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4.

哐当一声，第一下砸得门锁晃了晃。

我又砸了两下，老旧的铝合金门锁直接被砸歪，咔哒一下弹开了。

我踹开门冲出去的时候，三个人都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显然没想到我真敢砸门。

我没理他们脸上的表情，直接掏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刚才我在里面就已经点开了有五百多同行的本地服装行业交流群。

群里十分钟前还有好几个合作商发消息祝贺我们工作室开业，刷了好长一串恭喜的表情包。

我站在原地，指尖按在语音键上，对着群里一字一句地开口。

张凯本来想凑过来捂我的嘴，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僵在原地没敢动。

我按住语音键。

把自己出50万合伙开工作室，他偷偷把工商资质、场地租赁合同全挂在张岚名下。

开业第一天就逼我每个月交一万租金的事，原原本本讲得清清楚楚。

发完三条语音，我又挨个上传证据。

有我转账时特意备注"工作室出资款"的银行流水。

有这大半年我和张凯聊工作室规划、选面料定款式的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刚才张岚甩在我脸上的营业执照照片。

群里本来还在刷开业恭喜的表情包，瞬间炸了锅。

之前跟我约了秋冬款订货的王总直接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本来下周要过来签年度合作合同，现在得重新考虑合作对象。"

相熟的设计师小艾私发我好几条消息问要不要帮忙，我没顾得上回。

还有同行直接@张凯。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出钱出力的女朋友不帮，全家合着坑外人？"

更有人认出张岚。

"她之前在服装市场卖仿版货被品牌方发过律师函，根本不懂设计。"

张岚脸瞬间白得像纸，冲过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她指甲上贴的水钻刮到我手腕，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往后躲了一步，反手把手机揣进羽绒服内侧口袋，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样衣堆上。

她气得转头抢过张凯的手机，动作太猛碰翻了桌上刚拆的开业奶茶。

棕色的珍珠撒了一地，黏糊糊沾在刚铺的灰色地板胶上。

她劈里啪啦在群里打字。

"工作室本来就是张家的产业，你一个还没进门的外人瞎掺和什么。"

张凯也低着头在群里发消息。

"就是家里的小矛盾，她不懂事闹到外面让大家看笑话。"

群里的嘲讽声一下子更凶了。

有人说。

"张凯这么护着姐姐，干脆跟姐姐过得了，还找女朋友干嘛。"

还有人直接把张岚之前卖仿版被举报的截图贴在了群里，群里刷了满屏的"离谱"。

张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喊。

"林晚你现在立刻在群里道歉澄清，不然我就把你所有的设计稿全烧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够我办公桌上堆的样稿册。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画的2024年秋冬系列全稿，旁边还放着刚打出来的醋酸样衣。

我抬眼扫了她一眼，直接掏出手机拨了110。

接线员接通的瞬间，我清晰地报出地址和事由。

"有人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还威胁损毁我的工作物品。"

挂了电话，我特意把报警记录的截图也发在了群里。

"后续所有**过程我都会同步，提醒同行别跟这种不讲信用的家庭合作。"

张凯猛地抬头看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

他手背上被我划的口子还在渗血，刚才胡乱贴的创可贴掉了一半，他也没顾得上按。

"晚晚，开业第一天你就闹成这样，让我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脸。"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理他，靠在门口的墙边上等警察。

李桂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拍大腿哭。

"你个白眼狼，张凯跟你谈了三年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反过来坑我们家。"

张岚叉着腰站在她旁边，还在骂我不识抬举。

"你就是贪图我们家的钱。"

没十分钟，工作室的门就被警察敲响了。

5.

我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们说了一遍。

拿出手机给他们看我的出资转账记录，还有我和张凯之前讨论工作室注册的聊天记录。

我要求警察协助我带走属于我的私人物品，还有所有设计稿原件。

张岚立刻掏出营业执照递到警察面前，趾高气昂地说。

"同志你看，我才是这个工作室的法人，她就是来闹事的，私闯民宅。"

警察核实了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跟我解释说产权纠纷属于民事范畴，建议我走法院诉讼程序。

他们可以帮我协调，让我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

张岚听完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把营业执照"啪"的一声拍在我脸上。

"听见没？警察都承认我是主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跟她废话，转身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把存着所有设计源文件的电脑、手绘稿、还有我私人的办公用品全都塞进双肩包。

张凯想过来拦我，我侧身站到警察身边，抬眼问他。

"怎么？你还想非法拘禁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我拎着包走出工作室大门，听见李桂兰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走了就别回来！我们张家不稀罕你这种不懂事的儿媳妇！"

我没回头，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连锁酒店。

到前台要办入住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准备付账。

点开我和张凯的共同运营账户，输了三次密码都提示错误。

我愣了一下，这密码是我们俩的纪念日，从来没改过。

我立刻给张凯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张岚得意的笑声。

"弟妹啊，找我弟啊？他忙着收拾你剩下的烂摊子呢。"

"忘了告诉你，我弟已经把共同账户的密码改了，交给我保管了。"

"以后你每花一分钱都得跟我打报告，我同意了才能给你。"

"对了，你一个外地孕妇，娘家远在千里之外，手里又没钱，我看你能撑多久。"

"迟早得乖乖回来求我弟。"

我气得手指发抖，直接挂了电话。

我掏出自己的私人银行卡递给前台，顺利付了房费。

我早就防着张凯一家不靠谱，这几年攒的钱除了投工作室的50万，剩下的20万全存在我自己的私人账户里，连张凯都不知道。

进了房间我刚把包放下，手机就弹出来张凯发的消息。

"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赶紧回来道歉，不然就把你剩下的设计稿全扔了。"

"别仗着怀孕拿捏我，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矫情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恶心。

三年的感情，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冤大头。

我直接把张凯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得拿回属于我的钱，还要让这一家人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哥林墨的电话。

6.

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瞬间冷了。

他是做了五年民商事诉讼的执业律师，最懂这类合伙财产侵占的弯弯绕。

"本来明天要开一个标的千万的知识产权庭，现在直接改签了最近的高铁，两个小时就能赶过来。"

"你把酒店房门反锁，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要是有人硬闯直接打前台电话或者报警。"

挂了电话我蒙着被子哭了一场，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当初谈合伙开工作室的时候，张凯特意拎着烟酒上门，当着我爸妈的面拍胸脯。

"注册信息肯定写我俩的名字，双方出资都明明白白，权益各占一半绝对有保障。"

我信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也信他说的"以后工作室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才放心把工商注册、场地租赁这些杂事全交给他办，连流程都没过问一句。

没想到他转头就偷偷把所有资质都落在了他姐张岚名下，连一句招呼都没跟我打。

我哭到哽咽，摸了摸小腹里刚怀六周的孩子，刚要起身去接杯热水。

房门就被咚咚咚砸得震天响，震得墙皮都往下掉渣。

外面传来张凯的声音，扯着嗓子喊我名字。

"你怎么有钱住四星级酒店，是不是早就背着我藏了大额私房钱？"

"赶紧开门说清楚，不然我就喊前台来刷房卡。"

张岚的尖嗓门跟着响起来，话里话外全是脏水。

"你肯定是出轨了哪个合作的大客户，人家给的开房钱。"

"不然手里的共同运营账户被改了密码，你一个外地姑娘哪来的余钱住这么好的酒店。"

我怕他们在走廊大吵大闹影响其他客人，也怕真把前台招来闹得人尽皆知。

压着火气开了门。

张凯刚冲进来就狠狠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胳膊的软肉里，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他瞪着眼睛逼问我。

"开房的钱到底哪来的，是不是跟客户鬼混赚的脏钱？"

我没跟他废话，抬手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管我。"

张凯被我扇得愣在原地，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通红的指印。

张岚在旁边跳着脚骂我没家教。

"刚开业就动手打自己男人，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反手又给了张岚一巴掌，力道比刚才那下还重，把她粘的假睫毛都扇飞了半片。

"我爸妈怎么教我的，轮不到你一个吸弟弟血的外人来插嘴。"

张岚气得脸都歪了，尖叫着张牙舞爪就要朝我扑过来，指甲伸得长长的要挠我的脸。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护着小腹挺着肚子站到她面前。

我把揣在口袋里的早孕B超单掏出来晃了晃。

"你有本事就往我肚子上打，最好把孩子打掉。"

"我正好告你故意伤害，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工作室的学区积分，还要留案底，你儿子连公立学校的门都进不去。"

张凯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过去死死拉住张岚，连声喊。

"姐不能打，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张岚气得直跺脚，在张凯手里拼命挣扎。

"我平白挨了两巴掌，这口气要是咽不下！"

"我现在就去行业群发她设计稿抄袭的谣言，毁了她的名声。"

张凯看着撒泼的张岚，又看着冷着脸的我，突然抬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声音脆得吓人，半张脸瞬间就肿了。

他赔着笑对张岚说。

"姐，我替她给你赔罪，你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岚冷哼了一声，终于停下了挣扎，却还是瞪着我，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私人手机。

"把你所有存款都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往后躲了一步，刚要摸手机报警，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我哥冷得掉冰碴的声音，在问前台我住的房间号。

7.

张岚啐了一口，一把扒开张凯扇自己巴掌的手。

她叉着腰站在我面前，艳红色的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

"你今天必须把身上所有存款都交出来，张家的钱以后都得我管。"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怀孕开房的事发到行业群里。"

"再配几张你刚才跟我动手的截图，说你抄袭客户设计稿还殴打家属。"

"我看以后哪个品牌方还敢找你合作，你这个设计师就算做到头了。"

站在旁边的李桂兰也连忙搭腔，拍着大腿碎碎念。

"女人有钱就变坏，绝对不能让你手里攥着余钱。"

"你一个外地来的姑娘，能嫁进我们家是烧了高香。"

"手里攥着钱指不定偷偷贴补娘家，到时候人财两空我们找谁说理去。"

张凯听了这话，刚才还愧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犹豫了两秒，就咬着牙朝我走过来，伸手就要抢我肩上的挎包。

他的指甲刮过我露在外的胳膊，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我下意识往后退，护着小腹撞到身后的床头柜，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他的手刚抓住我包带的瞬间，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天花板的灰尘都往下掉。

我哥林墨拎着黑色行李箱站在门口，西装外套还沾着高铁站的雨渍。

领带歪了一半，额角沾着汗，明显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大步冲过来，抬手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张凯脸上。

力气大得直接把张凯扇得趔趄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放在柜子上的烧水壶都晃得掉在地上，哐当响。

我哥咬着牙，声音冷得掉冰碴。

"敢欺负我妹妹，今天我弄死你。"

张凯被扇懵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嘴角都渗出血来。

他抬头瞪着我哥，哑着嗓子问。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两口子的事？"

张岚眼睛瞬间亮了，跳着脚举着手机就要录视频。

"我就说她开房的钱来路不正！这就是给她钱的野男人！"

"刚开业就给我弟戴绿帽子，真不要脸！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去行业群！"

张凯气得眼睛都红了，撑着墙就要站起来冲我动手。

我哥抬脚直接踹在他膝盖上，他闷哼一声又跪回了地上。

我哥直接掏出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去年我们一家拍的全家福，连带他的律师证一起甩在张凯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林晚的亲哥，她肚子里孩子的亲舅舅。"

"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张岚还在嘴硬，蹲在地上捡起律师证翻了两页，直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林晚娘家在一千多公里外，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到。"

"肯定是你找的演员，证也是P的，少在这糊弄人。"

我哥反手又给了张岚一巴掌，脆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刚好在邻市出差，接到电话直接改签就过来了。"

"我爸妈已经在高铁上了，明天一早就到。"

"到时候咱们好好算一算，你们家吞了我妹50万出资款的账，还有你造谣诽谤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张凯和张岚看着我哥一身戾气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往后退。

张岚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她都不敢弯腰去捡。

8.

我哥把吓傻的三人连推带搡赶出门。

他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酒店房门。

转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今晚有我在，没人敢再来闹。"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爸妈到了咱们一起算账。"

我绷了两天的弦瞬间断了。

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眼泪把他的西装都打湿了一大块。

哭到最后累得睁不开眼，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这是我得知工作室被转走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我哥开了门，我爸妈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我妈眼睛肿得像核桃，明显是哭了一路。

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我，手摸着我胳膊上被张凯刮出来的红印子，眼泪又往下掉。

"当初不让你远嫁你非不听。"

"说张凯人老实，不会欺负你。"

"现在好了？被人合起伙来坑了五十万，还要受这份气。"

我爸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脸色铁青，抬手拍了下桌子。

"哭什么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走，今天就去工作室讨公道。"

"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他们张家随便欺负。"

我擦了擦眼泪，跟着爸妈和我哥一起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我们四个人站在工作室大门前。

我按之前设置的密码，门锁发出嘀的一声提示，密码错误。

我连着输了三遍，全是错的。

里面传来张岚尖酸的声音。

"别输了，密码我早就改了。"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进我的工作室？"

"万一偷了我的设计稿，我找谁赔去？"

我爸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整扇门都晃了晃。

"张凯！出来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占私人财产！"

门没两分钟就开了。

张凯穿着皱巴巴的T恤，低着头站在门口，眼神躲躲闪闪。

他怯生生地抬了抬眼，喊了声。

"爸，妈。"

我妈二话不说，抬手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脆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们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女儿的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张凯捂着脸，慌慌张张辩解。

"妈，你别听林晚瞎说，就是个小事而已。"

"只是把工作室挂在我姐名下凑个学区积分，又不是不让她用。"

"至于闹这么大吗？"

我妈指着身后的门锁，声音冷得厉害。

"你说这是你们共同的工作室？"

"那为什么我女儿连门都进不去？"

"为什么她连密码都不知道？"

张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张岚一把把他扯到身后，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嚣张。

"问那么多废话干嘛？"

"这工作室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我想改密码就改密码，想不让谁进就不让谁进。"

"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我妈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狠狠甩在张岚脸上。

9.

白纸散落了一地。

最上面的是我和张凯当初商量开工作室的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我转五十万到共同出资账户的银行凭证。

连当初和房东签租赁合同时，我手机录的全程录像截图都有。

我妈盯着张岚，一字一句说。

"来之前我们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张凯瞒着林晚，偷偷把共同出资的工作室转到你名下的行为，属于诈骗。"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三天之内把工作室过户回林晚名下。"

"要么我们直接起诉，你们不仅要还钱，还要吃牢饭。"

站在后面的李桂兰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

她连忙上前拉住我妈的胳膊，脸上挤出笑。

"哎呀亲家母，一家人的事，闹到法院多不好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张岚蹲在地上捡了两张纸扫了两眼，又把纸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她从兜里掏出营业执照晃了晃，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

"少拿这种东西吓唬人。"

"反正营业执照上法人是我，天王老子来这工作室也是我的。"

我爸上前一步，视线越过张岚，直直落在张凯脸上。

"我们手里有完整的出资证明、聊天记录。"

"还有装修、买设备的所有票据，每一笔账都对得上。"

"就算法人是张岚，我们也能通过法律，把林晚那部分连本带利要回来。"

"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机会。"

"第一，今天就去工商局，把工作室过户到林晚名下。"

"第二，我们直接申请资产保全，拍卖工作室，把林晚的五十万出资款全额退还。"

"你自己选。"

张岚瞬间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朵。

"我不同意！这工作室是我的！谁也别想卖！"

我爸根本没理她，依旧盯着脸色发白的张凯。

"既然你选不了，那我们就法庭见。"

张凯彻底慌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把T恤领口都打湿了。

他连忙上前拽我爸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爸别啊，刚开业就打官司，同行怎么看我？"

"真的只是挂个名而已，林晚该用工作室还是能用，她干嘛非要在乎名字啊？"

我妈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旁边李桂兰的脸上。

李桂兰被扇得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我妈冷笑。

"我就说当初办婚礼，你们死活不让我们娘家过来。"

"说什么当地风俗，新婚当天女方父母到场不吉利。"

"合着是早就打好算盘，欺负我女儿远嫁，没娘家撑腰是吧？"

"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我妈说完，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张岚，拉着我往里走。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律师事务所，马上立案。"

我走到我之前的工位旁，伸手去开抽屉拿我的设计本。

拉开抽屉的瞬间我愣了。

我妈送我的毕业礼物，那套全球**的手绘绘图笔，不见了。

那套笔我平时舍不得用，只有画重要稿件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我猛地转头看向张岚。

她正攥着个藏青色的笔袋，慌慌张张往身后藏。

10.

我指尖气得发颤，朝张岚伸手要那套绘图笔。

"那是我妈花三万买的毕业礼物，全球**。"

"笔身刻了我名字缩写，我平时连拆都舍不得拆。"

"上次给高定客户画稿，我才拿出来用了一次。"

张岚把藏青色笔袋攥得指节发白，往后躲了半步。

她梗着脖子喊。

"不给！"

"在我的工作室里东西就是我的。"

"我儿子上周刚报了少儿美术班，正缺一套好笔。"

"刚好撞我手里，凭什么还给你？"

我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鲜红的印子。

我转头看向张凯，声音冷得像冰。

"你现在让她把笔还给我，不然我立刻报警。"

"盗窃价值三万的物品，够她蹲一年半载。"

张凯本来低着头抠手指，听见报警猛地抬头。

他皱了皱眉，这次没像往常一样和稀泥。

他上前一步，对着张岚开口。

"姐，那是林晚的私人物品，跟工作室没关系。"

"你赶紧还给她。"

张岚瞬间炸了，把笔袋往怀里抱得更紧。

她一**坐在地上蹬腿撒泼，嗓门尖得震耳朵。

"凭什么？你当初娶她连十万彩礼都没出。"

"三金就买了个细镯子，她凭什么用三万的笔？"

"这不公平！"

她斜着眼瞥我，嘴角快翘到天上去。

脸上满是吃定我的得意。

"你就算闹又能怎么样？你怀孕的单子我都看见了。"

"你怀了我们老张家的种，离了我弟谁要你。"

"我谅你也不敢分手，更不敢打掉孩子。"

我妈站在我旁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背顺气。

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

"还拿孩子拿捏人？我们来之前就预约好手术了。"

"市妇幼的专家号，明天就去打。"

张凯的脸瞬间白得像刷了墙的腻子。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他猛地冲过来抓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发疼。

声音抖得不成样。

"不行！那是我的孩子！"

"你不能打！那是我们俩的孩子啊！"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我自己晃了晃。

手背撞到旁边的文件柜，疼得我猛地缩手。

我咬着牙开口。

"从你偷偷把工作室注册到你姐名下那天起。"

"从你开业当天让我交一万租金那天起。"

"这个孩子就不该生下来。"

"你心里只有你妈你姐，从来没考虑过我们。"

"真要生下来，难道跟着我一起给你姐交租金？"

张凯急得直摆手，T恤领口都被汗打湿了。

他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的晚晚，我是没办法啊。"

"我妈天天在家坐地上拍大腿哭，说我姐要离婚。"

"要是拿不到学区积分，我姐就要带外甥走。"

"我妈怕老张家的种流落在外，逼我必须帮这个忙。"

"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答应的。"

"我和我姐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

李桂兰也在旁边点头附和，脸上堆着假笑。

"是啊是啊，你们俩年轻又有本事，脑子活。"

"再奋斗一两年，不又能开个新工作室？"

"跟你姐计较这点小事干嘛，传出去你不懂事。"

我懒得听他们扯谎，上前一步夺过笔袋。

我翻开检查了一遍，笔身的缩写没被刮花。

我松了口气，把笔袋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我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上散落的合同纸，哗啦响。

我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张凯，我们法庭见。"

张凯在我身后跌跌撞撞追出来，鞋都差点跑掉。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飘进我耳朵里。

"我同意！我现在就跟你去工商局过户！"

"你别打掉孩子行不行？我求你了！"

11.

我们当天就联系了相熟的律师。

我把提前整理好的证据袋递过去，里面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采购器材的小票。

律师翻完所有材料，说得很肯定。

"没问题。"

"至少能把你出的五十万全额拿回来，连同期利息都能主张。"

我妈当天就带我回了老家，怕张家人追到出租屋闹。

我哥早就把向阳的次卧收拾好了，床头柜上摆着我爱吃的草莓。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手术很小，我醒过来的时候麻药劲还没散。

我妈全程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比我还紧张。

我心里空落落的，却一点都不后悔。

张凯换了二十多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等他辗转问到医院地址，冲到病房的时候。

孩子已经没了。

他身上还沾着工作室裁剩的米白色布料毛絮，估计是直接从工作室跑过来的。

手里攥着半袋凉透的糖炒栗子，是我之前提过爱吃的那家。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病床前，眼泪砸在地板上。

"林晚，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天天盼着这个孩子出生，你怎么说打就打了？"

**在床头，连看都懒得看他。

只说了三个字。

"分手吧。"

张凯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分手！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

"我绝对不跟你分手！"

我爸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把拟好的分手协议扔到他面前。

"这份协议是我哥亲自拟的，每一条都抠得很细，连逾期违约金都标得清清楚楚。"

"工作室我们不要了，你把林晚的五十万出资款全额退还。"

"签了字，你们俩就两清，以后谁也别找谁。"

张凯捏着协议，反复念着五十万这三个字。

声音发颤。

"我的钱全投到工作室和开业宴上了。"

"我现在哪里拿得出五十万？"

我冷冷开口。

"要么给钱，要么打官司。"

"你自己选。"

张凯急得团团转，掏出手机给李桂兰打电话。

"妈，你快劝劝我姐，让她把工作室过户回来行不行？"

"我给我姐十万块补偿，不然林晚真要起诉，我们家全完了。"

电话那头李桂兰骂他白眼狼。

"养你这么大帮衬姐姐是应该的。"

"你要是敢分手就是捞女，想空手套白狼拿五十万。"

张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吼了一句。

"你就知道顾着我姐，就不怕我这辈子打光棍？"

说完就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张岚的号码。

"姐，我求你了，把工作室还给我好不好？"

"我之前给你的那六万块租金我也不要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张岚在那头直接破口大骂。

"工作室挂我名下就是我的。"

"我要把工作室的进口绘图仪、面料样本全卖了，给我儿子报私立补习班。"

张凯气得嘴唇都抖，最后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得粉碎。

我妈端着刚冲好的红糖水进来，看都没看他，直接泼了他一身。

红糖水还冒着点热气，泼在他灰色外套上，晕开一大片深褐色的印子。

"滚出去，再敢骚扰我女儿，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张凯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最后灰溜溜地捡起碎屏的手机，说他回去跟张岚再协商。

"再给我点时间。"

我没说话，闭上眼假装睡觉。

他磨了半天，见我真的不理他，才垂头丧气地走了。

一个月后，我出了小月子，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包里揣着所有证据的复印件，我哥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以防张家人撒泼。

我爸妈收拾好东西，带着我再次去了张家。

12.

我和爸妈刚踏进张家的门。

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葱花油烟味。

张凯蹲在玄关的角落抽烟，脚边扔了一地烟蒂。

他抬头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李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眼眶红得像核桃。

她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我肉里。

"你怎么真把孩子打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用了点力才挣开她的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印子。

我视线冷冷扫过她的脸，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想用孩子拿捏我，你们打错算盘了。"

"我今天来只有两件事。"

"第一，我和张凯正式分手，以后各走各的。"

"第二，我要拿回我投进工作室的五十万出资款。"

"你们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等开庭就行。"

李桂兰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脚步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家人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行不行？你别起诉了。"

坐在沙发上的张岚手里还攥着直播间的补光灯遥控器，听见这话也慌了，嘴却还硬得很。

"法人是我，租房合同也是我签的。"

"工作室就是我的，你们告到天王老子那也抢不走。"

我没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带着爸妈出了张家的门。

官司半个月后准时开庭。

我们提交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采购凭证证据链完整清晰，没有半点漏洞。

张凯也当庭承认，是他偷偷把工作室注册信息改到张岚名下的。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书面赠予协议。

张岚带了个小喇叭要当庭撒泼，刚掏出来就被法警没收了。

法院当庭宣判，判令张岚限期十五天搬离工作室。

工作室要么过户回我和张凯名下，要么拍卖后按出资比例返还钱款。

张岚不服判决，到期后还是赖在工作室不肯走，还把门锁都换了。

法院直接上门强制执行，她抱着进口绘图仪不肯撒手，被法警拉开的时候哭天抢地，整栋写字楼的人都出来围观。

不少同行拍了视频发行业群，张岚这下彻底成了圈内的笑柄。

工作室地段好，带现成的装修、器材还有稳定的客群资源。

挂到拍卖网没三天就成交了，成交价还比预估的高了几万。

我很快就收到了法院转来的五十万，一分不少，连同期的利息都打过来了。

钱到账当天，张凯就堵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他胡子拉碴的，身上穿的还是上次被我妈泼了红糖水的那件外套，褐色的印子还清晰留着。

他手里攥着银行卡，眼睛通红。

"钱拿回来了，我们再租个新的地方开工作室好不好？"

"这次注册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分手我说了算，没有复合的可能。"

"你要是不服，就等着法院的分手财产分割判决。"

张凯不肯走，天天守在我家楼下。

我上班他跟在后面走，还偷偷把热豆浆放在我公司前台。

我下班他就在公司门口等，手里攥着我以前爱吃的糖炒栗子。

我一次都没接过，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爸实在忍无可忍，说要专门找他谈一次话。

13.

我爸约张凯在小区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他给张凯倒了杯茶，语气很平静。

"当初我们把晚晚交给你，是真心信你。"

"你联合家里人算计她的钱，算计她的心血。"

"现在做这些挽回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女儿，你们俩不可能了。"

张凯还想辩解，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桂兰打来的，声音慌得发抖。

"你快回来！你姐在家闹自杀呢！"

"工作室没了学区积分不够，你姐夫要跟她离婚！"

张凯脸色变了变，只能匆匆站起身往家赶。

他刚进门，李桂兰就拉着他的手哭。

"你姐要是离婚了可怎么活啊。"

"你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补贴行不行？"

"就当帮你姐一把，她带个孩子不容易。"

张凯气得当场就掀了桌上的水杯。

"我老婆没了，孩子没了，工作室也没了。"

"你们还要我每个月给我姐一万？凭什么？"

他跟李桂兰大吵了一架，当天就收拾东西搬了出去。

一年后，法院判我们正式解除同居关系，财产两清。

我用拿回来的五十万，开了自己的个人设计工作室。

我之前攒的客户资源都在，设计风格也受市场欢迎。

没半年，工作室就在圈内小有名气。

我还认识了同样做原创设计的合伙人陈默。

我们三观契合，工作上配合得格外顺手。

相处了大半年，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张凯后来找过我一次，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他递过来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

"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没接，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

三年后，我的工作室成了圈内知名的原创品牌。

我和陈默也结了婚，生了个软乎乎的女儿。

有次跟同行聚餐，我听到了张家人的消息。

张岚闹了大半年还是没离成，找了个服装店当导购。

张凯一直单身，再也没谈过恋爱。

我听完只是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过去的那些烂人烂事，早就不值得我浪费精力。

我摸了摸靠在我怀里玩纽扣的女儿的头。

转头看向旁边正低头整理设计稿的陈默。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已经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