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卢溪市的夏夜,像一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程维清骑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二手电动车,穿梭在钢铁森林的缝隙里。
汗水早已浸透了背后印着“蜂鸟快送”的蓝色工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头盔下的脸颊被热浪熏得通红。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手机“叮”的一声,
是银行的入账短信。
【您尾号6689的储蓄卡账户6月15日23:45收入人民币28.00元,
活期余额500,001.50元。】五十万。看到这个数字,
程维清疲惫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笑容。他把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
任由晚风吹拂着湿透的头发。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头像——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备注是“我的全世界”。“婉儿,凑够了!五十万,一分不少!
”他把银行余额截图发了过去,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三年来,为了这个数字,
他活得像一根拧到极致的弹簧。白天在快递站分拣、派送,
应付各种难缠的客户;晚上则无缝衔接,变身外卖骑手,在城市的车流里与时间赛跑。
他一天只睡五个小时,三餐基本靠最便宜的泡面和馒头解决,衣服全是网上买的打折货。
身边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他的是什么。
是林婉儿。是她三年前靠在他怀里,指着远处楼盘的广告牌,
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憧憬:“维清,我们以后要是在卢溪有个自己的家,该多好啊。
”就为了这句话,为了这个“家”,程维清拼了命。林婉儿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是一连串的爱心和亲吻表情。“太棒了!老公你太厉害了!我爱你!
”“明天我就去跟售楼处那边最后确认一下,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程维清的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他觉得这三年来吃的所有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蜜糖。
他回道:“好,你看着办就行,我信你。房子的事,你比我懂。”这是实话。
林婉儿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比他这个整天在外面跑的快递员更了解买房的流程。
从选地段、看户型到跟销售谈价格,几乎都是林婉...2第二天,程维清特意请了一天假,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休息。他要去银行,把这五十万转给林婉儿。林婉儿告诉他,
为了方便操作,也为了在售楼处那边显得更有诚意,最好把首付款集中在一个人的账户里。
程维清对此深信不疑。在银行的VIP窗口,他看着柜员将自己账户里那串滚烫的数字,
一分不差地转入了林婉儿的卡中。当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感觉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婉儿,钱转过去了,你收到了吗?”“收到啦,我的英雄!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林婉儿的语气里满是雀跃。程维清一整天都处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中。
他甚至奢侈地去商场逛了一圈,想给林婉儿买个她念叨了很久的包。
可当他看到那五位数的价签时,还是默默地放了回去。他想,等以后日子好过了,
再给她买更好的。傍晚,林婉儿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维清!搞定了!
合同签了!我们的房子!翰林府邸,12栋801,三室两厅,我最喜欢的户型!
”程维清激动地从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弹了起来:“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婉儿!
”“不过有个小问题,”林婉儿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为难,“售楼处这边说,
因为你是外地户口,而且社保记录有点乱,走贷款流程特别麻烦,审批很可能通不过。
他们建议……建议先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程维清愣了一下。
林婉儿赶紧解释:“你别多想啊!他们说,这样贷款审批快,而且利率也低一点。
等我们领了结婚证,马上就可以去房管局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很方便的!我问过律师朋友了,
婚后加名是受法律保护的。”听到“结婚证”三个字,
程维清心里那点小小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婉儿怎么会骗他呢?
他们是奔着结婚去的。“行,没问题!都听你的!只要能买下房子就行。”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婉儿的声音又恢复了甜美,“对了,
我闺蜜她们说要给我庆祝一下,今晚我就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随便吃点,早点休息。
”“好,你玩得开心点。”挂了电话,程维清心里空落落的。他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
忽然很想见林婉儿,想抱抱她,分享这份巨大的喜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记得林婉儿提过,她闺蜜家就住在翰林府邸附近。他可以去那边等她,给她一个惊喜。
他换上自己最好的一件T恤,匆匆出了门。3翰林府邸是卢溪市新晋的高档小区,
门口的保安亭都比程维清的出租屋气派。程维清被保安拦了下来,他报了林婉儿的名字,
说来接女朋友,保安却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不肯放行。程维清有些尴尬,只能退到路边,
在花坛旁蹲下,盯着小区门口来来往往的豪车。他等了快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才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婉儿。她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漂亮裙子,妆容精致。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一只手亲密地揽着她的腰。
那只手,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程维清的眼睛里。程维清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他看到那个男人低下头,在林婉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林婉儿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露出了一个娇羞又甜蜜的笑容。那个笑容,程维清太熟悉了。三年来,
她一直用这样的笑容对着自己。他们有说有笑地朝小区里走去。程维清像被雷劈中一样,
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保安这次没有拦他,
大概是把他当成了那对男女的跟班。他鬼使神差地跟在他们身后,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看着他们走进12栋的单元门。12栋……801。
程维清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婉儿在电话里报出的地址。他站在楼下,抬头仰望,
8楼的灯光很快亮了起来,温暖的黄色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那是他用三年的血汗换来的“家”。他的“家”里,住着他的“全世界”和另一个男人。
程维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翰林府邸。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他颤抖着手,
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喂,维清?
怎么了?”林婉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你……在哪?
”程维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是说了吗?在闺蜜家给她庆祝啊。你怎么了?
声音怪怪的。”“哪个闺蜜?”“哎呀你问这么清楚干嘛?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正忙着呢,
挂了啊。”电话被匆匆挂断。程维清握着手机,站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他想冲回去,踹开那扇门,当面质问他们。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一无所有,
拿什么去跟别人斗?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他送快递时认识的一个哥们,在房产中介工作。
“小张,帮我查个事。翰林府邸12栋801,看下业主是谁。”小张有些为难:“清哥,
这……这不合规矩啊。”“我给你五百。”程维清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十分钟后,小张发来一条信息。【业主:林婉儿,赵凯。共同持有。】赵凯。
程维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本市一家地产公司老板的儿子,
一个有名的富二代,玩过不少女明星和小网红。原来如此。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残忍至极的骗局。他不是在筑造自己的爱巢,
他只是在为别人的婚房添砖加瓦。他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小丑。
那五十万,是他三年的青春,是他断掉的肋骨,是他流过的血和汗。如今,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哈哈……哈哈哈哈……”程维清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发出了野兽般的,又哭又笑的嘶吼。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戾气和绝望。
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维清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没有去上班,
快递站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他一个也没接。他就把自己关在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不见天日。房间里堆满了泡面盒子和啤酒罐,散发着一股馊味。他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发霉的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林婉儿和那个叫赵凯的男人相拥的画面。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无法呼吸。林婉儿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接。后来,
她发来信息。“维清,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不接电话?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房子贷款已经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开始还月供了。我们商量一下,月供怎么还?
”看到“月供”两个字,程维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机摔在了墙上。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像他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他终于想通了。林婉儿还在演。
她还想继续从他身上榨取价值,让他背上三十年的房贷,为她和奸夫的安乐窝当牛做马。
何其歹毒!一股汹涌的恨意从心底升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懦弱。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这样玩弄,这样践踏?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凶光。他要报复!他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他冲出房门,
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奔翰林府邸。这一次,保安没能拦住他。
他直接闯了进去,冲到12栋楼下,疯狂地按着801的门禁。无人应答。
他又开始用拳头砸单元门,用脚踹。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住户。“你干什么的!
神经病啊!”有人从楼上探出头骂道。程维清不管不顾,他现在只想见到那对狗男女。很快,
两个保安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放开我!林婉儿!赵凯!你们给我出来!
有种做没种认吗?!”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缓缓驶来,
停在了单元门口。车门打开,赵凯搂着林婉儿走了下来。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赵凯皱起了眉头。林婉儿在看到程维清那副疯魔的样子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下意识地往赵凯身后躲了躲。“这是谁啊?你认识?”赵凯瞥了一眼程维清,语气轻蔑。
“我……我前男友。”林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哦?”赵凯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他松开林婉儿,慢悠悠地走到程维清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臭虫。
“你就是那个送快递的?”程维清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赵凯!
你敢做不敢当?”“我做什么了?”赵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不过是和我女朋友回家而已。倒是你,私闯高档小区,还在这里大吼大叫,
影响我们业主休息。保安,报警吧,告他个寻衅滋事。”“你!”程维清气得浑身发抖。
他转向林婉儿,一字一句地嘶吼:“林婉儿!那五十万!是我一单一单跑出来的血汗钱!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林婉儿被他吼得一哆嗦,但看到身边的赵凯,她又鼓起了勇气。
她从赵凯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冷漠和鄙夷。“程维清,你别在这发疯了。什么血汗钱?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我们谈恋爱,你为我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
那五十万是首付,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说一遍?
”程维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跟你没关系!”林婉儿提高了音量,
脸上最后一丝情分也消失殆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什么?一个臭送快递的,
也想住进翰林府邸?别做梦了!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要不是看你还算听话,能攒钱,我早把你踹了!”“我就是拿你的钱当个跳板,认识了阿凯。
你得感谢我,让你这种底层的人,也能为上流社会做点贡献。”“你……你这个毒妇!
”程维清气血攻心,猛地挣脱保安,就要朝林婉儿扑过去。赵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飞起一脚,正中程维清的胸口。程维清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赵凯走上前,
用昂贵的皮鞋尖踩着程维清的手,用力碾了碾。“废物。”他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给你个忠告,以后离婉儿远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赚一辈子的钱,
都不够我一晚上花的。跟我斗?你配吗?”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扔在程维清脸上。
“拿着,滚。医药费,还有你那可怜的五十万,就当是本少爷赏你的。”林婉儿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一丝不忍,反而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挽住了赵凯的胳膊,
娇声道:“阿凯,你好帅啊。”屈辱。无尽的屈辱像潮水一样将程维清淹没。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对狗男女相拥着走进单元门,听着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和嘲笑,
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5程维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胸口的剧痛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让他几乎窒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想过报警,但林婉儿说得对,钱是他自愿转的,
没有借条,没有协议。从法律上讲,那属于赠予。他甚至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
他想过去法院起诉,但他没钱请律师。就算官司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房子在林婉儿和赵凯名下,是他们的婚前财产。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
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绝望的命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他不甘心!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床头柜上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突然诡异地亮了起来。
一行血红色的字,出现在破碎的屏幕上。【检测到宿主遭遇极致背叛,人生跌入谷底,
怨念值达到顶峰……“命运修正系统”激活中……】【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绝地反击。向背叛者宣告你的复仇。完成任务,可获得新手大礼包。
】程维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使劲眨了眨眼,那行字依然清晰地悬浮在屏幕上。系统?
他读过不少网络小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主角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可……这怎么可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手机,那行字却消失了,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试着开机,但手机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是幻觉吗?还是……真的?胸口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了一口血。他必须去医院。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连挂号费都不够。绝望再次笼罩了他。就在这时,房东来敲门了,催他交房租。“小程啊,
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你要是再不交,我只能请你搬出去了。
”程维清看着房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想起了赵凯扔在他脸上的那叠钱。
钱……他需要钱。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对房东说:“给我一天时间。”说完,他推开房东,
冲了出去。他要去把那些钱捡回来。那是他的救命钱,也是他的耻辱。他回到翰林府邸,
天已经蒙蒙亮。清洁工正在打扫小区,昨晚散落在地上的百元大钞,早已不见了踪影。
程维清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老天爷,你真的要亡我吗?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他身边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脸。“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运衰败,恐怕有大难临头啊。
”老人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程维清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江湖骗子,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死去。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等等。”老人叫住了他,
“我看你骨骼清奇,虽暂时落魄,但眉宇间藏着一股不屈之气。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想不想,换一种活法?”程维清停下脚步,转过头,麻木地看着老人。“上车吧。
”老人指了指副驾驶的门,“我们聊聊。”程维清犹豫了一下。他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
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奢华的装饰和扑面而来的冷气,
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叫程维清?”老人开口了。程维清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叫什么,我还知道你遭遇了什么。”老人淡淡一笑,
“翰林府邸12栋801,林婉儿,赵凯。五十万首付款,还有一记窝心脚。对吗?
”程维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警惕地看着老人:“你到底是谁?你调查我?”“我叫陈观澜。
”老人自我介绍道,“一个快要入土的生意人。我没有调查你,只是昨晚,我恰好也在场。
”昨晚?程维清努力回忆,却没有任何印象。“你当然没看到我。
”陈观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当时就在那辆法拉利后面的车里。我看到了全部过程。
”“那你……”“我很好奇。”陈观澜打断了他,“一个被现实打倒,被女人背叛,
被情敌羞辱的年轻人,接下来会怎么做。是就此沉沦,还是……绝地反击?”程维清沉默了。
他不知道。“我给你一个机会。”陈观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向他们复仇,
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的机会。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
你要为我做一件事。”“什么事?”程维清的心跳开始加速。“扳倒赵凯的父亲,赵宏利,
以及他背后的大树。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陈观澜的语气很平静,
但程维清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比他自己还要深沉的恨意。“为什么?”“因为,
我跟赵宏利有仇。二十年前,他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陈观澜看着程维清,
缓缓说道:“赵宏利现在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从正面很难击败他。我需要一个棋子,
一个能打入他内部,又不引人注意的棋子。而你,程维清,就是最好的人选。”“我?
”程维清自嘲地笑了笑,“我一个送快递的,凭什么?”“就凭你对赵凯和林婉儿的恨。
”陈观澜一字一句地说道,“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动力。它能让一个懦夫变成勇士,
让一个傻子变成天才。”“我给你钱,给你资源,给你人脉。我教你如何做生意,
如何玩转资本,如何看透人心。我要把你,打造成一把最锋利的刀,替我**赵家的心脏。
”“事成之后,赵家的一切,都归你。你将从一个外卖员,一跃成为卢溪市的新贵。到那时,
赵凯在你面前,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怎么样?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陈观澜的每一句话,都像魔鬼的诱惑,敲打在程维清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想起了赵凯踩在他手上的那只脚,想起了林婉儿鄙夷的眼神,想起了那句“你配吗”。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再次将他淹没。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观澜。
“我做。”6陈观澜把程维清带到了卢溪市郊的一栋中式庭院。这里远离尘嚣,
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陈观澜领着他走进一间雅致的书房,“忘了你外卖员的身份,忘了那个叫林婉儿的女人。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书房的四面墙壁,全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金融、管理、法律到心理学、哲学、历史,应有尽有。“这些书,
一个月之内,全部看完。”陈观澜指着书架,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但别问我傻问题。”程维清看着那浩如烟海的书籍,有些发懵。“怎么,怕了?
”陈观澜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以为复仇是请客吃饭?扳倒一个资产几十亿的地产集团,
比你送一辈子快递都难。你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程维清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维清开始了地狱般的学习。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其余时间全部泡在书房里。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陈观澜没有骗他。仇恨,确实是最好的**。每当他感到疲惫、想要放弃的时候,
赵凯和林婉儿那两张可憎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让他瞬间充满了力量。
陈观澜是个严厉到近乎苛刻的老师。他不仅要求程维清看书,还每天对他进行考核,
从宏观经济形势到具体的商业案例分析,从公司的财务报表到人性的弱点博弈。
程维清的胸伤,也被最好的医生治好了。他的身体在恢复,但他的心,
却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和仇恨的浇灌下,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冰冷。
他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程维清了。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狠厉和城府。
一个月后,当程维清合上最后一本书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虽然他还穿着廉价的T恤,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不错。
”陈观澜满意地点了点头,“理论知识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实践。
”他递给程维清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千万。是你的启动资金。”一千万!
程维清握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比他送过的任何一件快递都要沉重。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成立一家投资公司。”陈观澜说道,“然后,用这笔钱,
在股市上给我赚回一个亿。”“一个亿?”程维清倒吸一口凉气。用一千万赚一个亿,
十倍的收益,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宏利的宏利集团,市值三百亿。
如果你连一个亿都赚不到,还谈什么复仇?”陈观澜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如果做不到,你就从哪来,回哪去。”7程维清拿着那一千万,离开了陈观澜的庭院。
他没有立刻去注册公司,而是先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昂贵的西装,锃亮的皮鞋,
价值不菲的手表。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衣冠楚楚、眼神冷峻的陌生人时,他知道,
过去的程维清,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复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