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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他们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复。
大哥余霆冷笑一声:“欲擒故纵是吧?行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明天早上的飞机,你别指望我们叫你,也别指望我们会给你买机票。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求我们!”
二哥余舟附和道。
“就是,娇娇你别管她,她就是嫉妒你。等咱们在海岛吃香喝辣的时候,有她后悔的。”
妈妈不耐烦的摆摆手。
“不爱去就不去,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你把全家的换洗衣服都洗了,地也拖干净。”
“要是等我回来发现你偷懒,生活费一分都别想拿!”
我摇摇头转身走回房间,直接反锁了房门。
门外还能听到妹妹的声音:“哥哥,那个游艇上真的有私人厨师吗?”
大哥和二哥争相哄着她:“当然,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西北的昼夜温差大,需要厚衣服。
但我打开衣柜才发现,里面挂着的全都是余娇穿旧了不喜欢的破衣服。
我找了半天,才翻出两件自己用**工资买的便宜的加绒卫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西北支教团的带队老师发来的消息。
“余夏同学,明天中午的绿皮火车,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条件很艰苦,你能坚持吗?”
“能。”
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再苦,也比不上在这个家里十八年的窒息。
小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爸妈就会多看我一眼。
所以余娇吵着要买大几千的**款盲盒时,我用胶带缠紧裂开的书包带,懂事的说我还不需要换新。
余娇粗心弄丢了妈妈几万块的名贵首饰,全家人不仅没骂,还反过来安慰她破财消灾。
而我考了全校第一,拿着满分试卷回家却只换来爸妈一句轻飘飘的:“别骄傲,多辅导辅导**妹。”
后来我才明白,偏心是一道基因里的程序。
到了晚饭时间。
我打开房门走出去。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海鲜大餐。
大闸蟹、澳洲龙虾、清蒸石斑鱼。
爸爸正坐在主位上给余娇剥虾。
“提前让你们感受一下海岛的氛围,这桌海鲜可花了不少钱。”
我看着满桌红彤彤的海鲜,觉得有些反胃。
我对海鲜严重过敏。
六岁那年仅仅吃了一口虾仁,我就浑身起疹子,直接休克被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我以后碰任何海鲜。
可是今天,桌上连一道我能吃的菜都没有。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
然后坐到桌边低头干咽。
爸爸看到我吃白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余夏,你摆这副丧气脸给谁看?”
“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一桌子好菜你不吃,非要在这里装可怜!”
我嚼着没味道的米饭,咽下去。
“我对海鲜过敏。”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僵。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
“哎呀,我光顾着做娇娇爱吃的,忘了这茬了。”
说着她用筷子指了指龙虾下面的粉丝。
“你别那么娇气,挑着不沾海鲜的地方吃点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去下碗面条,又不是没长手。”
二哥余舟冷哼一声,夹起一块蟹黄放进余娇碗里。
“她就是故意的,下午刚发了脾气说不去旅行,现在又在饭桌上找不痛快。”
“不吃拉倒,饿死算求。”
余娇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姐,要不然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你点个外卖吧?”
大哥余霆立刻放下筷子。
“凭什么给她点?她自己作的!娇娇你吃你的,别管这白眼狼。”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快速吃完了那碗白米饭,起身把碗洗干净。
在水流的声音中,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他们讨论旅拍的声音。
“摄影师问了,全家福是几个人出镜?”
“五个。”
爸爸脱口而出。
“就咱们五个拍,余夏整天苦着张脸,拍出来也破坏画面。”
“不行到时候让摄影师多给她拍几张单人**。”
五个......
不是因为我不去,所以算五个人。
而是从一开始,在他们的全家福里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关掉水龙头走回了房间。
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开始清理这个家里关于我的痕迹。
高中的课本、用过的草稿纸、坏掉的笔。
还有墙上那几张我偷偷贴上去的三好学生奖状。
全被我扯下来塞进垃圾袋里。
书桌一点点变空,衣柜一点点变空。
这间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杂物间,正在恢复它最初冰冷的模样。
那些垃圾被我连夜提下楼,扔进了小区的废品站。
既然你们不需要第六个人。
那我就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