空无一人。

所有的帐篷，所有的营寨，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片空地。

仿佛那三十万大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裴宣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走了。

沈家军……真的走了。

三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从北境消失了。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烽火台，燃起了黑色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

接连不断。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只有在敌军大举入侵时，才会燃起。

裴宣瘫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北方。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蛮族铁骑的轰鸣声。

听到了雁门关城破的哀嚎。

他知道。

沈薇卖掉的不是一个丫鬟。

是他的命。

是他整个裴家的护身符。

雁门关的天，塌了。

当裴宣疯了一样冲回关内时，迎接他的是无尽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