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追猎者的阴影引擎声在管道外迅速逼近，如同野兽在狭窄峡谷中咆哮的回响。

程乞背起李伯，老人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这具躯体在锈蚀峡谷的地下管道里消耗了太多。

笨笨的机械臂在后方托举，分担了部分重量，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已经切换为警戒模式，

在昏暗的管道内投射出淡红色的扫描光束。“创造者，建议立即离开管道系统。

声源距离约一百五十米，正在快速接近。”笨笨的机械音压得很低，

在金属管道内产生轻微共振。程乞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左臂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

管道在前方二十米处分岔，笨笨已经规划好路线——右侧分支通往一处相对隐蔽的出口，

那里被一堆废弃的散热片覆盖，从外部很难发现。他们钻出管道时，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烬。废土的夜晚来得很快，

温度开始骤降，风从锈蚀峡谷深处吹来，带着金属锈蚀的酸味和某种腐殖质的腥气。

程乞将李伯靠在一块半埋在地下的飞船外壳残骸旁，自己则趴在地上，

透过垃圾山的缝隙向外窥视。两辆车辆正从峡谷主道驶过。

那是典型的掠夺者改装车——底盘是旧纪元的军用越野车，

但车身焊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金属板、尖刺和倒钩。

车头焊着一个用废金属拼接而成的骷髅标志，在暮色中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每辆车上坐着四个人，全都穿着拼接而成的护甲，脸上涂着油彩或戴着粗糙的面具。

他们手持的能量枪是程乞熟悉的型号——“蝎尾”式脉冲步枪，血牙帮的标准装备。

这种武器是从某个外星文明的垃圾场里淘换出来的，虽然粗劣且容易过热，

但在五十米内足以击穿大多数轻型护甲。程乞屏住呼吸。他能听到车上掠夺者粗哑的交谈声。

“妈的，那老东西跑哪儿去了？”“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偷走的东西很重要。

”“重要个屁，不就是块破电池吗？”“你懂什么？那玩意儿是‘方舟’的遗物，

能换三辆新车！”车辆在管道出口附近减速。一个戴着金属面罩的掠夺者跳下车，

蹲在地上检查痕迹。程乞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们刚才从管道爬出来时，

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了脚印。笨笨的传感器对准了那个掠夺者。机器人的机械臂微微抬起，

指尖弹出细小的金属探针——那是它的近战武器，虽然威力有限，

但足以在近距离造成致命伤害。程乞按住笨笨的手臂，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

那个掠夺者检查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对着同伴挥了挥手。“痕迹到这里就乱了，

可能进了管道，也可能往垃圾山那边去了。”“分头搜！

”车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吼道，“天黑前必须找到！这鬼地方的夜晚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辆车分开，一辆继续沿着主道前进，另一辆则转向垃圾山的方向。

程乞等待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在风声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夜风吹过时带来刺骨的寒意。“创造者，目标已暂时远离。

”笨笨报告道，“但本机检测到他们留下了两个步行侦察单位，

正在附近区域进行网格化搜索。建议立即转移至更隐蔽的位置。”程乞点头，重新背起李伯。

老人的呼吸很微弱，但还算平稳。笨笨在前面探路，机器人的足部经过特殊设计，

在沙土上留下的痕迹很浅，而且它会刻意选择岩石或硬质地面前进，尽量减少可追踪的痕迹。

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这是程乞作为拾荒者多年积累的生存资本。

他知道哪里有大片的金属残骸可以遮蔽视线，知道哪里的岩层结构稳定可以藏身，

知道哪些区域有辐射残留或结构危险需要避开。在暮色完全降临前，

他们找到了一处理想的藏身点。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缝，位于两座垃圾山之间的背风处。

入口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内部空间意外地宽敞，大约有十平方米。岩壁干燥，

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最重要的是——从外部几乎看不到这个入口，

它被几块从上方滚落的金属板半掩着。程乞将李伯小心地安置在岩缝最深处，

笨笨立刻开始扫描老人的生命体征。“体温：35.8摄氏度，偏低。

心率：每分钟五十二次，过缓。血压：85/50毫米汞柱，偏低。脱水状态持续，

建议补充水分和营养。

”程乞从腰间的帆布袋里取出最后半瓶净水——那是他用系统合成的简易净水器过滤出来的，

量很少，但足够干净。他扶起李伯，小心地将水喂进老人嘴里。李伯的喉咙动了动，

吞咽了几口，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孩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在哪儿？”“暂时安全的地方。”程乞说，“血牙帮在搜你，但没找到这里。

你需要休息。”李伯试图坐起来，但程乞按住了他。“别动，你的腿骨折了，

我暂时固定了一下，但需要更专业的处理。”老人苦笑。“在废土上，

能活着就已经是专业处理了。”程乞没有接话。他看向岩缝入口，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废土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暗淡的星辰透过厚重的尘埃云洒下微弱的光。

远处传来夜行变异生物的嚎叫，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在峡谷中回荡。“笨笨，你守在这里。

”程乞说，“我出去一趟。”机器人的传感器转向他。“创造者，

你的生命体征显示体力仅恢复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四十，左臂伤口有再次开裂的风险。

外部环境威胁等级：高。不建议单独行动。”“我必须去。”程乞的声音很平静，

“那块能源核心还在冲突地点，还有那些机器人零件。我们需要那些材料。”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验证一个想法。系统在修复他时，解锁了几个新的蓝图。

其中一个是【简易震动感应警报器】——一种利用压电材料和基础电路**的预警装置。

原理很简单：当有超过一定质量的物体在附近移动时，震动会触发电路，发出警报。

但他需要材料。而冲突地点有大量散落的机器人零件，

其中应该包含他需要的传感器、电路板和微型电池。“本机建议由我前往。”笨笨说，

“我的机动性、防御力和侦察能力都优于当前状态的创造者。”程乞摇头。“你的体型太大，

容易被发现。而且李伯需要有人保护。我很快就回来。”他没有给笨笨继续劝阻的机会，

侧身钻出了岩缝。废土的夜晚冰冷而危险。温度已经降到接近零度，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程乞拉紧身上拼接外套的领口，那件外套的左袖已经撕掉用来给李伯包扎伤口，

现在右臂暴露在寒风中，很快就开始麻木。他靠着记忆在黑暗中前进。

多年的拾荒经验让他练就了在微光环境下辨认地形的能力。

他能通过轮廓分辨出哪里是金属残骸堆，哪里是松软的沙土地，哪里可能有隐藏的坑洞。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尽量避免留下痕迹。二十分钟后，

他回到了之前的冲突地点。那辆翻倒的掠夺者车辆还在原地，

但已经被搜刮过了——车上的武器、弹药、还有值钱的零件都被拿走，只剩下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