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事件的涟漪,在次日早朝前就荡开了。
天还没亮透,萧绝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这是昨夜回府后,他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一个他绝无可能放在那里的东西。
扳指内侧刻着三个小字:莫信月。
字迹是他的,墨色却新得可疑,像是昨夜才写上。更诡异的是,当他想细看时,那些字迹竟开始变淡、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萧绝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整理着昨夜至今的所有异常:
第一,落水事件被完美“修正”了。本该由他救起的林月见,被太子所救后,两人关系迅速升温——今早东宫已派人往林府送了压惊礼,规格远超寻常。
第二,他脑中那些“原著画面”再未出现,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子时三刻又响过一次:
**【偏差修复中……】**
**【新情节线生成:太子池边救美,深情打动佳人】**
**【警告:关键人物萧绝行为持续偏离将导致世界稳定性下降】**
世界稳定性?
萧绝睁开眼,眸色深幽。如果这是一本书,那么“世界”指的是什么?书中虚构的王朝,还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
“王爷,到了。”车帘外传来李忠的声音。
萧绝收敛思绪,将黑玉扳指套回拇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池水的温度,想起林月见看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怨毒——尽管她掩饰得极好。
***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龙椅空悬——自三年前先帝驾崩,太子周景翊虽已登基,却因守孝未满,尚未正式行登基大典,龙椅暂不设座。皇帝御座设在丹陛之下,与摄政王席位相对。
“陛下驾到——”
周景翊身着明黄常服步入殿中,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是昨夜受凉所致。他经过萧绝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皇叔,散朝后留步,朕有事相商。”
萧绝垂眸:“臣遵旨。”
早朝的内容乏善可陈。江南水患的赈灾银两又被户部以“库银紧张”为由拖延,北境军饷亏空的案子查了三个月仍无进展。几个言官跳出来弹劾吏部侍郎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周景翊当场革了那人的职。
一切如常。
直到太常寺少卿林文渊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林文渊年过五旬,瘦削儒雅,此刻却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昨日小女月见蒙陛下舍身相救,臣感激涕零。然宫中太液池栏杆年久失修,竟致如此险事,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工部,整修宫苑,以防后患!”
话音落下,殿内一静。
萧绝抬眼看林文渊。这位以“谨小慎微”著称的太常寺少卿,此刻正昂首挺胸,眼神灼灼,仿佛昨夜落水的是他亲爹。
太液池栏杆年久失修?笑话。那池边栏杆上月才全部换新,用的是云南运来的整块汉白玉,每一寸他都亲自查验过。
更诡异的是林文渊说话时的神态——不是感激,不是后怕,而是一种……急于推动某件事的迫切感。就像戏台上的角儿,非要念完那句关键的台词。
周景翊显然也察觉不对,蹙眉道:“林爱卿所言,朕自会查实。只是昨夜之事,朕也在场,那栏杆……”
“陛下!”林文渊打断皇帝的话——这已是失仪,“臣不敢妄言,但昨夜小女落水处,栏杆确有松动!若非如此,区区一个宫女失足,怎会连累主家一同落水?”
逻辑通顺,情真意切。
若非萧绝亲眼见过那宫女是被人暗中用石子击中膝窝才摔倒的,他几乎要信了。
“既如此,便交工部核查。”周景翊语气转淡,“退朝前还有一事——北境军饷亏空一案,刑部查了三月尚无定论,朕意,交由摄政王主理。”
满殿哗然。
萧绝抬眼,对上龙椅上年轻帝王的目光。周景翊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萧绝看到了深处那点试探——和昨夜林月见看他时,一模一样的试探。
“臣,领旨。”萧绝躬身。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天色已大亮。萧绝留在殿内,看着宫人收拾仪仗。周景翊从龙椅上走下来,屏退左右。
“皇叔昨夜,”皇帝开门见山,“为何没救人?”
萧绝神色不变:“陛下不觉得,您问的是林少卿该问的话么?”
周景翊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是朕失言。只是……昨夜情景,皇叔离得最近,以您的身手,断不会让林**落水那么久才被救起。”
“所以陛下以为,臣是故意的?”萧绝反问。
“朕不是这个意思。”周景翊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被课业压垮的少年,“只是觉得……奇怪。皇叔近来行事,似乎与往常不同。”
萧绝心中微凛。
连周景翊都察觉了。是这个“世界”在修正偏差,还是……皇帝本人也感觉到了异常?
“陛下多虑了。”萧绝语气缓和下来,“臣只是觉得,林**既已及笄,男女大防不可不慎。若臣贸然相救,恐损其清誉。”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周景翊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摆摆手:“罢了,是朕多想。北境军饷的案子,就拜托皇叔了。边关不稳,此事耽搁不得。”
“臣明白。”
萧绝退出太和殿时,阳光正好泼洒在汉白玉阶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高阶上,俯瞰着鱼贯而出的朝臣,目光落在林文渊身上。
那位太常寺少卿正与工部尚书热情交谈,两人频频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就在这时,萧绝眼前忽然一花。
林文渊周身,竟也浮现出那层半透明的金色光晕!只是比林月见的淡得多,其中流动的文字也模糊不清:
**【角色:林文渊(受影响者)】**
**【状态:被植入关键记忆‘栏杆松动’】**
**【持续时间:12时辰】**
光晕一闪即逝。
萧绝扶住身旁的盘龙柱,指尖冰凉。
不只林月见。连她的父亲,也被“情节”影响了。所谓的“植入记忆”,难道那些不合常理的行为,都是被强行修改了认知?
“王爷?”李忠担忧地凑近。
“……没事。”萧绝松开手,掌心已是一层薄汗。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情节”能修改一个人的记忆,那它能不能修改更多?比如奏折上的数字,比如案卷里的证词,比如……人心?
***
午后,摄政王府书房。
萧绝面前摊着北境军饷案的卷宗。厚厚三大册,记录着三年来所有军饷调拨、押运、发放的细节。表面上看,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账目严丝合缝。
但北境十万将士,已经三个月没领到足额军饷了。
“王爷,”李忠端茶进来,低声道,“沈太医来了,说是奉太后懿旨,来给您请平安脉。”
沈太医?沈徽?
萧绝记得这个人。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但性情古板,先帝在时常夸他“人如金石,不可转也”。太后近年来凤体欠安,都是他主治。
“请。”
不多时,一个青袍老者步入书房。年约六旬,面容清癯,背脊挺直如松。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医女素服,提着一个檀木药箱。
女子垂首而立,姿态恭谨,但萧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药箱提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奇特,像是某种暗号——或是习惯性的小动作。
“老臣参见王爷。”沈徽躬身行礼。
“沈院判不必多礼。”萧绝起身虚扶,“可是太后凤体又有不适?”
“太后安好,只是牵挂王爷。”沈徽示意女子打开药箱,“这位是老臣的侄女青瓷,近年随老臣学医,颇有些心得。太后特意嘱咐,让她来给王爷请脉。”
沈青瓷上前,屈膝行礼,始终不曾抬头:“民女参见王爷。”
声音清冷,如山泉击石。
萧绝伸出手腕。沈青瓷取出脉枕,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意外地稳——没有寻常医女的紧张颤抖,也没有刻意讨好。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
忽然,沈青瓷手指微顿。
“王爷近日,”她开口,依旧垂着眼,“可曾头痛?如针刺,如斧凿,多在子时或午时发作?”
萧绝眸光一凝:“何以见得?”
“脉象弦急,肝火郁结,阳亢上扰清窍。”沈青瓷收回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只一眼,很快又垂下,“民女斗胆,王爷这症候……不似寻常风邪。”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绝心头一跳。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却映得出人心底最隐秘的褶皱。更让他在意的是,沈青瓷说完那句话后,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像是说了两个字——
“小心”。
萧绝不动声色:“可有治法?”
“民女开一剂清心安神的方子,王爷先服三日。”沈青瓷从药箱取出纸笔,低头书写。她写字的速度极快,笔走龙蛇,药名剂量一一列清。
萧绝看着她写字的手势,那股异样感又来了。
太熟练了。不是医女开方的那种熟练,而是……像他批阅奏折时,闭着眼都能写出“准奏”二字的熟稔。可医家开方,最忌一成不变,需因人、因时、因地而变。
除非,这方子她开过无数遍。
沈青瓷写完方子,双手奉上。萧绝接过,目光扫过纸面,呼吸微滞。
纸上是两行字。
上行是正经药方:黄连、黄芩、栀子、连翘……
下行却是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批注:“王爷所患非病,乃‘天外之扰’。子时三刻,城南慈云观,可解一二。”
萧绝抬眼。
沈青瓷依旧垂首侍立,仿佛那行字不是她写的。但萧绝看见,她袖口处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有一道淡红色的新伤——像是被什么烫伤的。
“有劳沈姑娘。”萧绝将方子折好,收入袖中,“李忠,送沈院判和姑娘出府。”
沈徽告退,沈青瓷跟在他身后,自始至终没有再抬头。
书房门关上后,萧绝摊开那张药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许久。
天外之扰。
她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医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更关键的是——沈青瓷周身,没有出现过那种金色光晕。一次都没有。
***
子时初刻,摄政王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萧绝一身玄色便服,独自一人融入夜色。他没带侍卫,甚至没告诉李忠去向——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慈云观在城南陋巷深处,是一座早已荒废的道观。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只有正殿的屋顶还算完整,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
萧绝踏入观中时,子时三刻的梆子声正好响起。
“王爷准时。”
声音从殿内传来。萧绝循声望去,见沈青瓷站在残破的三清像前,仍穿着白日那身素服,只是外头罩了件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姑娘约本王来此,所为何事?”萧绝停在殿门口,没有贸然进入。
沈青瓷转身,掀开兜帽。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肤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民女想问王爷一事,”她开门见山,“近日可曾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比如文字,比如画面,比如听见不该有的声音?”
萧绝沉默片刻:“若本王说有呢?”
“那便对了。”沈青瓷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香案上。
是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边缘锈蚀,镜面却光洁如新。
“王爷请看。”
萧绝走近,低头看向镜面。镜中映出他的脸,和他身后的残破大殿。但下一秒,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景象变了——
镜中出现了一个房间。房间布置古怪,四壁洁白,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开着一本书。书页上写满了字,而最上方的一行标题,赫然是:
《倾世宠妃:陛下独爱小医女》
萧绝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书页上的文字在流动,在变化。一段描写他“深情守护林月见”的文字,正在慢慢淡去,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萧绝开始调查北境军饷案,他隐约觉得,这一切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这是什么?”萧绝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民女也不知。”沈青瓷的声音很轻,“三年前,民女第一次看见这面镜子。那时镜中出现的,是另一本书,叫《神医嫡女:王爷请自重》。书里写民女会嫁给一位王爷,助他登基,最后被他赐死。”
她顿了顿,伸手触摸镜面。镜中景象又变,出现了萧绝书房的情景——正是他们此刻对话的画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二章:异常变量”。
“这镜子会映出‘正在发生的故事’。”沈青瓷收回手,“民女试过多次,它从不出错。但镜中故事里的人和事,常常与现实不符——比如那本《神医嫡女》,书里的‘沈青瓷’性情柔婉,精通琴棋书画,而民女自幼只爱医道,不通音律。”
萧绝盯着镜中那行“第二章:异常变量”,忽然问:“你如何知道本王能看见那些‘异常’?”
“因为王爷救了我。”沈青瓷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三个月前,太后病重,太医院所有方子都无效。民女冒险用了一剂古方——那方子来自梦中,民女本不该知道。结果太后转危为安,但民女却被林院使弹劾‘以邪术惑主’,要治死罪。”
萧绝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桩事,当时刑部把案子递到他这里,他看证据不足,便批了“查无实据,医者无罪”。
“那时镜中显示,”沈青瓷一字一句,“按照‘情节’,王爷应该批准刑部的判决,将民女下狱。但王爷没有。”
所以,他无意识间,已经改变过一次“情节”?
萧绝心中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你今日来找本王,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是。”沈青瓷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萧绝,“这是民女这三年来,记录的所有‘镜中异象’。其中七成,都已经发生。而剩下三成……都与王爷有关。”
萧绝接过册子,就着月光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上巳节。写着:“镜示:太子于曲水流觞宴上对林月见一见钟情,此乃‘故事开端’。”
第二页,是两年前的秋猎:“镜示:萧绝为救林月见被毒蛇所伤,二人情愫暗生。”
第三页,一年前的宫宴……
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翻越快。所有重要的“情节节点”,都被沈青瓷一一记录。直到最近的一页:
“昨日,镜示:萧绝未救落水的林月见,情节出现第一次重大偏差。”
“今日,镜示:林文渊被植入记忆,世界开始修复偏差。”
“预测:三日内,将有强制情节事件发生,目标为将萧绝拉回原定轨迹。”
萧绝合上册子,抬眼:“你为何要记录这些?”
沈青瓷沉默良久,才轻声说:“因为民女不想死。”
“镜中的那个‘沈青瓷’,死在二十五岁生辰那日,被一杯毒酒赐死。罪名是……巫蛊惑主。”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讥诮,“而今日,是民女二十四岁生辰。”
月光从破瓦缝隙漏下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清辉。夜风吹过,道观里的杂草簌簌作响,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
萧绝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站得笔直,像一株风雪里的青竹,看似柔弱,根却深深扎进土里。
“你想让本王做什么?”他问。
“不是民女想让王爷做什么,”沈青瓷摇头,“而是王爷想做什么。若王爷甘心按那‘镜中故事’活,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那民女今日就当从未见过王爷。若王爷想争一争……”
她没说完。
但萧绝听懂了。
他低头,再次翻开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空白,只写着一行字:
“故事可改,天命可违,但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萧绝不知道。但他知道,让他再回头去演那个痴情的、愚蠢的、最终被五马分尸的“萧绝”,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三日内的强制情节事件,”萧绝合上册子,收入怀中,“可有什么线索?”
沈青瓷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张纸:“镜中今日子时显示,明日午时,刑部大牢会有一名囚犯暴毙。此人涉及北境军饷案,他的死,会让所有线索断掉——而按照‘原情节’,王爷会因为追查此案,与太子产生第一次正面冲突。”
萧绝眸光一冷。
好一个“强制情节”。断掉线索,逼他急躁,逼他与周景翊对立——这不正是“原著”里他黑化的开端么?
“此人在哪个牢房?”
“丙字七号。”沈青瓷顿了顿,“但民女建议,王爷莫要直接介入。‘情节’既然设了局,必有后手。”
“那你觉得该如何?”
沈青瓷抬眼,月光照进她眸中,亮得惊人:“让该活的人活,但不必是王爷去救。”
萧绝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周景翊留下他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年轻的皇帝,是否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本王知道了。”萧绝转身欲走,又停住,“沈姑娘今日所言,本王记下了。这份人情,他日必还。”
“王爷,”沈青瓷在身后叫住他,声音很轻,“镜中故事里,你我从不是盟友。你信我?”
萧绝没有回头。
“本王信的是,”他淡淡道,“一个不想死的人,比什么誓言都可靠。”
他走出慈云观,踏入沉沉夜色。怀中那本册子沉甸甸的,像一块寒冰,也像一团火。
回到王府时,已是丑时。
萧绝没有睡,而是坐在书房里,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刑部侍郎——他的门生,信上只四个字:“丙七,保命。”
另一封给东宫,以议北境军饷案为由,请太子明日过府一叙。
信送出去后,萧绝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庭院,脑中闪过沈青瓷的话:“故事可改,天命可违,但需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那个按“情节”活着的萧绝,已经死了。
而现在活着的这个人,要把这荒唐的“故事”,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血流成河。
窗外,更远处,林府绣楼的灯还亮着。
林月见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她手中握着一支翡翠步摇——正是“原著”里萧绝送她的定情信物。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浮现出一行字:
**【警告:关键变量‘沈青瓷’与目标人物接触】**
**【情节稳定性:68%】**
**【建议:启动备用方案,加速男主攻略进度】**
林月见盯着那行字,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青瓷……”她喃喃道,“一个本该早死的背景板,也敢坏我的事?”
她摘下步摇,狠狠掷在地上。
翡翠碎裂,溅了一地寒光。
夜还很长。
而棋盘上的棋子,才刚刚开始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