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陆既白等到了晚上十点。

我下楼时，他正坐在大厅沙发上。

西装皱了。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许知意。」

语气还是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他赶出了家门。

我停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有事？」

陆既白盯着我，像不认识我。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分手了，没必要联系。」

「谁跟你分手了？」

他上前一步。

「我那天只是气话。」

我点点头。

「我那天不是。」

陆既白的脸沉了下来。

他显然不习惯我顶嘴。

以前他只要皱眉，我就会先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现在我看着他皱眉，只觉得他眉心容易长纹。

「跟我回去。」

他伸手来拉我。

我直接避开。

「我在这里上班。」

「工作可以辞。」

「房子呢？」

「重新找。」

「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为了这点小事，把三年感情扔了。」

我看着他。

「陆既白，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小事？」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乔妍就是借住。」

「睡衣我赔你。」

「你不喜欢她，我以后少让她来。」

听起来退了很多步。

可每一步，都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迟钝的人也是会累的。

「明天还有竞标会。」

「陆总，有什么话，谈判桌上说。」

我转身要走。

陆既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这么绝？」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不放。」

「保安。」

大厅两个保安立刻跑过来。

陆既白脸色铁青。

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让人赶他。

贺砚舟刚好从电梯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陆既白的手上。

「陆总。」

「骚扰我公司的员工，不太合适吧？」

陆既白终于松手。

他看了看贺砚舟，又看向我。

眼神变了。

「怪不得走得这么痛快。」

「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又是熟悉的逻辑。

我不要他了。

一定不是他有问题。

只能是我外面有人。

贺砚舟刚想开口，我拦住了他。

「陆既白。」

「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他下颌绷紧。

「因为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敢认。」

我坐上公司安排的车。

陆既白站在原地，没有追来。

回到公寓后，林晚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乔妍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抱怨家政没来做饭。

陆既白冷着脸，问她为什么穿我的睡衣。

乔妍笑着说：

「一件衣服而已。」

「知意以前不是最不计较吗？」

陆既白突然把杯子摔在桌上。

「她有名字。」

「别一口一个知意，跟你很熟吗？」

视频到这里结束。

林晚问我爽不爽。

我想了一会儿。

「一般。」

毕竟真正的爽，不是他开始维护我。

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