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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发紫的嘴唇上,手指蜷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北地有一种龟息丸,服下后脉搏全无,跟死人一模一样。”
他推开我爹,俯身按住我的肩膀。
“宋清宛,把解药交出来。”
“今日的事我不计较,只要你醒过来,我们立刻拜堂。”
他的大掌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握住我冰冷的手。
“往后我都听你的,不再跟微娘喝酒,也不再让你受委屈。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低声哄我,心里只剩一片冷意。
沈照,一切都太迟了。
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我爹拔出旁边侍卫的剑,架上沈照的脖子。
剑刃贴住他的皮肉,割出一道血痕。
“滚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女儿!”
沈照脖子一僵,偏头看向我爹。
“岳父,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谁是你的妻子!”
我爹手腕一沉,剑锋又压进几分。
“今日这门亲事作废,宋家与你沈府恩断义绝!”
我娘哭着扑到床上,用大氅裹住我的身体。
我爹将剑重重扔在地上,弯腰将我抱起来。
我的头垂在他臂弯里,赤金簪撞上他的铁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照看着我被抱走,脸色骤变,抬脚就要追。
“把她放下!她已经进了我沈家的门,要走也得等她醒了,亲口跟我说!”
微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铁子,你别自乱阵脚!”
“他们宋家演这么大一出,不就是想看你摇尾乞怜吗?”
她凑到沈照耳边,压低声音。
“宋清宛平时绣花被针扎一下都疼的掉眼泪,哪有胆子真寻死?”
“听我的,先晾他们两天。她知道你不是好糊弄的,自然会乖乖回来。”
沈照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我爹抱我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门槛。
“对,她舍不得离开我。”不出三日,她必定会让人来递软话。”
我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沈照,没有三日了。
黄泉路远,我再不会给你递半句话。
廊下的裴川咽了口唾沫,小心走上前。
“将军,我方才看得清楚,那支簪子......”
“簪身足足没进去三寸,血都发黑了,这真装不出来。”
陆峥也绷着脸,抱拳低声说道:
“将军,王太医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不敢拿生死大事开玩笑。”
“宋**怕是真的没了。宋大人刚才恨不得生吞了咱们,您还是赶紧备礼去宋府赔罪吧。”
沈照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转头看向陆峥,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胡话?那簪子是微娘亲手给她戴上的,怎么可能扎进脑子里?”
陆峥和裴川对视一眼,同时垂下头,谁也没敢接话。
院子里静得吓人。
微娘眼圈立刻红了。
“好啊,你们现在都怀疑是我害死她?”
她甩开沈照的袖子,连退三步。
“我好心拿家传的宝贝给她添妆,是她自己乱动才撞上去的,关我什么事!”
“当年在死人堆里,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们一个个背出来!”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灾星,我走!我现在就滚出京城,省得碍你们的眼!”
她捂住脸,哭喊着往院外冲。
换作从前,沈照早已追上去拦她。
这一次,他看见地上的红盖头,额角青筋凸起。
“闭嘴!”
微娘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沈照,你凶我?”
“你为了那个装死的女人凶我?”
沈照攥紧拳头。
“我让你闭嘴!滚回你的院子去!”
微娘咬住嘴唇,狠狠跺脚,转身跑得没了影。
沈照站在空荡荡的喜房门口,弯腰捡起染血的红盖头,手抖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