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抱着一筐黄瓜从冷宫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这事儿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当然,版本被加工了一下。
变成了安王殿下心系废后,嘘寒问暖,废后感激涕零,回赠亲自耕种的瓜果,以示纯洁友谊。
纯洁个屁。
朕听了直想笑。
安王那老狐狸,估计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想收买人心,结果人家把他当成了上火的病人。
这比直接拒绝还打脸。
朕有点好奇,这个萧知许,到底想干什么。
她爹是权相,从小耳濡目染,她不可能天真到哪里去。
她这么做,是在向朕示弱?还是在羞辱安王?
朕想不明白。
不过,安王吃了瘪,朕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朕决定再观察观察。
朕就不信,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还能翻出五指山。
科举放榜了。
新科状元,叫陆景行。
这陆景行,朕有所耳闻。
出身寒门,但才华横溢,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在京城的少女圈子里,人气很高。
殿试的时候,朕见了他。
确实不错。
眉清目秀,气质干净,说话不卑不亢,很有风骨。
朕当场点了他的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这是个清贵的职位,也是储相的跳板。
朕这是在向天下人表态,朕要重用寒门士子,打破世家大族的垄断。
朕对这个陆景行,寄予厚望。
然而,朕很快就发现,这位状元郎,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
他上任的第三天,就给朕上了一道折子。
折子的内容,不是探讨国计民生,不是分析朝堂局势。
是替废后萧知许鸣不平的。
折子里,他引经据典,洋洋洒灑写了几千字。
中心思想就一个:废后无辜,陛下您不能因为她爹的罪,就废了她。这是不人道的,是不符合圣人教诲的。
朕看完折子,气得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朕把你从千军万马里挑出来,是让你来教朕做事的?
你一个刚入仕途的小年轻,懂个屁的朝堂权衡!
朕废后,是为了稳固皇权,是为了江山社稷!
你跟我谈圣人教诲?
朕当场就把折子给留中了。
不批,也不驳回,就那么放着。
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结果,这位陆状元,比朕想象的还要头铁。
第二天,他又上了一本。
内容还是一样,就是换了些辞藻,说得更恳切了。
第三天,第四天……
他跟上班打卡一样,一天一本,雷打不动。
满朝文武都看出来了。
这位新科状元,怕是看上废后了。
也是,萧知许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也是顶尖的。
陆景行这种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估计就吃这一套。
英雄救美,拯救落难佳人。
多浪漫。
浪漫个头!
朕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尽了。
朕亲自点的状元,不去干正事,天天琢磨着怎么给朕的废后翻案。
这传出去,朕的威严何在?
朕把陆景行叫到了御书房。
他跪在下面,一身状元红袍,身板挺得笔直。
“陆景行,”朕把那一摞奏折扔在他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臣只是觉得,萧氏无辜。她不该在冷宫里了此残生。”
“她该不该,是朕说了算,不是你。”朕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一个翰林修撰,管的是修史编书,什么时候,连朕的家事也归你管了?”
“天下事,即是国事。陛下废后,亦是国事。”他居然还敢顶嘴,“臣身为言官,有劝谏之责。”
好一个劝谏之责。
朕被他气笑了。
“那你告诉朕,你这么为她说话,是何居心?你看上她了?”
朕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羞辱人。
一个臣子,觊觎君主的废后,这是大罪。
陆景行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臣只是敬佩她的才情与风骨,为她感到不值。绝无私情。”
信你就有鬼了。
朕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跟这种一根筋的读书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朕得换个法子。
朕心里动了个念头,一个有点恶趣味的念头。
“好,你说她有风骨,有才情。”朕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陆景行眼睛一亮:“请陛下示下。”
“朕准你去冷宫见她。”朕说,“你可以当面跟她谈风骨,聊才情。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你得说服她,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有罪,愿意在冷宫悔过自新。”朕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如果你能做到,朕就考虑,改善一下她在冷宫的待遇。如果你做不到……”
朕顿了顿:“那以后,你就给朕乖乖闭上嘴,滚回去修你的史书。再敢多说一个字,朕就让你去守皇陵。”
陆景行愣住了。
他可能没想到,朕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让他去劝萧知许认罪?
这不等于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是无辜的。
“怎么?不敢了?”朕激他。
“臣……遵旨。”陆景行咬了咬牙,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可能是唯一能接近萧知许,并且帮助她的机会了。
天真。
朕看着他领旨谢恩,心里冷笑。
去吧,去见识一下,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才女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朕敢打赌,你的下场,不会比我那个抱着黄瓜回府的皇叔好看到哪里去。
朕已经开始期待,小德子今晚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新鲜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