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观月盯着水中月,以为那是触手可及的太子妃尊荣,是她一生的归宿。
她怨怪那穿堂而过的松风,吹皱了她的水月,扰了她的执念,
恨他次次阻拦她奔向太子的脚步。直到沈家满门的血染红了长街,
直到那柄刺向她的长刀被他用血肉之躯挡下,她才看清。水中月是镜花幻梦,而穿堂风,
是护了她一辈子的温柔。临死前,他染血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只留下一句:「观月,
当观水月,莫怨松风。」重活一世,她不要那虚幻水月,只要她的松风,岁岁年年,
常伴身侧。第一章寒牢血尽,重归及笄冷。刺骨的冷,从破败的窗棂钻进来,裹着雪粒子,
砸在沈观月**的脚踝上。她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囚室,手脚筋尽断,琵琶骨被铁钩穿透,
曾经名动京城的镇国将军府嫡大**,如今连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姐姐,
太子殿下让我来送你上路了。」娇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沈清柔穿着一身华贵宫装,
珠翠环绕,踩着满地污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是了。今天是沈家满门问斩的日子。
她的父亲,三个镇守边疆十年的哥哥,护了大启万里河山,
最后落得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下场。而这一切,都是拜她心心念念的良人,
当朝太子赵景珩所赐。是她,一次次把沈家军情递到赵景珩手里;是她,听信沈清柔挑唆,
和父兄反目;是她,亲手把沈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沈观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血沫从嘴角涌出,死死盯着沈清柔:「为什么……」「为什么?」沈清柔笑了,
弯下腰用绣帕擦着她脸上的血污,语气裹着极致的恶意,「姐姐,
你占了沈家嫡女的位置十几年,凭什么?太子妃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凑近沈观月耳边,轻声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你恨了一辈子的谢松风,
昨天闯天牢救你,被太子殿下的人乱箭射死了。」轰——沈观月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谢松风。那个总穿一身玄衣,眉眼冷冽,沉默寡言的男人。那个从她及笄起就跟在她身后,
任她恶语相向、拳打脚踢都不肯走的男人。前世的她,只觉得他阴魂不散,
觉得他是太子登基的绊脚石,觉得他次次阻拦她见太子,是对她的亵渎。
她当众扇过他的巴掌,把他送的玉佩扔进臭水沟,甚至在他被太子陷害时,亲自出面做伪证,
害他被杖责三十,差点丢了性命。她怨他,恨他,怪他像一阵恼人的松风,
吹皱了她一心要捞起的水中月。可现在,沈清柔告诉她,这个她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为了救她,死了。「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你及笄那年扔掉的那支玉兰簪。」
沈清柔笑得更欢,「姐姐,你说他傻不傻?」沈观月的心脏像被巨手狠狠攥住,
疼得几乎窒息。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滚落,她终于懂了。她盯着的水中月,从来都是镜花幻梦。
而那阵她怨了一辈子的松风,才是唯一护着她,不让她掉进寒潭的人。
沈清柔把毒酒递到她面前,娇声道:「姐姐,喝了吧,太子殿下给你个体面。」
沈观月看着那杯黑漆漆的毒酒,突然凄厉地笑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翻毒酒,
死死盯着牢门外的方向,嘴里反复念着:「当观水月,莫怨松风……当观水月,
莫怨松风……」那是谢松风唯一一次在她面前失态,红着眼眶说的话。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疯了,现在才懂,这句话里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温柔与无奈。
意识渐渐模糊,冷意席卷全身。耳边似乎响起松涛声,还有他低沉的嗓音,
叫她的名字:「观月。」对不起。谢松风。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看那水中月了。
我只找你。……「**!**您醒醒!」急切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沈观月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眯起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拔步床顶,
绣着她最爱的玉兰花纹样,鼻尖萦绕着梨花香,是她闺房常用的熏香。她抬起手,
入目的是一双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没有伤疤,没有冻疮,细腻柔软。
不是天牢里那双枯瘦如柴、伤痕累累的手。「**,您可算醒了!您昨天落水,
可吓死奴婢了!」旁边的丫鬟见她醒了,喜极而泣。落水?沈观月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熟悉的闺房,熟悉的丫鬟,是将军府的闺房。她抓过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娇俏明艳的脸,
眉眼灵动,肌肤莹润,是十六岁的她!是她刚及笄,落水的那一天!也就是这一天,
谢松风不顾男女大防跳下水救了她,可她醒来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
骂他登徒子,毁她清誉。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她对谢松风的厌恶越来越深,
对赵景珩的痴迷越来越重。沈观月的手猛地攥紧,铜镜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重生了。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这一世,
她再也不会去捞那虚幻的水中月了。她要去找她的松风,要告诉他,她不怨了。她爱他。
第二章手撕白莲,奔赴松风沈观月刚擦干净眼泪,门外就传来了娇柔的脚步声。「姐姐,
你醒了?」沈清柔提着食盒走进来,一身浅粉色襦裙,眉眼弯弯,看起来纯良无害,
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汤药的丫鬟,「妹妹听说姐姐醒了,特意炖了燕窝过来,
还给姐姐带了驱寒的汤药,姐姐快趁热喝了吧。」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的她,就是喝了这碗加了料的汤药,头晕体虚,在后续的赏花宴上被沈清柔设计,
当众出丑,还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赶来救她的谢松风身上。沈清柔已经走到床边,
伸手就要扶她,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沈观月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啪的一声,
沈清柔手里的燕窝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浓稠的燕窝洒了满裙。沈清柔瞬间僵住,
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屈地看着沈观月:「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对,惹姐姐生气了?」旁边的丫鬟也都吓傻了,面面相觑。谁都知道,
沈家大**最疼这个庶妹,从来没对她红过脸,更别说动手打翻东西了。沈观月靠在床头,
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寒意让沈清柔浑身发毛。前世的她,被这张纯良的脸骗了一辈子,
到死才知道,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妹妹,早就和赵景珩勾结在一起,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她,
算计着整个沈家。「我的好妹妹。」沈观月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冷,「这燕窝,
你自己留着喝吧。还有这汤药,也一并赏你了。毕竟,妹妹身子弱,比我更需要这些补东西。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强装镇定道:「姐姐,
你说什么呢……这都是妹妹特意给你准备的……」「给我准备的?」沈观月挑眉,
抬眼看向旁边的丫鬟,「去,把这碗汤药给我灌进二**嘴里。我倒要看看,妹妹这么孝顺,
会不会替姐姐喝了这碗药。」丫鬟们都不敢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观月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怎么?我现在说话,你们都不听了?还是说,
你们早就跟着二**,不把我这个嫡**放在眼里了?」她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从小被父兄宠大,骨子里的威严不是装的。丫鬟们瞬间吓得跪倒一片,连忙应声,
起身就要去端那碗汤药。沈清柔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掉了下来:「姐姐!
我错了!姐姐饶了我这一次吧!」她知道,这碗药里加了东西,一旦喝下去,
她今天就别想好好收场。「错了?」沈观月冷冷地看着她,「你错在哪了?」沈清柔咬着唇,
不敢说话。她总不能说,自己在药里加了东西,就等着她喝了出丑吧。沈观月也没逼她,
只是淡淡道:「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我的院子一步。再有下次,
我不介意让母亲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嫡庶尊卑。」沈清柔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带着丫鬟跑了,连地上的碎瓷片都不敢管。人都走了之后,
丫鬟晚翠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天……怎么突然对二**这么凶啊?」
沈观月没解释,只是掀开被子下床,沉声道:「给我找一身最利落的男装,我要出府。」
「啊?**您刚落水醒过来,身子还弱,出府做什么啊?」晚翠一脸不解。「去找谢松风。」
沈观月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晚翠直接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找谁?谢、谢松风?那个谢公子?」谁不知道,自家**最讨厌的就是谢松风,
平时听到这三个字都要皱眉,今天居然主动要去找他?沈观月没理会她的震惊,
只是催促道:「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她记得,前世的今天,谢松风救了她之后,
被她当众甩了一巴掌,又被赵景珩的人设计,扣上了调戏将军府嫡女的罪名,
被他那个偏心的父亲关在祠堂里,罚跪三天三夜,还不给水不给饭。前世的她,
知道这件事之后,只觉得活该,甚至还特意让人去祠堂门口骂了他一顿。现在想起来,
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必须快点去。快点去见他。半个时辰后,
沈观月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带着晚翠,站在了谢府偏僻的小院门口。小院很破,
院墙都有些斑驳,门口连个守着的小厮都没有,和谢府主院的气派格格不入。
就像谢松风在谢府的处境一样,爹不疼,没娘爱,像个多余的人。
沈观月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脏跳得飞快,手心都出了汗。近乡情怯。她两辈子加起来,
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愧疚,来见他。她抬起手,指尖刚碰到木门,
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谢松风一身玄衣,站在门后。他脸上还有未消的巴掌印,唇角破了皮,
渗着血珠,眉眼冷冽,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看到门口的沈观月时,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收缩。第三章松风错愕,月拒东宫四目相对的瞬间,
沈观月的呼吸都停了。他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不是天牢里那个浑身是箭的冰冷尸体,不是她临死前脑海里模糊的幻影。
谢松风比她记忆里更年轻,眉眼更锋利,只是脸色很白,唇色也淡,显然是落水受了寒,
又被罚跪了大半天,身子虚得很。前世的她,从来没认真看过他。她只觉得他阴沉,冷漠,
让人害怕,却从来没发现,他生得这样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流畅,
只是常年冷着一张脸,才让人不敢靠近。谢松风先回过神,眉头瞬间拧紧,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距离,语气冷得像冰:「沈大**?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里,
带着明显的错愕,还有不易察觉的戒备。也是。就在几个时辰前,
这个女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骂他登徒子,说要让他付出代价。
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院门口,穿着男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沈观月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错了,想说我以前都是瞎了眼,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句:「你……你脸上的伤,
疼不疼?」谢松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戒备更重。他死死盯着沈观月,
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沈大**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吧。不用绕弯子。」
他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变着法子羞辱他的。毕竟,这种事,她以前做得太多了。
沈观月看着他戒备的样子,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都是她。是她两辈子的偏见和恶意,
把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推得这么远,让他对她只剩下戒备和疏离。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
声音放得很软:「我……我来给你送药。这个是活血化瘀的,涂在脸上,很快就会好。
还有这个,是治内伤的,你落水受了寒,又跪了这么久,吃了会好受点。」谢松风垂眸,
看着她递过来的两个瓷瓶,没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玄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像是要把她看穿。空气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院门口老松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沈观月的手举在半空中,有些僵,心里也有些忐忑。他会不会不相信她?
会不会觉得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晚翠惊慌的声音:「**!不好了!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将军府找您呢!
府里的人说您出来了,太子殿下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赵景珩来了。
沈观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前世的她,听到赵景珩来找她,只会满心欢喜,
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见他。可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她只觉得恶心,只觉得反胃。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辈子,毁了她整个沈家。谢松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沈观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太子殿下来了,
沈大**该回去了。别在这里待着,污了你的名声,也耽误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好事。」
他以为,她听到赵景珩来了,会立刻转身就走。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只要赵景珩一出现,
她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包括他。可下一秒,沈观月却做了一件让他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不仅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进了院子里,反手关上了院门,还把门栓给插上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谢松风,
认真地说:「我不回去。我不想见他。」谢松风彻底愣住了。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沈观月会为了躲赵景珩,躲进他这个破院子里,还关上了门。
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离谱。「你……」谢松风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我不在乎。」沈观月看着他,眼神坚定,「比起那些虚名,我更不想见那个虚伪的小人。
名声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前世的她,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最后却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现在她才懂,那些东西,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要护住她想护的人,要远离那些害她的人。院门外已经传来了马蹄声,
还有赵景珩身边内侍尖细的声音:「沈大**?您在里面吗?太子殿下来看您了!」紧接着,
就是赵景珩温柔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观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刚落水醒过来,
身子不适,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快跟我回去,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温柔语气,以前的她,听到这声音,心都要化了。可现在,
沈观月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甚至能想象到,赵景珩那张温柔的脸背后,藏着怎样阴狠的算计。
谢松风看着沈观月,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是害怕了,开口道:「你要是想走,
我可以帮你从后门走。」沈观月却摇了摇头,走到院门边,对着外面扬声道:「太子殿下,
我身体不适,就不出去见您了。还请殿下回去吧。以后,也请殿下不要再来找我了。
男女授受不亲,免得落人口实,坏了殿下和我的名声。」这话一出,门外瞬间安静了。
别说门外的赵景珩和内侍,就连院子里的谢松风,都惊得瞳孔骤缩。沈观月,
居然亲口拒绝了赵景珩?还说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这还是那个痴迷太子,
非太子不嫁的沈观月吗?门外的赵景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手里的食盒,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总觉得,今天的沈观月,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压下了情绪,
继续用温柔的语气道:「观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天你落水,是我来晚了,
我给你赔罪。你先开门,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不好。」沈观月的声音很坚定,
「殿下请回吧。我是不会开门的。」门外的赵景珩,脸色彻底黑了。他身边的内侍刚要发作,
就被他拦住了。赵景珩死死盯着那扇木门,眼神阴鸷,最后冷笑一声,转身道:「我们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沈观月松了一口气,转过身,
对上了谢松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站在原地,玄衣被风吹得微微翻飞,手里还握着剑,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沈观月,
你到底想做什么?」第四章赏花宴惊,护他周全沈观月听到他的问话,心里一紧。
她不能说她是重生的,不能说她知道未来的一切。她只能往前走了一步,
把手里的药瓶再次递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就是来给你送药,
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昨天的事,谢谢你救了我,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对不起。」
她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谢松风鞠了一躬。谢松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的鞠躬,语气里满是错愕:「你……」他活了十九年,
沈观月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软话,更别说跟他道歉,给他鞠躬了。今天的她,做的每一件事,
都在打败他对她的认知。沈观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
是我瞎了眼,误会了你,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以后不会了。谢松风,对不起。」
谢松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他别开脸,
语气依旧冰冷,却没了之前的戒备:「药放下,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传出去对你不好。」他虽然嘴上说着赶她走的话,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药瓶。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僵了一下。沈观月的脸瞬间红了,心跳得飞快。
谢松风也迅速收回了手,把药瓶攥在手里,耳尖微微泛红,别着脸不看她。
沈观月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甜又酸。原来,他也不是一直都冷冰冰的。原来,
他也会害羞。「那我走了。」沈观月轻声道,「你记得按时涂药,按时吃药。别硬扛着。
还有……以后赵景珩的人找你麻烦,你别一个人扛着,你可以来找我。我帮你。」
谢松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沈观月又看了他一眼,才带着晚翠,从后门离开了谢府。
走在回府的路上,晚翠终于忍不住了,一脸震惊地问:「**,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您不仅骂了二**,拒绝了太子殿下,还给谢公子道歉送药?您以前不是最讨厌谢公子了吗?
」沈观月看着街边的风景,轻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以后不会了。」晚翠还是一脸不解,但也不敢再多问了。沈观月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她重生了,她要改变的,不只是她和谢松风的关系,还有沈家满门的命运。赵景珩和沈清柔,
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天,将军府就收到了皇后娘娘的帖子,
邀请京中所有贵女,三天后去御花园参加赏花宴。前世,就是这场赏花宴,
沈清柔和赵景珩联手,设计她掉进湖里,还把她的衣服藏了起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彻底毁了名声。最后还是谢松风不顾众人眼光,
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却被她反咬一口,说他偷看她更衣,害他被御史弹劾,
差点丢了性命。想起前世的种种,沈观月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
她不仅要拆穿他们的阴谋,还要让沈清柔和赵景珩,付出应有的代价。更重要的是,
她要护住谢松风。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他因为她,受半点委屈。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赏花宴这天。沈观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略施粉黛,眉眼明艳,
刚走进御花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京中谁都知道,沈家大**痴迷太子,
是京中贵女圈里的笑柄。可今天的沈观月,气质清冷,眉眼间没了之前的痴缠,
反而多了几分疏离的贵气,让人移不开眼。沈清柔早就到了,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
围在一群贵女中间,看到沈观月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姐姐,你可来了!
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她笑得一脸纯良,眼里却藏着算计。沈观月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她,
径直往前走,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沈清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恨得牙痒痒,
却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很快,皇后娘娘就到了,众人纷纷行礼。
皇后娘娘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赏花宴就正式开始了。贵女们有的赏花,有的弹琴,
有的作诗,都想着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也想着能偶遇太子殿下。只有沈观月,
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喝着茶,看着眼前的风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她在等。
等沈清柔和赵景珩动手。果然,没过多久,沈清柔就走了过来,笑着道:「姐姐,
那边的荷花开得特别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借口。前世的她,
毫无防备地跟着她去了,然后就掉进了他们设计的陷阱里。沈观月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淡淡道:「好啊。」沈清柔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又掩饰了过去,笑着道:「那姐姐快跟我来吧!」沈观月跟着她,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
荷花池在御花园的最里面,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走到荷花池边,沈清柔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沈观月,你是不是觉得,
你拒绝了太子殿下,就很了不起?」沈观月挑眉,看着她,没说话。「我告诉你,
太子殿下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沈清柔咬牙切齿道,「你占了沈家嫡女的位置这么多年,
也该还给我了!今天,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再也没脸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她说着,
就伸手要推沈观月下水。可她的手刚伸出来,沈观月就猛地侧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反手一拧。「啊!」沈清柔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脸都白了。沈观月冷冷地看着她,
语气冰冷:「就你这点本事,也想算计我?沈清柔,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贵女们的说笑声。沈清柔眼睛一亮,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大声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推我下水啊!」
她说着,就自己往荷花池里倒去。她算准了,众人过来的时候,只会看到沈观月站在池边,
而她掉进水里,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沈观月推的她。到时候,就算沈观月有一百张嘴,
也说不清。可她没想到,沈观月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在她往水里倒的瞬间,
沈观月不仅没拉她,反而还往前推了她一把,让她结结实实地掉进了荷花池里。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沈清柔掉进了水里,浑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刚好,贵女们都赶到了,
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沈清柔在水里扑腾着,
哭着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了沈观月身上。就在大家都以为,沈观月会像以前一样,慌乱地解释,
甚至恼羞成怒的时候,沈观月却只是淡淡地站在池边,看着水里的沈清柔,
开口道:「我推你?大家刚才都听到了,是你自己说,我要推你下水,然后自己跳进去的。
怎么?现在反倒赖到我头上了?」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刚才明明看到,
是你伸手要推我下水,我只是躲开了而已。怎么?只许你算计我,不许我躲开?」
众人瞬间哗然。刚才离得近的几个贵女,确实听到了沈清柔说的那句「姐姐!
你为什么要推我!」,也确实是先听到这句话,沈清柔才掉进水里的。这么一想,
确实不对劲。哪有人被推之前,就提前喊出来的?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沈清柔在水里,
脸都白了。她没想到,沈观月居然会来这么一手,居然直接把话挑明了。就在这时,
赵景珩来了。他看到水里的沈清柔,又看了看站在池边的沈观月,眉头瞬间拧紧,
开口道:「观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柔怎么会掉进水里?」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质问。
前世的她,听到赵景珩质问她,只会慌乱地解释,甚至会把锅甩给别人。可现在,
沈观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淡淡道:「太子殿下这话,应该问你的好妹妹沈清柔,不该问我。
是她自己要跳进去的,跟我没关系。」赵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观月!你怎么能这么说?
清柔性子柔弱,怎么可能自己跳进去?分明是你……」「分明是我什么?」
沈观月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太子殿下是亲眼看到了?还是说,在太子殿下心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我的错?」赵景珩被她问得一愣。他从来没见过沈观月这样跟他说话。
以前的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温柔小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这样顶撞他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是谢松风。
他今天是跟着父亲来参加宫宴的,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沈观月被赵景珩质问,被众人围着,想都没想,就大步走了过来,
直接站在了沈观月身边,对着赵景珩拱手道:「太子殿下,臣刚才就在不远处,
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沈二**自己跳进水里的,和沈大**无关。」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不知道,沈观月最讨厌谢松风,
两个人向来是水火不容。现在,谢松风居然站出来,给沈观月作证?沈观月也愣住了,
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松风。他站在她身边,玄衣挺拔,脊背挺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
替她挡住了所有的目光和质疑。前世的他,也是这样,不管她怎么对他,
不管她遇到什么麻烦,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挡下一切。可前世的她,不仅不领情,
还一次次地伤害他。想到这里,沈观月的眼眶红了。赵景珩看到谢松风站出来,
脸色瞬间黑了,冷冷道:「谢松风?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太子殿下,臣只是实话实说。
」谢松风抬眼,迎上赵景珩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难道殿下只许沈二**含血喷人,
不许臣说出真相吗?」「你!」赵景珩气得脸色铁青。就在这时,沈观月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了谢松风身前,抬头看着赵景珩,眼神坚定,语气冰冷:「太子殿下,
谢公子说的是实话。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他。」
轰——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观月,居然当众维护谢松风?
还为了谢松风,顶撞太子殿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谢松风站在沈观月身后,
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还是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姑娘。
沈观月冷冷地看着赵景珩,继续道:「太子殿下,今天的事,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
以后,还请殿下和我的好妹妹,不要再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不然,
我不介意把所有事情,都捅到皇后娘娘和皇上面前,让大家好好评评理。」
赵景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观月居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这么不好拿捏。
他知道,今天的算计,彻底失败了。再闹下去,只会让他自己难堪。他只能咬着牙,
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水里的沈清柔,看到赵景珩走了,脸都白了,
也不敢再装了,只能狼狈地被丫鬟捞了上来,灰溜溜地跑了。看热闹的贵女们,
也都纷纷散了,只是看沈观月和谢松风的眼神,都充满了八卦。人都走光了,荷花池边,
只剩下沈观月和谢松风两个人。风吹过,带着荷花的清香。沈观月转过身,看着谢松风,
眼眶红红的,轻声道:「谢谢你,又帮了我。」谢松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