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Majesty,Iloveyou,buthewillcrownmeempresstomorrow.”(陛下,我爱您,但他明日将加冕我为女皇。)月色下,她靠在假太监怀里,一句英文呢喃,刺得我心口生疼。我攥紧了藏在身后的匕首,原来,这三年的恩爱缱绻,不过是她为别人铺就的登天之梯。好,真好。既然你要这后位,我便给你。只不过,这凤冠之上,究竟是无上荣光,还是催命符,就未可知了。
坤宁宫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沈知意的眼睛。
她就站在我对面,一身火红的凤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臣妾美吗?”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身上。
他叫阿福,是跟了沈知意三年的贴身太监。
也是刚才,在宫墙的阴影里,与她用我听不懂的蛮夷语言互诉衷肠的男人。
“YourMajesty,Iloveyou.”(陛下,我爱您。)
“Myqueen,tomorrowbelongstous.”(我的女王,明天属于我们。)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以为我这个生在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帝,不过是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母妃,恰恰是来自那个说“鹰语”的番邦。
她教我的第一句话,不是“父皇”,而是“love”。
真是讽刺。
“陛下?”沈知意见我久久不语,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我回过神,对上她的视线,扯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皇后自然是极美的,天下第一美。”
她似乎松了口气,脸上漾开一抹娇羞的红晕,提着裙摆向我走来。
香风袭来,是我亲手为她调制的“合欢散”,能让人情动,也能让人……丧命。
“陛下,夜深了,我们……”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为我宽衣。
我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急。”我指了指她身后的阿福,“朕看这位公公眉清目秀,不像是宫里的人,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沈知意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叫阿福的假太监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奴才该死!奴才惊扰了圣驾!”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再也没有了刚才用鹰语说情话时的磁性与温柔。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中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藤蔓,疯狂滋长。
三年前,我微服出巡,于江南水乡遇见了正在卖画的沈知意。
她一袭白衣,清丽脱俗,一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江南的烟雨,让我一见倾心。
我将她带回宫,力排众议,封她为妃,给了她独一无二的荣宠。
为了她,我遣散后宫,为了她,我甚至不惜与一手将我扶上皇位的太后翻脸。
我以为,她也是爱我的。
毕竟,这三年来,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爱慕与依赖。
她会为我洗手作羹汤,会为我彻夜不眠地缝制朝服,会在我批阅奏折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为我研墨添香。
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我彻底铲除了朝中异己,就带她离开这牢笼般的皇宫,去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温柔,她的爱慕,她的一切,都是演给我看的。
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福,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
“抬起头来。”我冷冷地命令道。
阿福颤抖着抬起头,一张还算俊朗的脸,只是此刻布满了惊恐,毫无半分刚才与沈知意在月下相拥时的从容。
这张脸,有些眼熟。
我仔细回忆着,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
最终,定格在了一张三年前的通缉令上。
前朝余孽,废太子萧景琰。
三年前,先帝驾崩,我以皇七子的身份继承大统,而原本的太子萧景琰,则因谋逆之罪被满门抄斩,唯有他一人下落不明。
原来,他没死,还化名阿福,潜伏在了我的身边。
而我的皇后,我最爱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同党。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里应外合,夺了我的江山吗?
好一个“YourMajesty,Iloveyou.”(陛下,我爱您。)
好一个“Myqueen,tomorrowbelongstous.”(我的女王,明天属于我们。)
他们的明天,是想踩着我的尸骨,坐上这至高无上的宝座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我压下。
“皇后,你可知罪?”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知意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傻,她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陛下,臣妾……”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
我却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拉下去。”我挥了挥手,对门外的侍卫下令,“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不!陛下!”沈知意终于崩溃了,她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却被侍卫死死地架住。
“萧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孩子?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看向她的腹部,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肉!”沈知意哭着喊道,“已经两个月了!萧玄,看在孩子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两个月……
我记得,两个月前,正是我的生辰。
那一晚,她格外的主动,格外的热情。
我以为那是她爱我的表现,却没想到,那只是她为了怀上我的孩子而设下的一个局。
他们是想用这个孩子来做什么?
是想用这个孩子来稳固她的后位,还是想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我?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陛下!”一旁的李德全连忙扶住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我看着被侍卫拖拽着,依旧在不断哭喊求饶的沈知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给我戴上一顶绿帽子。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又可以毫不犹豫地拿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来当挡箭牌。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带下去。”我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这一次,无论她再怎么哭喊,侍卫都没有再停顿,直接将她拖出了坤宁宫。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我和跪在地上的萧景琰。
他一直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萧景琰。”我缓缓开口。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我替他把话说完,“朕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能坐得稳这龙椅?”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不知道?”我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再给朕说一遍?”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陛下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原来,萧景琰三年前侥幸逃脱后,一直躲在暗处,伺机报仇。
他知道我深爱沈知意,便让沈知意接近我,博取我的信任。
他们的计划是,等沈知意登上后位,再由她给我下毒,然后萧景琰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带着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一举攻入皇宫,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而今天,就是他们原定计划实施的日子。
沈知意已经将毒下在了我为她准备的合卺酒里。
只要我喝下那杯酒,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而他,则会带着人马,踏着我的尸骨,成为新的帝王。
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
他们没算到,我竟然能听懂他们的“情话”。
“陛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知意无关!”萧景琰还在为沈知意求情,“是**迫她这么做的!她心里是有你的!”
“是吗?”我看着他,笑得愈发灿烂,“那朕倒要看看,她心里到底有谁。”
我站起身,对李德全吩咐道:“去,把皇后给朕带回来。”
很快,沈知意又被带了回来。
她的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看上去狼狈不堪。
看到跪在地上的萧景琰,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萧景琰,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坐回龙椅上,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这杯酒,是你和皇后为朕准备的‘惊喜’吧?”
萧景琰和沈知意的身体同时一颤。
“现在,朕把这个‘惊喜’送给你们。”我将酒杯推到他们面前,“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们自己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