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一直说我是他们最爱的宝贝，弟弟都比不过我。直到五岁那年，弟弟在商场走丢，
时隔两小时被找回，爸爸妈妈抱着他哭成泪人。妈妈流着泪感谢上天把弟弟还给她，
并告诉我：“柚柚，弟弟是妈妈最爱的宝贝，你要永远照顾弟弟让着弟弟，做个好姐姐。
”看着妈妈失而复得抱紧弟弟的样子，我懂事的点头。
爸爸顺手将我攥在手里的玩具车拿过去，塞到抽泣的弟弟手中：“弟弟吓坏了，
你的玩具车先让给弟弟玩一会儿，他就不害怕了。”我依依不舍得看了玩具车一眼，
乖巧地应了声好。-1-那个红色的玩具车弟弟很喜欢，一连几天睡觉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但我自己也想玩，借给弟弟好几天了，我应该可以要回来了吧。于是我朝弟弟伸手，
却被弟弟躲开。妈妈将我往旁边推开：“不就是一个玩具车嘛，先让给弟弟玩，等他玩腻了，
自然就还你了。”同款的玩具车其实弟弟也有一辆，不过他的是蓝色的。
当初妈妈带我们俩去选的时候，只有两个颜色，我本来想选蓝色，但弟弟哭了。
所以妈妈很头疼。她蹲下来跟我商量着，能不能把蓝色的让给弟弟，而且旁边的红色更好看。
可现在，弟弟又喜欢上红色玩具车了。关灯前，我小小叹了口气。算了，
今天也让给弟弟玩吧，等明天我就让他还给我。可第二天，
弟弟还是不愿意把红色玩具车还给我。我有些不高兴，等晚上爸爸回来了，又去找爸爸。
爸爸随意笑了笑：“柚柚乖，弟弟喜欢这个红色的车车，你想玩的话，你玩别的玩具好不好？
这个蓝色的车车也是一样的哦。”他把弟弟的蓝色玩具车塞给我。我拿着蓝色玩具车看了看，
有些犹豫。结果弟弟却在下一秒嚷嚷着：“这是我的车！我的！”见弟弟抢，我有些着急了，
把玩具车往身后藏：“爸爸说我可以玩。”弟弟却尖叫起来：“不行！不行！
这是我的玩具车，不给你！”我想了想：“那弟弟你把红色的车还我吧。
”可弟弟还是不愿意，哭着叫嚷：“不给！这个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边哭一边朝我扑过来，要抢我手上的玩具车。见我还不放手，
弟弟气愤地举着手里的玩具车狠狠砸向我的脑袋。第一下，我的脑袋上留下了红印，第二下，
破了皮，第三下，伤口开始流血了。我疼得捂着脑袋大哭起来。外婆从厨房听到动静跑出来，
看见我头上的伤口，顿时就生气了：“你们大人怎么看孩子的？团团把柚柚打成这个样子，
都出血了！”她看向弟弟，做出吓唬他的架势，训斥他：“你怎么能打姐姐呢？
好孩子怎么能打人？你再打姐姐，我就打你！”先前笑吟吟的爸爸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
脸色沉了下去：“妈，您怎么能打团团！他才多大？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2-外婆没好气道：“我还没碰到他，就是吓唬他而已。何况，
你没看见柚柚的脑袋被团团打成什么样？都出血了！”爸爸顿了顿：“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柚柚非要跟团团抢玩具，所以才闹成这样！”妈妈也瞥了眼我的脑袋，
语气平淡：“妈，姐弟俩打闹很正常。那么点血，贴个创口贴就行了。”她翻出来创口贴，
将我拉过去动作粗鲁地为我贴上：“不是都告诉你要让着弟弟吗？弟弟还小，你是当姐姐的，
你要懂事点知道吗？”外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牵着我的手到厨房，
给我塞了一筷子鸡肉。我慢慢止了哭，站在厨房门口朝客厅看去。爸爸抱着弟弟亲亲，
然后将那两个玩具车都放到弟弟面前。妈妈心疼地拉着弟弟的小手，
翻来覆去地检查：“刚刚团团小手打痛没有？不哭不哭，玩具都是团团的，都怪姐姐不好，
她要是再抢，妈妈替你打她！”弟弟冲着我的方向咧开嘴笑，眼里满是得意。我不懂。
明明是弟弟抢我的玩具还打我，为什么爸爸妈妈却不哄我而是哄他。可后来我才知道，
这一次，只是开始而已。-3-很快，到了我过生日这天。爸爸妈妈忘记了是我的生日，
带着弟弟去了游乐园，一直玩到天黑才回来。好在外婆记得，特意为我买了我喜欢的蛋糕。
蛋糕上面有我喜欢的小兔子图案，还点缀着我喜欢的水果草莓。我欢喜了一个白天，
期待着爸爸妈妈和弟弟回来，一起过生日。终于全家人到齐。外婆帮我点燃蜡烛，
并为我戴上生日帽。弟弟却在看到我的帽子时，争着来抢。我知道，
生日帽是过生日的人戴的，今天不是弟弟过生日，所以我不愿意给。
妈妈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帽子拿了过去，戴在了弟弟头上，轻描淡写道：“柚柚，
弟弟想戴就给弟弟戴吧，一个生日帽而已。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可我才是小寿星。
”之前弟弟过生日时，也是弟弟戴生日帽啊。“什么寿星不寿星的，弟弟只是戴一下怎么了？
你过生日就又大了一岁，怎么还没之前懂事呢？”爸爸在一旁不耐烦道：“好了好了，
赶紧许个愿，吹完蜡烛吃了蛋糕，早些睡觉吧。弟弟今天都玩累了。”弟弟拍着手，
兴高采烈：“吹蜡烛咯！吹蜡烛咯！”我闭着眼睛，认真地许下愿望，然后，准备吹蜡烛。
呼的一声。旁边的弟弟却抢先吹气，将蜡烛吹灭了。我有些生气，
突然推了他一把：“谁让你吹蜡烛的？我过生日应该我吹蜡烛！”弟弟立刻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呜呜呜，姐姐推我，姐姐打我！”妈妈当即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打得我耳朵嗡嗡响：“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无缘无故打弟弟做什么？
”-4-我满腹委屈：“他吹了我的蜡烛！明明是我过生日，应该我吹蜡烛的。
”爸爸也在一旁脸色铁青：“谁规定蜡烛是你吹的？为了吹个蜡烛你就打弟弟，
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你哪里有个姐姐的样子！
”一旁的外婆忍不住替我说公道话：“你们两个对柚柚这么严厉做什么？
今天本来就是她过生日，团团抢着戴生日帽又抢着吹蜡烛，柚柚能不生气吗？
”妈妈不满道：“妈，你别偏心柚柚了。这根本就不关团团的事，这是柚柚太自私，
她被宠坏了，只想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今天要是不教育，以后她长大还得了？！
”见我还在委屈，她板着脸瞪我：“你还委屈上了？还不快给弟弟道歉？
弟弟帮你吹个蜡烛而已，你就不依不饶的，还有脸哭！再哭一声，蛋糕你也别吃了！
”我流着泪跟弟弟说了对不起，这才让妈妈的脸色缓和一点。爸爸拿着刀，
已经开始切蛋糕了。闻着蛋糕的香气，我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道：“爸爸，
我想多要一点上面的草莓。”刚说出口，弟弟也跟着嚷嚷起来：“我也要草莓，
我要吃上面的草莓！”爸爸先将一块蛋糕递给我，上面光秃秃的，
只有几块奶油：“草莓有点少，柚柚是姐姐，剩下的这几颗草莓就让给弟弟吃吧。
”外婆看不下去：“两个孩子都想吃草莓，就一人分一半吧。你们心疼团团小，
但柚柚也不过大两岁，她也还是个孩子呢。”妈妈不赞成：“妈，你就别惯着柚柚了！
你怎么总是替她说话啊？团团还小不懂事，柚柚比弟弟大了整整两岁，也该懂得让让弟弟了！
”她看着我：“这也是让柚柚吃个教训，不要养成自私自利的不良习惯，要懂得分享。
”旁边的外婆叹着气，将她那块蛋糕上的一颗草莓给了我：“柚柚吃这颗草莓吧。
”我还是吃到了一颗草莓。可我羡慕盯着弟弟那块堆满草莓的蛋糕，
眼泪却一颗颗滚落到地上。我想，我以后再也不喜欢草莓了。-5-转眼，
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我该升小学一年级了。开学前几天，
我兴奋准备着上学用的书包和学习用品，期待着跟好朋友在学校的见面。
妈妈突然将我喊了过去。地上摊开一大堆乱糟糟的衣服，这是妈妈刚拆的快递。
她手上拿着件皱巴巴的外套，但颜色是我喜欢的粉红色，笑着看我：“柚柚，喜欢吗？
”我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妈妈见我高兴，顺势就告诉我：“柚柚，弟弟也要上幼儿园了。
你在幼儿园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我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我上学回来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妈妈却摇头：“妈妈说的不仅是你回家以后要照顾弟弟，
是你在幼儿园里也要好好照顾弟弟。要时刻看着他，不能让他被其他孩子欺负，吃饭的时候，
让弟弟先吃，老师要是对弟弟不好，你要保护弟弟，懂不懂？
”我有些不解：“可是我要上一年级了，不能一直跟弟弟在一起啊。
”妈妈笑了：“妈妈已经决定了，你先不上一年级，在幼儿园多留一年。这样，
你就能陪着弟弟，爸爸妈妈会更放心。”我懵了：“可是我想上一年级。
我的好朋友都上一年级，我们约好一起上学的。”妈妈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爸爸妈妈只是让你多照顾弟弟，你就不情愿了？”爸爸正在帮弟弟试商场买回来的新外套，
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了，朝我看过来：“柚柚，你不是答应爸爸妈妈要做个好姐姐吗？
现在弟弟才刚上幼儿园，什么都不熟悉，需要有你这个亲姐姐陪着他才行。你倒好，
非得上一年级，一年级就有这么好？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我被爸爸妈妈的脸色吓到了，
心里很是委屈：“可是，可是大家都上一年级了啊。
”爸爸一锤定音：“爸爸妈妈已经决定了，你不上一年级，多上一年幼儿园！
”“在幼儿园要好好照顾弟弟保护弟弟，要是你不愿意，那你一辈子也别上学了！
”-6-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心中满是慌乱，因为我喜欢上学，我想上学的。
外婆很快听见动静走了出来：“怎么了？”妈妈没好气地道：“没事！她跟我们耍心机呢。
不过是让她多上一年幼儿园，就在这儿又哭又闹的！
”外婆纳闷道：“柚柚今年该上一年级了，你们怎么让她多上一年幼儿园？
”妈妈理直气壮道：“她上一年级去了，我儿子怎么办？”外婆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说：“柚柚要是耽搁一年，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你们也不能为了团团就忽略了柚柚啊。
”爸爸语气平淡：“晚上一年学有什么要紧的？妈，你就别瞎操心了。
”外婆无奈道：“你们不要怪我话多。读书入学是大事，
可能关系到柚柚以后各个阶段的升学，
你们不能只顾着团团......”妈妈顿时拉下脸来，声音尖锐：“妈！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外婆也被激起了火气：“我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生了两个孩子，一碗水还是要端平才好！自从团团那次出事以后，
你们俩对团团疼得要命，对柚柚越来越忽视！现在还要为了团团就让柚柚推迟一年升学，
难道没有姐姐，团团这个幼儿园就不能读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但外婆的好言规劝并没有改变爸爸妈妈的决定。开学那天，我还是被送去了幼儿园，
接受妈妈指派的照顾弟弟的任务。外婆知道以后跟妈妈再次吵了起来。她们刚吵几句，
爸爸就抱着弟弟出门去逛商场，说给他买玩具。剩下我一个人待在客厅，
忐忑不安地听着外婆跟妈妈吵架。外婆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记得柚柚刚出生，
她奶奶看不起她是个女孩，你还说过男孩女孩都一样，柚柚既然是你生的，你就会好好爱她。
”“但你看你现在是怎么做的，对团团跟对柚柚是一样吗？
”妈妈轻描淡写道：“当初我的确以为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会一样疼爱，
但自从那回团团走丢的事情发生以后，我才发现，其实我还是更爱儿子。
”外婆声音充满震惊：“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被唐瑞她妈影响了，
现在也重男轻女了？”-7-妈妈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而已！
我现在想通了。以前我很爱柚柚，其实那只是我自己在骗自己，骗得自己也信了，
但现在我不想继续了。我就是爱儿子，我就是更爱团团！”“妈你不知道，
那时候我在商场里找团团都快绝望的时候，我甚至想，怎么不是柚柚走丢，偏偏是团团走丢？
我宁愿走丢的是柚柚，也不想面对失去团团的悲剧！依我看，说不定就是柚柚命里带灾星，
所以她才克团团的！”“我不敢想，当初要是团团真的找不回来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以前说什么男女一样，那都是被洗脑了，
其实大家骨子里都是更爱儿子的......没有儿子怎么传承？
”外婆忍无可忍打了妈妈一巴掌：“我看你是疯了！那柚柚算什么？柚柚也是你的孩子！
”妈妈的声音却更加尖锐：“有了团团以后，我跟唐瑞都更有奋斗的动力了！要是没了团团，
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团团才是我们夫妻俩的命根子！”“柚柚要是听话，对弟弟好，
我可以供她读书，给她提供吃穿。但要是她想越过团团，那永远不可能！妈，
你难道不喜欢儿子吗？你只是这辈子没生出儿子！！”长久的沉默过后，
妈妈的语气变得平淡：“妈，其实你不也是偏心的吗？以前对我跟我妹，
你难道就真的完全端平了吗？”她叹气：“如果你觉得我刚刚说的你接受不了，
你不如早些回去。现在团团也上幼儿园了，
唐瑞他妈早就想过来带孙子了......”-8-外婆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老家。临走，
外婆看了我半晌，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锤子一般敲在我心上。她拉着我的手，
欲言又止：“柚柚你要乖啊......要是......想外婆了就给外婆打电话。
”我看着外婆慈爱的脸，含泪点头。妈妈跟外婆吵的那些话在懵懂间已经烙印在了心上。
虽然我还有很多话都听不大明白。但我好像领悟了一点。我要照顾弟弟，让着弟弟，
爸爸妈妈才高兴。我不再是他们最爱的宝贝了，弟弟才是。......外婆离开不过两天，
奶奶就来了。我有些怕奶奶。奶奶看向弟弟时总是带着笑意，看向我时，
眼神永远是冰冷的带着嫌弃。她给弟弟蒸香香的蛋羹，我伸出小勺子想吃一口，
当即就被狠狠打了手：“你是饿死鬼投胎？给弟弟蒸个鸡蛋你也要抢？
”她给弟弟买新鲜的水果，我刚伸手拿在手里，奶奶就惊呼一声抢了过去，
呵斥道：“这水果可贵了，你弟弟还没吃，你倒先吃上了？你配吗？真是没教养的玩意儿！
”爸爸妈妈对奶奶这样疼弟弟，很是满意。爸爸笑着点头：“就是这样才对。
柚柚之前被她外婆惯坏了，自私得很，一有好东西就要跟团团抢，
团团这些年吃了多少哑巴亏。”被打过骂过的次数多了，我懂事了很多。怎么能不懂事呢？
没有人像外婆那样替我说话了呀。-9-我八岁时，弟弟开始上一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