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到我，立刻挂了电话。

“客户那边催呢。”

我点点头。

“那你忙。”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到他又低头打字。

手机屏幕亮着。

他把刚才那个六人名单撤回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公司。

马骁的工位空着。

电脑没开。

椅子推得很整齐。

桌上的水杯也不见了。

我把包放下，先给他发微信。

“报销流程开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我又发：“六万一千九百二十，今天必须处理。”

还是没有回复。

我拨电话。

关机。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手指停了停。

销售部的人陆续进来。

有人端着咖啡路过，看见我站在马骁工位前，随口问：“找马骁？”

我说：“他人呢？”

那人耸肩。

“不知道啊，昨天还说今天有大事。”

我转身去了财务。

冯姐正在整理发票。

我把付款截图递过去。

“昨天马骁让我代订六张机票，他说今天走报销。”

冯姐看完，眉头皱起来。

“这单没进系统。”

“高成让先订，回来补。”

“高总批过纸面单吗？”

“没有。”

冯姐把手机还给我。

“没有单，我这边不能走。”

我说：“聊天记录和付款截图都有。”

冯姐声音压低。

“沈清，我不是不帮你，这金额太大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

“而且今天早上人事那边说，马骁请年假了。”

我抬头。

“年假？”

“嗯，一周。”

“什么时候请的？”

“昨天晚上。”

我没说话。

冯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先找高总。”

我去了高成办公室。

门关着。

助理钱菲坐在外面。

“高总在吗？”

“开会。”

“什么时候结束？”

“不确定。”

我把事情说了。

钱菲听完，表情很快变得公事公办。

“沈清，这事你先别急。”

“我不急。”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我只要公司确认这笔款谁负责。”

钱菲看了聊天截图。

“马骁确实说会报。”

“所以？”

“但你是个人付款。”

她把话说得很轻。

“公司流程上不好认。”

我看着她。

“昨天高总发过先订。”

“那是你截图里显示的。”

钱菲把手机推回给我。

“高总本人还没确认。”

我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六万可能算我自愿？”

钱菲不接话。

外面有人听见动静，脚步慢下来。

行政部的小何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我没有提高声音。

“钱菲，你帮我转告高总。”

“上午十一点前，给我一个明确说法。”

“要么公司垫付，要么马骁还钱。”

“如果都不行，我会按我自己的方式处理。”

钱菲脸色变了。

“沈清，别把事闹大。”

“不是我闹。”

我收起手机。

“是有人拿我的钱订了票，然后关机请假。”

我回到工位。

办公区比平时安静。

销售部那几个人都在装忙。

我打开票务平台。

订单还在。

六张票状态显示已出票。

航班时间是今晚九点十分。

我点进退改规则。

那行字很清楚。

起飞前两小时可退。

每张手续费五百。

我把鼠标停在退票按钮上。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别乱动票，后果你担不起。”

我把那条短信截图。