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皇兄萧怀璟听完我的禀报，手里的朱笔“啪”地搁在了笔山上。

他比我年长十岁，登基五载，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此刻，他那双与我肖似的凤眼里，清晰地翻涌着怒意。

“好，好一个沈清欢！好一个丞相府！”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威压，“为了一个楚珩，连皇室体统都不顾了！沈屹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皇兄息怒。”我撩袍跪下，垂首道，“是臣弟无能，未能处理好家事，反累及皇室声名。”

“起来！”皇兄没好气地道，“这事与你何干？是沈家女不知天高地厚！”

我起身，肃立一旁。

皇兄在御案后踱了几步，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方才说，要求朕给你换一个王妃？你心中可有人选？”

“臣弟确有一人，斗胆请皇兄成全。”我抬头，直视皇兄，“镇国公之女，林疏月。”

御书房内静了一瞬。

镇国公林毅，手握北境二十万边军，是真正的国之柱石，且忠心耿耿，从不参与朝堂党争。只是林家世代将门，作风低调，镇国公本人更是常年驻守北境，其家眷在京中也深居简出。这位嫡女林疏月，我甚至从未在京中宴会上见过，只隐约听闻其名。

皇兄眸光微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镇国公之女？你……见过？”

“未曾。”我回答得干脆，“正因未曾，才更合适。今日之后，臣弟与沈氏已无可能，娶妻当娶贤，更当娶‘稳’。林家，够稳。且，”我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沈屹这些年，手伸得有些太长了。”

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

皇兄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沈丞相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早已是皇兄心中一根刺。只是根基深厚，一时动不得。若能与手握重兵、在朝中却无甚势力的镇国公联姻，对我，对皇兄，都是极大的助益。

这不止是换一个王妃，这是一步棋。

皇兄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缓缓道：“镇国公那边，朕可以下旨。只是，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那林疏月若是不愿……”

“皇兄，”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圣旨赐婚，便是天恩。林家忠君，断无不从之理。至于林**……臣弟会让她愿意的。”

我要的，就是一个能狠狠打沈清欢和楚珩脸的靖王妃。至于她本人是否倾心于我，无关紧要。这世上，本就难有双全之事。

皇兄看了我片刻，终于点头：“好。朕即刻拟旨，为你和镇国公之女赐婚。至于沈氏女……”他冷哼一声，“如此德行，不堪为亲王正妃。她既心系楚珩，朕便成全他们！传朕口谕，沈氏清欢，言行无状，羞辱皇室，即日起与靖王婚约作废！永平侯世子楚珩，行为不端，诱引弟媳，夺其世子之位，禁足侯府，非诏不得出！”

“臣弟，谢皇兄恩典！”我重重叩首。

心底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随着这道即将颁下的圣旨，缓缓吐出了一半。

沈清欢，楚珩。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