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家三公子第一章还乡的末班车载着惊雷腊月二十三,小年。
从沿海都市开往云溪村的末班车,像一条喘着粗气的老黄牛,
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把最后一批归客吐在了村口的水泥晒谷场上。
林秋生背着半旧的帆布包,随着人流挤下车时,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粒子,
呼啦啦地往他脖子里钻。他缩了缩脖子,
抬头望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杈上挂着的红灯笼,是去年春节他亲手挂上去的,
如今褪色得厉害,在风里晃悠着,像个垂头丧气的哨兵。“秋生?是秋生回来了!
”一声响亮的招呼,把林秋生的思绪拽回现实。他循声望去,
只见同村的王二柱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半车白菜,正咧着嘴冲他笑。
王二柱比他小两岁,小时候光着**一起摸鱼掏鸟窝的交情,后来林秋生去城里打工,
王二柱留在村里搞大棚蔬菜,日子过得不算差。“二柱,好久不见。”林秋生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白牙,眼角的细纹却比去年深了不少。“可不是嘛!你小子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哪还记得咱这穷山沟沟?”王二柱跳下车,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在城里的大厂当主管,年薪几十万?啧啧,真是出息了!”林秋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瞎吹呢!就是个小组长,混口饭吃。”这话半真半假。三年前,
他确实在城里的电子厂当上了主管,月薪过万,可半年前,厂里效益下滑,大规模裁员,
他这个“外来户”首当其冲,成了被优化的对象。失业后,他揣着仅剩的几万块积蓄,
跑遍了人才市场,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找到——三十多岁的年纪,没学历没背景,
高不成低不就,成了招聘市场上的“夹心层”。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起了老家云溪村,
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累了,就回家。”“回家?
回哪个家?”林秋生心里一阵发酸。父亲早逝,母亲前年也走了,老家的那栋土坯房,
空了两年,怕是早就漏雨了。“走,我送你回去!”王二柱不由分说,
把他的帆布包扔进车斗,“正好我顺路,去村委会送白菜。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咱村现在热闹着呢!这半年,回来的打工仔比往年多了一倍还不止,都说城里不好混,
还是老家踏实。”林秋生愣了愣:“回村潮?”“可不是嘛!”王二柱发动三轮车,
突突的马达声在寂静的村口格外刺耳,“你隔壁的李婶家,她儿子大军,在城里开网约车的,
上个月也回来了,说油价涨,单子少,跑一天还不够油钱。还有村东头的张老三,
在工地绑钢筋的,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没人管,
只能回来养伤……”王二柱絮絮叨叨地说着,林秋生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原以为,
自己是走投无路才回村的“失败者”,没想到,竟赶上了这样一股“归潮”。
三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两旁的田地,不再是记忆里的荒草萋萋,
而是整整齐齐的大棚,白花花的塑料膜在雪光里晃眼。路边的房屋,也大多翻新过,
二层小楼拔地而起,门口停着的小汽车,比城里的还扎眼。“咱村变化挺大啊。
”林秋生忍不住感叹。“那是!”王二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走之后,
村里来了个驻村第一书记,姓陈,叫陈为民,是个能人!他领着咱搞特色种植,建合作社,
还搞了个乡村旅游项目,说是要把咱云溪村打造成‘生态康养度假村’。你看那些大棚,
都是合作社的,种的是有机蔬菜,专供城里的高档超市,一斤能卖十几块呢!还有那些小楼,
好多都是城里人来租的,说是周末来度假。”林秋生听得心里一动。有机蔬菜?乡村旅游?
这些词,他在城里的新闻里听过不少,没想到,如今竟落到了云溪村的头上。说话间,
三轮车已经到了村委会门口。那是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
门口挂着“云溪村村民委员会”的牌子,
旁边还挂着“云溪村生态农业合作社”“云溪村乡村旅游发展办公室”的牌子,红红火火,
煞是热闹。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小汽车,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都是些眼熟的面孔——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以前都是在外打工的,
如今一个个穿着干净利落的衣服,脸上带着笑意,丝毫不见打工者的疲惫。“秋生回来啦!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容却格外亲切。“陈书记!”王二柱连忙停下三轮车,
恭敬地打招呼。林秋生心里了然,这就是王二柱口中的驻村第一书记陈为民。
“你就是林秋生吧?”陈为民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足,“我听二柱说过你,在城里当主管,
年轻有为啊!欢迎回家,云溪村的大门,永远为你们这些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敞开。
”林秋生的脸微微发烫,讷讷道:“陈书记,我……我已经失业了。
”陈为民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失业怕什么?城里的机会少了,咱村里的机会多的是!
你看,”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人,“这些都是回来的打工仔,现在都是合作社的骨干,
有的搞种植,有的搞旅游,有的搞电商,一个个都比在城里打工挣得多。
”他拍了拍林秋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秋生,时代变了。以前,
咱村里人挤破头往城里钻,觉得城里的月亮圆;现在,城里的人挤破头往村里跑,
觉得村里的空气甜。咱云溪村山清水秀,资源丰富,只要肯干,不比城里差!
”林秋生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他看着陈为民真诚的眼神,
看着院子里一张张充满活力的面孔,忽然觉得,这次回来,或许不是绝境,而是转机。
“对了,”陈为民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老家的土坯房,村委会已经帮你修缮过了。
前阵子下雨,怕塌了,我让村里的施工队补了屋顶,换了门窗,你直接就能住。
”林秋生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在外漂泊的人,
竟还能被村委会记挂着。“陈书记,我……”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啥也别说了!
”陈为民爽朗地一笑,“晚上来我家吃饭,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咱合作社正缺个懂管理的人才,你在城里当过主管,正好对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
”林秋生的心跳,骤然加速。懂管理的人才?对口?他看着陈为民充满期待的眼神,
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自己脚下缓缓铺开。
“我……我愿意!”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二章大棚里的秘密与人心的算计在陈为民的引荐下,
林秋生顺利加入了云溪村生态农业合作社,担任运营主管。这份工作,比他想象中要轻松。
合作社的架构很简单,陈为民是总负责人,王二柱负责种植技术,村里的年轻人各司其职,
有的负责采摘,有的负责包装,有的负责对接城里的超市。林秋生的任务,
就是制定规章制度,优化流程,提高效率。他在城里的大厂干了好几年主管,
这些工作对他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没几天,他就把合作社的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
采摘的效率提高了三成,包装的损耗降低了一半,连城里超市的采购商,
都夸云溪村的有机蔬菜质量好,供应稳。陈为民对他赞不绝口,逢人就说:“秋生这小子,
真是块好料!咱合作社捡到宝了!”村里的人也对他刮目相看,
以前那些背后议论他“在城里混不下去才回来”的闲言碎语,全都变成了“秋生有本事,
在哪都能发光”的称赞。林秋生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他住进了修缮一新的土坯房,
屋里铺了地砖,刷了白墙,还装了空调和热水器,比城里的出租屋舒服多了。每天早上,
他迎着朝阳去合作社上班,晚上,踏着月光回家,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他甚至开始觉得,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城里的尔虞我诈,没有没完没了的加班,
只有清新的空气,淳朴的乡亲,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变故,发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那天,林秋生起得很早,
想去大棚里看看蔬菜的生长情况。刚走到大棚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是王二柱和陈为民的声音。林秋生的脚步顿住了。他不是故意要偷听,
只是那声音里的愤怒和焦虑,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陈书记,你不能这么干!
”王二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那些农药,是违禁的!用了之后,蔬菜是长得好看,
可对人身体有害啊!这要是被查出来,咱合作社就完了!咱云溪村的名声,也毁了!
”“小声点!”陈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慌什么?我做事有分寸。那些农药,
是我托人从外地买的,低残留,查不出来。你以为,凭咱那点有机种植技术,
能种出那么光鲜亮丽的蔬菜?能卖上那么高的价钱?”“可……可我们当初说好的,
是搞有机种植!是绿色食品!”王二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忘了,去年,
李大爷吃了城里买的农药菜,上吐下泻,住了半个月的院!你怎么能忘了?”“我没忘!
”陈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可李大爷那是穷!他买不起好东西!现在,
咱要做的是赚大钱!是让云溪村的人都富起来!有机种植?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
等咱赚够了钱,再回头搞有机种植,不行吗?”“不行!”王二柱斩钉截铁地说,“陈书记,
你这是在玩火!迟早要出事的!”“出什么事?有我在,出不了事!
”陈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王二柱,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要是你敢往外说一个字,不仅你那大棚保不住,你老婆孩子在村里的工作,也别想干了!
”后面的话,林秋生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违禁农药?
低残留?赚大钱?原来,那些光鲜亮丽的有机蔬菜,竟是用违禁农药催出来的?原来,
陈为民口中的“生态农业”,“绿色食品”,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林秋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的得意忘形,
想起了陈为民真诚的笑容,想起了村里乡亲们充满希望的眼神,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悄悄退了回去,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一样。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整整一天没出门。他该怎么办?揭发陈为民?可陈为民是驻村第一书记,手眼通天,
在村里威望极高。自己一个刚回来的外来户,人微言轻,谁会相信他的话?说不定,
还会被反咬一口,说他是嫉妒,是挑拨离间。更何况,合作社里的那些年轻人,
都是靠着合作社吃饭的。要是合作社倒了,他们又会回到以前的日子,甚至可能比以前更糟。
不揭发?可那些用违禁农药种出来的蔬菜,会被送到城里的超市,会被端上无数人的餐桌。
那些吃了蔬菜的人,会不会像李大爷一样,上吐下泻,住进医院?甚至,
会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林秋生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你只是个打工的,拿工资就行,管那么多干嘛?另一个小人说,
不行!你不能昧着良心做事!你忘了母亲临终前说的话,要堂堂正正做人!纠结,痛苦,
煎熬。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开门一看,是王二柱。王二柱的眼睛通红,
像是哭过,脸色也憔悴得厉害。他手里提着一瓶白酒,还有两个小菜。“秋生,
我……我想跟你喝两杯。”王二柱的声音沙哑。林秋生沉默着,让他进了屋。
两个人坐在炕沿上,谁都没有说话。半晌,王二柱拧开酒瓶,给林秋生倒了一杯,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一声,王二柱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辣得他龇牙咧嘴。“秋生,
我知道,你今天早上,听见了。”王二柱看着林秋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没办法。
陈书记他……他捏住了我的把柄。我老婆在合作社的包装车间上班,
我儿子在村里的旅游公司当导游。要是我敢说出去,他们娘俩就都得失业。
我……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受苦。”林秋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王二柱痛苦的样子,
忽然明白了,原来,王二柱也是个受害者。“那……那些农药,到底是什么?
”林秋生的声音干涩。“是一种叫‘速长灵’的违禁农药。”王二柱低声说,“用了之后,
蔬菜三天就能长大一圈,颜色鲜亮,看着特别诱人。但是,这种农药有很强的毒性,
残留期长,对人的肝脏和肾脏都有损害。陈书记说,他买的是‘改良版’,残留低,
查不出来。可我知道,那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改良版?只要是违禁农药,就对人有害!
”林秋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秋生,我求求你,”王二柱突然抓住他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你别声张,好不好?就当什么都没听见。等过阵子,我攒够了钱,
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这里。求求你了!”林秋生看着王二柱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颤抖的双手,心里五味杂陈。他该怎么办?是答应王二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还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城里的一个老同事打来的。
“秋生,你小子跑哪去了?”老同事的声音带着焦急,“你还记得吗?去年,
咱厂子里的老张,不是得了肝癌吗?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昨天,他走了。医生说,
他的病,跟长期吃含有违禁农药的蔬菜有关!”林秋生的脑袋,“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击中。老张……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喜欢给大家带零食的老张……他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着王二柱,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二柱,
”林秋生的声音,异常平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三章暗流涌动的举报与意想不到的援手林秋生的决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云溪村掀起了层层暗流。他没有立刻举报陈为民。他知道,陈为民在村里经营多年,
根基深厚,手里肯定握着不少人的把柄。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举报,不仅扳不倒他,
反而会引火烧身。他开始暗中收集证据。每天,他都会去大棚里转一圈,
假装检查蔬菜的生长情况,实则留意陈为民和那些负责喷洒农药的村民的行踪。他发现,
陈为民每次都是在深夜,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带着人去大棚里喷洒农药。
而且,那些农药的包装,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扔进了村外的深山里。林秋生知道,
要拿到证据,就必须在深夜行动。这天晚上,月黑风高。林秋生揣着手机,
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家门。他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大棚的方向走去。寒风刺骨,
吹得他脸颊生疼。他的心,却跳得飞快,像要跳出嗓子眼。快到大棚的时候,
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连忙躲进旁边的草丛里,屏住呼吸,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个黑影,正扛着喷雾器,走进了大棚。其中一个,身形矮胖,正是陈为民。另一个,
是村里的懒汉李狗蛋,平时游手好闲,靠着给陈为民跑腿,混口饭吃。“快点!动作麻利点!
”陈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城里的采购商就要来验货了,
一定要让这些蔬菜看起来光鲜亮丽!”“知道了,陈书记。”李狗蛋的声音带着谄媚,
“您放心,我办事,您绝对满意。对了,陈书记,上次您答应我的,
给我儿子在旅游公司安排个工作,啥时候兑现啊?”“急什么?”陈为民不耐烦地说,
“等这批蔬菜卖出去,我亏不了你!”两人说着,就开始往蔬菜上喷洒农药。刺鼻的气味,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林秋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悄悄地对准了大棚里的两个黑影。他的手,因为紧张,不停地颤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也跟着晃动。就在他快要录完的时候,脚下的树枝,突然“咔嚓”一声,断了。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谁?!”陈为民猛地转过头,朝着草丛的方向望去,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林秋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李狗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四处张望:“陈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可能是野猫吧。”陈为民皱了皱眉,放下心来,“别管了,赶紧干活!
”林秋生松了一口气,冷汗,却已经湿透了后背。他不敢再多待,悄悄地退出了草丛,
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回到家,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看着手机里的录像,心里一阵激动。证据!
他终于拿到证据了!可就在他准备把录像发给上级部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黑屏了。
没电了。林秋生暗骂一声,连忙去找充电器。可他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充电器的影子。
他这才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充电器落在了合作社的办公室里。怎么办?
现在去合作社拿充电器?不行!陈为民肯定还在大棚里,要是被他撞见,就全完了。等明天?
也不行!明天城里的采购商就要来验货了,这批蔬菜一旦被运走,就会流入市场,
危害更多人的健康。林秋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他警惕地问:“谁?”“是我,苏晴。”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苏晴?林秋生愣了愣。
苏晴是村里的乡村医生,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她去年刚从医学院毕业,
放弃了城里大医院的工作,回到村里开了一家卫生室。她人长得漂亮,心肠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