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什么。”顾言辞下意识地否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或许是不想让秦臻觉得，自己真的和陆景明那样的人有什么牵扯。

“没说什么？”秦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顾言辞，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顾言辞抿了抿唇，避开了她的视线，坚持道：“他只是路过，随便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就能把名片塞到你口袋里？”秦臻一步步向他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踩在顾言辞的心跳上，“聊了什么，让你这么维护他？是聊怎么带你远走高飞，还是聊怎么从我这里……得到更多好处？”

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顾言辞最难堪的处境。

“我没有！”顾言辞被她逼得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他有些恼羞成怒，“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可以用钱收买，随时可以背叛你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秦臻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待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钱？现在陆景明给你画了更大的饼，你就心动了？顾言辞，你的骨气呢？你不是天天闹着要靠自己吗？”

“我……”顾言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待在这里，的确是为了钱。这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屈辱的眼神，秦臻心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顾言辞的隐瞒，还是气陆景明的出现，或者……是气自己，竟然会对这个男人的动摇，感到一丝恐慌。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秦臻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霸道，“让你产生了可以和外人里应外合的错觉。”

她转过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晚，通知法务部，起诉陆氏集团恶意竞争，把我们准备了半年的‘天枢计划’，立刻上线，狙击他们在新能源市场的所有项目。”

电话那头的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天枢计划”是秦氏的王牌，一旦启动，就意味着要和陆氏集团全面开战。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秦总，您确定吗？这样一来……”

“我确定。”秦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告诉陆景明，他要是再敢踏进我的‘帝宫’半步，我就打断他的腿。”

挂掉电话，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辞震惊地看着她。他没想到，秦臻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对陆氏集团下这样的狠手。

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疯了？”他忍不住说，“就为了一张名片？”

“一张名片？”秦臻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顾言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重点不是名片，也不是陆景明。”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重点是，你是我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我的人，就不能有二心。不能对别人摇尾乞怜，更不能……企图背叛我。”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上，“这里，只能想着我。明白吗？”

顾言辞的心脏，被她点过的地方，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在说着最霸道无情的话，可他却从她那双冰冷的凤眼里，读出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不安。

就好像一个守着宝藏的巨龙，在警惕着所有觊觎的目光。

而他，就是那个被她死死圈在洞穴里的宝藏。

这个认知，让顾言辞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厌恶这种被当成所有物的感觉，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秦臻，”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这不叫喜欢，这叫占有。你需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听话的宠物。”

“是吗？”秦臻的眼神暗了下去，“那又如何？宠物，就要有宠物的自觉。”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顾言辞一个决绝的背影。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顾言辞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看着趴在秦臻办公桌上，一脸无辜的将军，苦笑一声。

或许，他说错了。

在这个“帝宫”里，他和将军，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秦臻的宠物。

一个负责可爱，一个……负责被占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想知道秦臻为什么这么恨陆家吗？想知道她藏着什么秘密吗？想真正地戳到她的痛处，获得自由吗？今晚十点，后山温室花房见。”

顾言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个圈套。

他很清楚。

可是，“自由”两个字，像魔咒一样，让他无法抗拒。

去，还是不去？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删掉了短信，将手机揣回兜里。

去。

他倒要看看，谁在背后搞鬼。

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秦臻那身坚硬的铠甲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